枣儿这篇文章的主要内容 (枣儿结局续写600字)

生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和他们的父辈一样,青春里激荡洋溢的,是浓重的英雄主义情怀。父母的青春年代,新中国刚刚成立,又遇到了抗美援朝。献身新中国的建设和保卫和平的伟大事业,是那个年代青年人青春的主旋律。青春里的英雄情结需要和大时代、大运动、大场面结合发酵,而且信仰单纯,富有使命感。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

今天的80后、90、00后们,大概无法理解当年父辈的心思。明明是去农村吃苦受累过穷日子么,怎么会把这段苦难的岁月,披上了青春无悔、热血激情、值得怀念和追忆的外衣呢?知青的后代们应该知道,是时代和多元价值观给了他们享受宁静和自由选择的环境,而我们那时候,没得可选,只有上山下乡一条路,而且是被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洗了脑:农村的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再教育很有必要。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

无疑,作为当年的知青,我们的青春在农村,我们青春的价值要靠贫下中农来衡量评价,尺度就是你是否能吃苦、拼命的劳动,你是否和乡亲们保持了良好的关系,你是否对那块土地有了很深的感情,你是否和城市所谓的不良习惯和小资产阶级情调一刀两断。

对于这,我不想和后代们争辩什么谁的青春更精彩,什么样的青春才“无悔”。我只想说:尽管当时我们被命运裹挟着离开城市去了遥远的边疆和村寨,客观上,的确给我们这代人造就了非同一般的品质:那就是在贫穷的磨难中,我们坚守着单纯的信仰;在牲口般的劳作中,我们继承了父辈的英雄情结;更重要的,是当我们经历了这一切后,我们再也无惧生活命运的无常,能够坦然面对苦难,顽强地活下去。

所以,我不会把个人命运的失落全算在上山下乡这笔账上。恰恰相反,我会用这段经历,去鼓励我的后代直面生活道路的坎坷和不公,让他们去经受父辈曾经的苦难穷困得考验。更重要的是,我希望后代在如今纷繁的信息中始终保持理性,能去反思那个年代他们的父辈为何会有那般激情,并反思国家何以会出现如此浩大的上山下乡运动,将1800多万年轻人从城市放逐到了农村。我们希望,后代能从父辈的身上汲取这经历的坚韧,更希望他们能用立体的全方位的视角,来审视这场运动。为共和国的这段历史,标注一个理性的符号。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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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距我下乡当知青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十年了。时间的沙漏无声无息的滑落,瞬间就是半个世纪。我行将终老,但记忆中的青春岁月依然鲜活,恍若昨日。是啊,不管哪一个年代的人,谁都只能有一个青春,谁都无比热爱珍惜自己生命中青春的时光。青春在哪里度过,岁月就在哪里闪光。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

我就是本着这样的目的写这篇系列长文《枣儿》的。前一阶段因为事物繁忙断了更,趁着过年有了空闲时间,码字续上。

挖河,是我在农村劳动中经历的场面和强度最大的劳动,如同一次大战役,所以也是激发所有知青英雄情结的机会。在数十里长的河段工地上,红旗猎猎飘扬,喇叭里是激动人心的歌曲和高昂的口号。成千上万挖河大军推着小车,挑着或抬着土筐,如蝼蚁般劳作。没有任何机械化的装备,全靠人海战术。十几天内,就把原本淤积的羊肠河道变成了一条宽阔的通天大渠。

望着一望无际的挖河大军,我热血沸腾,急切地想挥舞着红旗冲进这队伍中战斗。我还想,要是那个叫枣儿的姑娘在身边该有多好哇。仅有英雄情结的青春是不够的,还要有浪漫的成分。而浪漫,就是要有一个自己爱的人,陪伴着一起战斗生活。在亲爱的人面前,你抱着必胜的信念,顶天立地,挥汗如雨,豪情万丈,把艰险踩在脚下,赢得她的深情的眼神或一句贴心的话,就都值了。遗憾的是,我的枣儿不在身边,而且再也没有可能在我身边。很快,她就要嫁给县城粮站站长的儿子,一个瘸子了。

