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阳的沈长洲是个商人,客居在扬州,与妻子一起经营客栈,两人相敬如宾,妻子非常贤惠,虽然没有子女后人感情也非常好。
客栈的生意不错,闲暇的时候沈长洲就带着妻子出游,春花秋月,夏荷冬雪,四周但凡有些名气的地方,几乎都留下了两人的脚步。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数年之后,妻子突发重病,沈长洲日夜照顾在床前,可依旧没有能够逃脱阴阳两隔的结果。
沈长洲悲痛不已,仅仅一年的功夫就满头白发,也没有心思照料客栈,好在店里的伙计受沈长洲多年恩惠,都不愿意看到他这个样子,尽心尽力的维持着客栈,却眼看着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他的身体也日渐崩溃,似乎已经不多时日了。

这一天,客栈中来了一个云游的行医,提着一个大大的招幌,进门之后就看到沈长洲无精打采地坐在那里,两眼无神问非所答。
“你这掌柜似乎有心病啊!”游医瞥了一眼沈长洲讲道。
沈长洲却一言不发,依旧坐在那里喃喃自语。
伙计见状赶忙讲道:“是啊,自从老板娘离世之后,他就这个样子了,您看有什么法子吗!”
游医微微的捋着胡须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的招幌轻轻的晃动了一下,伙计抬头一看,上面竟然写着四个大字游医徐俊。
伙计不禁大喜过望,江湖上的游医有许多,可是敢自称是徐俊的恐怕就只有这一个了。
“您就是神医徐俊吗?”伙计急忙给游医端上来一些酒菜,“还请神医帮忙救一下我家掌柜!”
徐俊回头看了看沈长洲,微微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伙计见状急忙问道:“是否我家掌柜是不多日?”
徐俊点点头:“的确如此,你家掌柜是心病,照此以往的话,不超过半年就会一命呜呼!”
“啊?”伙计们都傻眼了,急忙对徐俊讲道,“我家掌柜可是个大善人,对我们这些伙计也都视同己出一般,无论如何从不打骂,您是赫赫有名的神医,还请您出手相助!”
徐俊又看了一眼沈长洲,然后对伙计讲道:“也罢,这样吧,我暂且离去,就住在城外三十里的御风观中,你告诉你家掌柜,就说我徐俊曾经习得仙术,不仅可以治病救人,还能够招人魂魄,如果他想要见自己的妻子,可以去那里找我,但是要在三天之后!”
“啊?”伙计们都有些愣住了,不是治病救人吗,怎么还要招人魂魄?
徐俊淡淡一笑:“他若前往还有一线生机,否则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但此事只能他心甘情愿,否则也无解!另外你们帮我准备一些东西!”
伙计们都应承下来了,徐俊吃完了饭菜就离去了。
沈长洲对于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漠不关心,直愣愣的坐在那里,双眼呆滞的喝着酒。
夜间,等到客栈打烊之后,伙计们将徐俊的话讲给了沈长洲,刚开始的时候他依旧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当伙计们七嘴八舌的讲起徐俊的神奇,更说起他有招人魂魄的手段,无神的眼睛中顿时迸发出希望的神色。
“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沈长洲一把抓住了跟前的伙计,犹如饿狼一般。
伙计被沈长洲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点头:“没错,没错,传言他曾经习得仙术,要不怎么能称作神医呢!”
沈长洲不再说什么,径直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伙计们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突然,沈长洲讲道:“你们谁认识御风观,三天后陪我去一趟!”
见沈长洲已经想开了,伙计们都长舒一口气,这下子掌柜可能真的有救了。
徐俊从客栈出来之后,先是在街道上溜达了一会儿,打听了一下关于沈长洲的事情,随后就快步离开了。
三天之后,沈长洲跟在两个伙计的身后,跋涉了三十里,总算看到了御风观的身影。

这御风观规模并不大,看起来只有三进院落,香火似乎也不茂盛,只有寥寥几个香客进出。
三个人进入山门之后,小伙计一眼就看到靠在墙边的幌子,徐俊正在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看起来悠然自得的样子。
“神医,我家掌柜来了!”小伙计急忙上前。
徐俊看了一眼沈长洲,然后慢条斯理地问道:“是你自己愿意过来的吗?”
沈长洲点点头:“听我家伙计说,您是神医,有通晓天地的能力,我想看看妻子,不知道是否能够达成愿望?”
徐俊微微的点点头:“这种事情说难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如果你想见到你的妻子魂魄,从现在开始一切都要听我的,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得说出去!”
沈长洲同意了。
徐俊抬头看了一眼西下的夕阳,“今日是月圆之夜,正好可以施展仙术,你暂且休息一下,等到午夜的时候再过来!”
沈长洲无奈只得在御风观中转悠起来,这御风观实在太小了,不一会儿就转了一圈儿,沈长洲还捐了一些香火,算是给自己积攒一些功德。
等到了夜晚的时候,徐俊带着沈长洲来到了一间房舍跟前。

