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看过一部叫《忠犬八公的故事》的美国电影,大意是一个大学教授从小镇火车站捡回一只日本小犬,妻子极力反对,想尽办法要把它送走,但看到丈夫和女儿对小犬由衷的喜爱,小犬最终被留了下来,取名“八公”。八公陪伴着教授一家,渐渐从小不点长成了大犬。八公每天早晨送教授上班,傍晚五点准时在车站门口迎接教授下班。影片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再现着这样一个场景:傍晚教授走出车站,大喊一声“Hachi!”,坐在站口花台上的八公立即兴奋的飞奔着扑向教授,每次都像久别重逢的相聚。好景不长,一天教授在课堂上突患心肌梗塞倒下了,再也没有从车站走出来。八公不懂死亡的意义,仍旧每天傍晚5点准时出现在车站,*坐静**于花台上,双眼凝望着开开合合的车站门,最后再神情黯然地离开……。春夏秋冬,一晃就是9年,直到八公年老寿终。
这部电影给我印象极深,就是多年后的此刻回忆起这部片子,心亦然会湿润起来。但就算如此,仍旧没能改变我反对饲养宠物的决意,这份固执堪比影片中的女主人。其实我也并非真心讨厌动物,只是不喜欢与它们共处一屋,讨厌它们肆意在沙发上、地板上蹿来跳去撒欢的“举止”,感觉空气中都飘飞着看不见的动物毛发,再就是那满屋子无论怎么收拾都难于消除的动物气味儿。又即使,在前几天刚送走了8只金毛幼崽,目前家里还驻扎着4只老住户狼狗,且大部分时间还会养养兔子,容忍邻居家的猫时不时的流窜到我家*腥偷**撒欢什么的,我亦然坚持这么说。
但需要说明一点的是:我家的动物一例实行户外圈养。无论是性情温顺漂亮的金毛母犬来福,还是调皮捣蛋的德国犬洛德,他们的两寸“金蹄”至今仍未跨入过我家客厅半步,至于来宝(一只收养的流浪犬),则只能一直呆在后院果树下的铁笼里,连前院都未曾光顾过,以至于我现在都还记不住它究竟是条什么犬。倘若非要在家里所饲养过的动物中认可其一,我定会毫不犹豫的说:当然是小黑!就是那只驻扎在大门口的藏獒!
小黑不是纯种藏獒,虽然也有一身漆黑毛发,却算不上漂亮,四肢也不够粗壮,身形也相对于獒要纤细矮小一些,眼睛呈灰褐色,眼珠子像永远蒙着一层薄雾,灰蒙蒙的,显得有些呆滞,倒也增添了几分萌态。每次隔着铁笼与小黑交流,它总表现得安静温顺,眼睛透出柔和的光,连眼皮子都不闪动一下,两颗眼珠子如浸泡在清水中的灰褐色玻璃珠子,深邃而悠远。但小黑毕竟还是獒,有着獒的血性,就算长着这样一双温和的眼睛,也还是惹下了两次祸事。一次是咬伤了做杀猪营生的表哥,伤口一个月后还在流出黄水(枉费表哥还隔三差五的给它送猪肺)。全家人分析可能是表哥身上杀气太重,才引得小黑下此狠口。另一次是大哥带它门口溜达时伤了路人,牙齿刮破了对方大腿,险些见红,最后赔了几千块钱方平息对方的愤怒。尽管这样,我还是在家人不在的时候悄悄的放它出来撒尿,因为我们都讨厌它把屎尿拉在铁笼子里,那股子味道让人难于呼吸。每次在打开铁笼前我都要例行“叮嘱”小黑一方:尿完尿赶紧回来!不准咬人!我并不认为小黑能听懂,不过是给没有十足把握的自己鼓鼓士气,但每次只要我一扯绳索一声吆喝,力大无比的小黑便会乖乖的跟我回家钻回铁笼,而家人却总是提心吊胆,一再嘱咐不得私自放它出来撒尿。
小黑两次伤人事件我都不在场,故至今也未曾识得小黑凶残的一面,惯见的就是当有人接近大门时它躁动的表现。此时的小黑眼睛透出野性的光芒,不停的在铁笼子里打转、狂吠,粗狂而带凶悍的吠声让人不敢越雷池半步。如果来人还迟迟不见离去,它就开始用牙齿与前爪配合试图打开铁笼的栓子。当铁笼门栓被小黑第三次成功拔出后,大哥又给铁笼门加固了条铁链子锁。就算是这样,每次有客人来访,在呵斥小黑时总不忘对铁笼上的锁瞄上一眼。
而对于小黑,我一直处于矛盾状态,即恨之又怀有几分亲切感,我恨小黑当初的到来曾让我一度陷入噩梦之中。小黑是两个月大时来到我们家的,开始关于后院,一岁后正式移居大门口,我的恶梦也就此开始。犬是黑夜的精灵,只要周围稍有响动,便开始躁动起来,藏獒小黑也算犬中之王,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苦了住在二楼的我。因我房间的窗子和阳台正下方正好对着小黑的铁笼,尽管我紧闭门窗,睡梦中仍就可以听到铁笼的响动和小黑的狂吠声,如果我说我的大脑已清楚的记录下了小黑那由稚嫩的吠鸣慢慢变成粗狂有力最后带着野性的狂吠整个声线的变化过程,一点也不为过。
清晨当我由于严重失眠昏头昏脑起来上班路过小黑时,总是咬牙咬牙切齿的瞪着眼怒斥它几句,而小黑总是用那双灰褐色像玻璃球的眼睛看着我,一脸的萌态。值得庆幸的是,在我与小黑的吠声抗衡的过程中,我不但没有落下神经衰弱的病症,反倒要听着小黑的吠声方能安然入睡,因为我们全家再不用担心夜幕之下的墙头君子。
小黑也渐渐被我所接受。每天下班回家路过铁笼,我总会习惯的招呼一声:小黑!然后径直走过,小黑有时会懒洋洋的爬起来算是回应一下,有时索性抬下头,继续睡觉。每次在外面吃饭,我开始留意起那些残羹剩汤,琢磨着哪些菜可以打包带回给小黑打打牙祭,反正小黑不挑食,天天吃狗粮,让它换换口味。
近段时间,我总是显得很忙,天天早出晚归,没有留意小黑的存在,周一早上出门上班,看见铁笼空空的,以为大哥带它撒尿放风去了,没太在意,直到周三晚上回家,看见铁笼还是空的,随口问了一句:小黑呢?妈说:星期天就死了,你不知道?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反复的问了一遍:怎么会这样,没人告诉我啊?不是好好的吗,咋会死了呢?妈才一五一十告诉我说小黑上周五就生病了,打了两天针不见好,星期天早上看见时已死了……就埋在外面的小树林子里。我一脸的茫然,大脑一片空白,许久才喃喃的说:我就说这狗养不得,会产生感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