冬季的田野毫无生气,寒风凛冽。一场大雪后,天空一片湛蓝,日头融化了田野厚厚的积雪,夜晚又把地冻得坚硬无比。知青们打着红旗,举着毛主席画像的木牌,顶着凌冽的寒风,向挖河工地进发。队伍后边,两辆牛车拉着生火做饭的柴薪、高粱面和玉米面,还有被卷、筐、铁锹和镐头。

走了二十多里路后,我们青年突击队驻扎在离挖河工地不远的一个村子里。借当地农民的柴草屋铺上一层厚厚的麦秸,把被卷排列到地铺上,约摸有3尺多点大的空间,就是我们睡觉的床了。屋外,几个年老的社员搭个棚垒个灶,负责做饭。这就算突击队的大本营。

刚刚拾掇好床铺,周冬梅急匆匆赶过来说:“快跟我去工地领任务。”她顺手还抄起两把铁锹,递给我一把就上了工地。工地靠近一条公路,一辆老式长途客车驮着厚厚的行李包裹刚好经过。当年,我就是沿着这条公路从城里来到丁寨的。这一幕又让我又想到了省城的家。不知不觉间,从城市到农村已经快两年了。

很多年后,我们才了解到知青上山下乡运动的真相。由于那场特殊运动导致的社会失序,国民经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城市无法容纳连续几年积累的千百万等待就业的学生。知青上山下乡,主要是那场运动疯狂折腾后孳生无奈之举,却被冠以“接受再教育”之名。几经运动后,任何折腾都是有成本的。千百万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实际是对“阶级斗争为纲”造成的巨大经济成本和就业危机的矛盾转嫁罢了。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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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冬梅看我沉默不语,扯了扯我的袖口,说:“大知青,看到长途车,是不是想家了?给你透个信,听说地区已经把招工的指标下达到县里了,如果你被推荐上,这也可能是你最后的一次大农活了。”、

“是么,可我还是一门心思去当兵,和你哥一样。”我答道。

“其实,你还有一条路,就是继续在农村好好干几年,入*党**,当积极分子,说不定能推荐到县里当干部哩。我看得出,你有文化,有才气,如果你有这想法,我可以帮你,俺爹在地区里就管干部呢。”说着,周冬梅的眼神有些异样,低着头踢开了路上了一块碎石。而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当年母亲送别我的下乡泪眼婆娑的样子,没领悟她话里有话的意思。

公社书记手拿地图和一帮人正在划分挖河的片区,见到我们,用红笔标出了一段距离,对周冬梅说:“这60米就划给你们青年突击队了。你是下来挂职的,能亲自带头干很好。你爹毕竟是地区的领导,再说你们队里有十几个知青,也就是半劳力,要不要照顾你们一下,只干40米?”“不!”周冬梅语气坚定地说,“我们就干60米,保证完成任务。”说罢,她拽拽我的衣袖:“你说呢?”我立刻向公社书记表态,经历了一年多的锻炼,不光男知青成了全劳力,女知青也是半边天。既然是突击队,不但不要照顾,而且我们要求干完后还能多干一段。公社书记满意地冲我点点头,又按了下周冬梅的肩膀:“你这丫头,一股子倔劲,是棵好苗子咧。”