沈长洲一看,这是一间几乎密闭的房子,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道薄薄的帷帐将房间隔成了前后两部分。
徐俊让沈长洲坐在桌子跟前的椅子上,然后从袖筒中取出了一挂卷轴,打开之后竟然是一张画像,沈长洲的眼睛都差点儿直了,这正是他妻子的画像。
沈长洲刚想说什么,徐俊微微地摇摇头:“先不要说话,等我做完了仙法再说!”
徐俊将画像悬挂在帷帐的后面,然后在桌子上点燃了一炷白香,伴随着烟气袅袅而起,本来就昏暗的房间内愈发的模糊了,沈长洲盯着妻子的画像不知不觉中入神了。
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帷帐后的画像突然动了一下,然后一个人影从画像上落下来,缓步走到了帷帐跟前。
等到帷帐轻轻打开之后,沈长洲愣住了,眼前竟然真的是自己的妻子。
沈长洲顿时大声哭泣,向妻子诉说自己的相思之苦。
妻子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她握着沈长洲的手讲道:“感谢神医相助,今日才有能够与郎君相见!”
“你还好吧?”沈长洲止住哭泣,打量着眼前的妻子。
妻子穿着一身锦缎衣衫,看起来雍容华贵,比自己当初的时候要富贵许多。
“我很好,因我在阳世的时候善待他人,故而有富贵在身,若不是神医用仙法将我叫来,再过些时日我可能就要在世为人了!”
“什么?”沈长洲愣了一下。
“是的!”妻子微微一笑,“虽然我现在阴阳两隔,再过几月我就会重新为人,到时候或许还有相见的时候!”
“真的吗?”沈长洲顿时欢喜不已。
妻子点点头:“是的,你要保重身体,善待他人,亦可找一个人与你相伴!”
“不,我这一生一世只有你一人!”沈长洲讲道。
妻子则是笑着讲道:“是啊,一生一世而已,说不定我们还有三生三世呢,你尽可找人相伴,好好地对待她,说不定这就是重生的我呢?”
沈长洲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鸡啼声在屋外升起,徐俊撩开帷帐来到两人跟前。

“鸡啼已然出现,尊夫人要回去了,记住他的话!”说着徐俊将一块白纱盖在了沈长洲的头顶上。
转眼间,跟前的妻子就缓缓消失了。
临走之前,妻子还轻声地嘱咐:“千万要保重身体,将来会有你我相见的日子!”
眨眼间,房间内灯火通明,帷帐撤去之后,画轴依旧悬挂在那里,而画像竟然不翼而飞了,沈长洲瞪大眼睛看着,一脸不相信的模样。
“好了,你的妻子已经回去了!”徐俊淡淡地讲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沈长洲急忙问道:“我还能见到她吗?”
徐俊则是歪着头看着,“你说呢?”
沈长洲没有说话,徐俊知道他在思索刚才的事情。
“这里有几包草药你带回去吧,最近你的身体有些虚弱,记住你妻子所说的话!”
说着徐俊打开房门,招呼那几个伙计过来。
“送你们掌柜回去吧!”说完,拎着自己的招幌就离开了御风观。
沈长洲看着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再看看手中的药包,长叹一声之后,什么话都没说,回头望了一眼已经空无一物的房间,也往回走了。
从此之后,沈长洲似乎变了一个人,又回到了那个豁达的掌柜,不仅忙着客栈生意,还不时地外出行善,小模样也出现了。
数月之后,有人为他说了一门亲事,他居然也没有拒绝,只是偶尔跋涉数十里到御风观上香。
徐俊知道之后也只是莞尔一笑,无论他设下的这出戏到底有没有被沈长洲看出来,他的心病还是消除了,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后来,有人问徐俊是否真的会仙术,能够招人魂魄,徐俊只是哈哈一笑,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了挥手中半柱奇特的白香就扬长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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