如果说我对周冬梅从厌恶到好感,就是在挖河工地上产生的,甚至,我觉着她很像电影《英雄儿女》里的那个王芳,也是一身黄军装,两条小辫,一脸英气。她的腰上还扎这一条*用军**皮带,虽然屁股还是那么小,却凸显了胸部。我突然觉着她有些女人味了。此刻,只见她站在青年小分队前,手持一面红旗,大声嘶喊:“光荣的共青团员们,青年社员们,知青同志们,为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挖河造渠,兴修水利,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发出的号召,是抓革命、促生产,誓叫农村换新颜的重要行动。我们是青年突击队,应当发挥尖兵模范作用,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要保质保量完成分配给我们的河道任务。”说罢,她特意看了我一眼:“你们知青在农村已经锻炼快两年了,但挖河还是第一次。我可以负责任的给大伙透露个消息,地区和县知青办,都发来了文件,要求做好对优秀知青招工、招兵的工作,这是考验你们的时刻。谁表现好,谁拼命干,经过社员和大队的推荐,谁就有机会获得第一批招工的机会。但,谁要是拖了突击队的后腿,就没那个机会啦。”铁锤在队列里冒了一句:“这招工可没俺的份儿,就是多挣几个工分,早干完早回家。你们知青要是拖了进度,耽误俺回家相亲,俺就找个女知青在工地成家啦。”大伙哄地一阵笑声,几个女知青红了脸。

周冬梅听罢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接话:“扎根农村干革命,怎么扎根,就是成家啊。不过,能不能让人家知青看上你,还要有文化啊。铁锤,你小学都没毕业,懒蛤蟆想吃天鹅肉吧。知青们还有一个特别的任务,就是多给工地广播站投稿子,投得多,我都给你记录在本子上,回去要加分。”周冬梅一席话,让知青们个个热血喷张,卯足了劲头。我也不得不佩服她政治动员的讲话,尽管这里面掺杂着一些功利和威胁的暗示。

挖河突击队分成两个小分队,按照抬土的和挖土的编组,在60米的河段工地上一字排开,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冰封的土地表层很硬,一镐刨下去就是一个白印,震得虎口发麻。开始挖出来的,都是冰冻的土块。第一天的进度不理想,不少知青的手磨出了血泡。而别的队的工地,因为用上了铁钎子和大锤,很快就启开了冰冻的土层,直接用铁锨就能开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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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组会,我给周冬梅商量,是不是让人回村拿家伙。否则进度就会受影响。周冬梅让铁锤和做饭的老汉连夜赶着牛车急火火地回去,然后对我说:“明天早上提前1小时出工,必须把进度迎头赶上。”

我说:“不如这样,让共青团员、民兵和壮劳力组成破冰土小组,提前2小时上工地,然后再让其他队员挖土,破冰组可以在工地上吃早饭,也歇一阵子,保存体力么。”

周冬梅赞许说:“这个主意好,明天我也参加破冰小组。”

“你是个女的,就算了,还是带着后续部队挖土吧。”我好言相劝道。

“女的咋啦,我是突击队唯一的*产党共**员,这个时候不上啥时上。”周冬梅语气坚定,我只好点头。

第二天早上四点半,我把破冰组的成员一个个从麦秸堆的被窝卷里叫醒,来到院子里,只见周冬梅早早就已经站在那儿等大伙了。我们带上铁锤从村里拿来的铁簪子和大锤,顶着一轮皓月赶到工地。开始破冰板层。虽有惨白的月光,但能见度差,加上我的技术差,轮锤的手几次砸到掌铁钎的人的手上,疼得他哎哟哎哟直叫。后来,他干脆把铁钎扔到一边,嚷着不掌铁钎了。周冬梅见状,大喊一声:“咋啦,这点苦头就怂了。”说罢,她抄起铁钎,蹲在地上,冲我说:来吧。我迟疑着不抡大锤,周冬梅急了:“砸!你就当这铁钎是帝修反,一定要稳准狠地砸。”我顿时受到鼓舞,边砸边模仿十六字令喊:“锤,锤锤砸向帝修反,叮叮当,惊落天上星,钎,钎钎钻到敌心窝,一下去,就是三尺三。”“好,说得好!”看到周冬梅一个女孩能这样,加上我的煽风点火,大伙情绪激昂起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此起彼伏。抡锤中,我明显感到好几次锤从钎上滑落到周冬梅的手上,但她一声不吭。好几次我冲她说换我掌钎,她就是不干。等到天大亮了,如同冰凌子的一块块冻土层被掀开了一片,层层叠叠起伏着,如同凝固的波浪。

破冰后的挖河进度明显加快了,但知青们毕竟不是壮劳力,才干了两天,就显出疲惫之状。随着河段越来越深,河堤越来越高,抬土变得更加吃力。一些知青开始怪言怪语:挖土的多轻快啊,不用来回爬坡。周冬梅听了,一把夺过扁担土筐,冲我说:咱俩上!抬着约100多斤重的冻土,我和周冬梅横着向河堤上爬,没几个来回,就领教了抬筐的辛苦。来来回回十几趟抬土框,肩膀被扁担压得生疼,如同针扎。我伸进衣领一摸,肩膀不但肿胀,而且皮也破了。周冬梅也被扁担压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于是,我提议周冬梅用双手举着扁担爬坡,好让肩头歇歇。可是,举着没走两趟,胳膊酸胀,土筐屡屡拖地,于是,只好忍着钻心的疼痛,继续将扁担压在肩上。疼,麻,每走一步,我都要倒吸一口凉气。脚下的冻土化了,泥泞粘在鞋上,要费力拔出脚来。很快,腿也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无比沉重。就这样好不容抬到收工,我一股瘫坐在河堤上,后来,干脆呈大字型躺在堤岸上,大口喘着粗气。这片刻的歇息如此奢侈,竟然是一种享受。望着天空中刚出现的那颗星,我想:知青是怀着灿若星光的理想去农村接受再教育的,这种教育,其实也是一种战斗,和天斗和地斗,还要和阶级敌人斗。多少年以后,挖河的劳累如同噩梦与我相随。我终于明白,所谓再教育,就是一种高尚口号包装下无休止的劳动,就是像牲口般出苦力,就是让你只想着吃饱点,赶紧听到下工的哨音,好钻到麦秸堆里睡上一觉那般简单的日子。现在的年轻人,绝不会想到,曾几何时,你们父辈的青春年华,会白白消融于穷困偏僻乡村的简单劳动之中。现在,你们凭什么抱怨生活中遇到地那些小烦恼小挫折呢?还动不动就抑郁啦,就佛系啦,就躺平了,真特么吃饱了撑的!

当我正望着天空那颗星愣神的时候,周冬梅的面孔出现在我的眼前,虽然光线昏暗,我突然发现她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眼神里,则却透出星星般的光泽。你们知道她当时俯身对我说了一句什么吗?天宇夜幕降临下的那双热切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说:“你要求入*党**么?我可以当你的介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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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蹲在地头吃饭的时候,我看到周冬梅的大拇指和虎口周圈发紫,但她依然没事的似地,大口喝着缸子里的玉米面粥,咬着半凉的高粱面窝头。看到我的眼神,她冲我笑笑,有意把手缩到袖口里。

我关心地轻声说:“看看你的手,如果疼得厉害,就去工地医务站抹点药吧。”

“看啥,你的锤只是滑了一下,没砸中,没啥事。”说着,周冬梅竟然做了一个兰花指的动作。

“我还真了你了。一个女孩,坚韧坚强,杀伐果断,身体力行,不愧为是个好干部咧”“

“干部就应该干在前头,越是艰苦的地方,越需要我们带头,对吧。”周冬梅甩甩头发,环顾四周工地,说:“和别的队比比,咱们还是明显落后一截。正想和你说说哩,咱们歇工的时间要短,次数也要少。还有,要发挥宣传的作用。歇工的时候,你给大家拉段琴,编段快板,鼓鼓士气。”

“好,我拉你唱。大伙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现在就来,你就唱《北京的金山上》吧。”说罢,我小跑到堆放衣服的田埂旁,打开琴盒,操起琴弓冲大伙喊了起来:“社员们,周队长要给大伙儿唱歌了。咱吃饱了也喝足了,听完歌,可要卯足了劲头迎头赶上啊。”随着琴声过门响起,周冬梅一把扯下头上的围巾,站到一个土堆上,清清嗓子,大大方方唱了起来。很快,小土堆就围了一圈人,周冬梅清澈嘹亮的歌声随着寒风在挖河工地上空回荡,冻红的脸庞被初升的太阳一照,有些发紫。一曲歌了,大伙用勺子敲击饭盒和缸子,要周冬梅再唱一个。周冬梅收起笑容,眉头一紧,说:“想白听我唱啊,没门,大伙抄家伙快干起来吧,咱们突击队已经落在别的队的后边啦。赶上进度,大伙啥时想听,我就啥时给你唱。”说罢,抄起铁锨大步走到河渠中央,一把立撬开的冻土层里,大呼一声:“开工!”

按照原先商量好的分工,挖河突击队分成挖土和抬土两个大组。抬土组大多是壮劳力,知青大都被分到了挖土组,毕竟,担着100多斤的冻土来回穿梭,不仅肩膀要硬,对腰和腿也是考验。随着河道越挖越深,抬土组就不能一前一后的往上走了,为了平衡,两个人要面对面横着向河堤上爬,挖土组越往下挖也越来越吃力,经过多少年的沉积,土壤变得密实坚硬,填满一筐,很快又一个空筐搁到你身边。手掌与木制的锹柄磨擦次数多了,磨出了水泡,疼得钻心。腰始终要弯着不停的忙活,因为眼前永远是等着装土的筐子。这时,知青们开始羡慕等待装土的队员,他们总能直直腰,喘口气吧。

铁锤几个农村小伙子看到知青们越挖越吃力,开始嘲讽起来。一个说:看看,城里的姑娘细皮嫩肉的,咋能干这苦活累差事啊。另一个说:俺喜欢夏天和女知青一起干活,因为能看到裙子里的大腿哩,哈哈哈。女知青小陶红本来就傲气娇气,一听这话,骂了一句臭流氓样儿,将铁锨扔到一边,蹲在河道里大哭起来。我轰走了铁锤,过去安慰。陶红把手伸出来给我看,只见她手掌上的泡已经磨破,露出了鲜红的肉。冲她手心吹了几口气后,我把她安排到做饭组去了。后来,又有几个女知青不能忍受手掌的疼痛,抬土也干不了,只好调整去干点做饭、送水的事情。队员减员造成我们队进度明显落后于左邻右舍,他们河床底部比我们要低一米多,而我们队的土塘象个戏台子,突兀在工地中,十分刺目。左邻嘲笑我们:“突击队干脆改名叫文艺队吧!”右舍调侃道:“你们在上边冷不冷,到我们这避避风吧。”

周冬梅焦急万分,她本来就是一个争胜好强、看重面子的人,又是带着背景来基层挂职往上走的人,面对落后的局面,周冬梅一改正人君子一身正气的模样,开始爆粗口,甚至动手动脚。她开始要求每筐再加两锹土,不断催促挖土的人再加快点挖土频率,不时还骂骂咧咧地:“铁锤,你咋慢腾腾的,你个狗屁铁锤啊,你就是个棉花做的锤子!栓柱,你就是狗屎扶不上墙啊,筐再不堆满我用铁锨砸你的狗头!宝山,愣神干啥呀,就这劲头还一天12个工分,再偷懒我扣你一半的工分你信不?”尽管歇憩时间缩短,歇憩的次数也减少了,每个人的劳动强度明显增大,但工程进度却没有明显改观。而我,经过七八天的折腾,嗓子哑了,在挖土组和抬土组轮换干,不但手心泡上连泡,肩膀也磨肿了。

晚上,回到工地的宿舍棚子里,狼吞虎咽几口,三个玉米面和二个高粱面窝头就顺到肚子里去了。往剩菜缸子里倒点开水,吹着热气喝几口,便钻到麦秸上的被窝里昏睡。极度劳累能把人的感情挤扁成纯粹生物的简单需求,吃饭,睡觉,再就是干那事。难怪几个男劳力再晚也偷偷溜回村里,干完老婆回来兴致勃勃地炫耀一番,然后鼾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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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我越累越睡不着,麦秸发霉的味道和油灯的油烟、旱烟叶、老乡的臭屁混合成的,是劣质的瓦斯,令人窒息却却不能痛快地断气。我开始想枣儿,想她的屁股,身子,甚至有了冲动。平复下来后,我又庆幸没有选择枣儿。如果那样,我就会和他们一样,变成眼前的吃了睡,睡了干的劳动牲口,而且是一辈子。我开始埋怨周冬梅,只为了自己的表现,不顾队里知青多的实际,揽下和别的队一样多的活,加上几个壮劳力还偷懒不出力,说怪话,本来就累惨的知青们仅有的一点精气神都没了。正胡思乱想,就听到门外周冬梅大声喊我,我急忙穿上衣服出来,月光下周冬梅的影子拖的很长,孤零零的,有些可怜。周冬梅语气明显变得温弱了很多。

“这样下去,咱们队明显就是倒数第一了。你说咋办啊。”

“你不是和公社书记很熟么,不行就说说,减少咱队的工作量。”

“不行!”周冬梅的口气又硬了起来。

“咱队知青多,算半劳力,怎么能和别的队都是全劳力干一样多呢。”我强调说。

“你是不是怨我太要强了?这也是给你们知青一个表现的机会么。”

“可是,知青毕竟都是人肉长的,精神再强大,折腾到了极限上,谁都会垮。”

“你会垮么?”周冬梅黑暗中一双眼睛射出了逼问的光。

“我是人,当然会垮。不过,我们要想点办法,怎么能不垮。”

“干脆点,你说咋办吧。”

“你说为啥铁锤他们几个壮劳力干活不积极?咱就是再喊,再唱,他们也无动于衷,就是因为他们嫌弃知青拖了他们的后腿,而且,一天的工分干多干少都一样。工分是实在的,精神鼓励怎么说也是虚的,咱们得换个干法了。”

“你的意思是,是,让大伙分活?”周冬梅听懂了我的意图。

“对,在分组分工的基础上,我们规定出壮劳力当日的进度,谁干完谁可以早回去,不必靠在工地上,工分照算。”

“好是好,可这不像是一大二公,有点*少奇刘**三自一包的嫌疑。”

“你看,咱们挖河的工具就是铁锨加土筐,从经济学的角度讲,这是生产力,分成挖土和抬土两组是劳动组织形式,是生产关系,咱们要找到一种适合铁锨加土筐的劳动形式,并且还能调动大伙的积极性。光靠喊口号、唱曲子只是精神作用,你看那些壮劳力为啥不舍得不出力,就是干得再多还是一起收工,记一样的工分啊。这可不是*少奇刘**说的,是马克思说的,这叫做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生产力。”

“你肚子里的文化水还真不少哩,挖河这点事还搬出马克思来了。”

“你搬出*少奇刘**,我就只好请出马克思了。”看周冬梅还是犹疑不决,我又补上了一句:“这样,如果有人问这是谁的主意,你就说是我这个知青出的。反正上头对知青有政策,我不会有什么*麻大**烦。”

周冬梅终于点头同意了。

第二天早上出工前,青年突击队召开临时会议。会上我公布,将全队人马分成两个小分队,周冬梅统领一队,我统领二队,人员按照强弱女分成三档。在标出全天的劳动量后,把全天的劳动按照挖土抬土分成五个时段,早上劳动时间短,二个队都全力以赴开挖河道,早饭后,小分队内成员按照挖土抬土每2个小时一轮换。我还特别强调:哪个队干完当天的活儿,哪个队就可以早收工,工分照计。如果另一个小分队自愿帮助落后的队干当天的活,每个人头匀出1-2个工分转给多干的队员。

实行新的办法后,奇迹出现了,河道一分为二,分属不同小分队,偷奸摸滑的人不见了,分队荣誉感和追加工分的实惠让铁锤、拴柱、宝山几个农村小伙格外卖力气,还不时调侃对方:干完日头还没下山,就能回家喝老婆的热汤睡个热炕头啦,你就磨蹭吧,啃你的高粱面窝头吧。二天后,我们队不仅赶上了进度,还有超过其他队的趋势。周冬梅带的队总是领先干完,但她总是再回到我的队继续干。我有点过意不去,说:“你是吃国粮的脱产干部,我就是给你2个工分,你也花不着啊,还是回去早歇着吧。”周冬梅严肃中带着俏皮,说:“谁稀罕你的工分,帮一次就拉一首曲,我都给你记着。”

热火朝天地场景引来了公社书记,看到我们你追我赶的劳动场面,他开心地咧着嘴笑了,连声称赞:“冬梅丫头不赖,带出了青年突击队的好作风。”周冬梅赶紧用手指着我说:“俺可不敢贪功,这种干法是知青组长提出来的呢。书记,我认为要是公社所有的队都这样干,没准我们能在全县夺第一呢。”接着,周冬梅停下手里的活,和公社书记说了些什么。只见公社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披着的粗呢子大衣不时抖动,如同在抖动他的权力和尊严。就听书记粗暴打断了周冬梅,厉声呵斥:“好啊,县里刚刚布置了要开展反击右倾翻案风的运动,你们这是想当黑典型啊。马上给我恢复原来的干法,不能搞资本主义三自一包那一套套!冬梅,正好我要通知你,县里要开*党**员干部大会,今晚你就回到县委办报道。”说罢,又抖抖军大衣,头也不回地走了。

说实话,当年,我这个知青并不懂多么深奥的经济学理论,也未必通晓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关系,但我通过下乡2年的观察和知青组的实践,知道了一个浅显的道理:无论大活小活,只要一缩小劳动组织的规模,将伙着干变成几个人干,甚至是一个人干,并将劳动果实的多寡和他的收入挂上钩,这积极性就出来了。当年知青组种棉花分组我也是这么核定了地块和数量,按照劳力的强弱,知识结构不同、男女比例分组实施的,劳动效率一下子就上去了。反正为了多产棉,多收粮,难道这有错么?

在挖河工地上和周冬梅接触的时间里,我明显感到了她接近我的意图。比如,她端着缸子让我喝水,一大口下去满嘴都是甜味,我匝匝舌头,惊奇地看着她。而她脸上是和糖一样的甜蜜微笑。还有一次,趁着晚上谈工作的时候,她塞给我一个手巾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个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都是肉香的味道,那是公社食堂的包子,包子馅里是大块的肥肉,直到今天,我仍然忘不掉那肉香。甚至,再也没吃到过如此香喷喷的肉包子。

周冬梅曾经问过我和枣儿的事情,她说:你怎么会和一个*女妓**的女儿掺和呢?起码的政治觉悟没有了,没听说过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而且,那个女人值得你爱么?说罢,眼神里是恨是惋惜还是埋怨,好像很复杂,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出来。我也曾想过,假若我爱上的是周冬梅不是枣儿,我的命运会发生怎样的变化?但凭直觉判断,周冬梅左得好像很单纯,但我依然能嗅出她身上有一股政治投机的味道。她是利用我这个知青做出突出成绩,得到挂职镀金继续上升的机会,还是如她所表白的,真的对我这个城里有文化的人,会拉小提琴的人,政治上要求进步的人,动了感情呢。而且,会不会是那种对异性的潜在渴望?

周冬梅离开挖河工地时没来和我告别,工地上又恢复了原先的状况。好在,挖河劳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验收合格后,我们拖着疲惫的脚步回到了丁寨。一进村头,已经看到墙上贴着的大标语:坚决反击右倾翻案风!坚决捍卫文化大革命的成果!深入批邓,阶级斗争是纲,其他都是目!

1975年12月,这是十年*乱动**结束前的又一次政治运动,也是中国拨乱反正前最后的黑暗。而我,就在这一年,成了运动中批判的对象。批判会上的一幕场景,让我对早已死心的枣儿又重燃希望,反正是破罐子破摔,只要能阻止枣儿嫁给瘸子,哪怕我和枣儿生米做成熟饭,一辈子修理地球,我他妈也认了。

初三《枣儿》续写,枣儿结局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