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广鉴
“交遊遍海宇，知己两三人。”
朱复戡（1900—1989），著名的金石书画大师，历经将近一个世纪的风风雨雨，结缘翰墨，孜孜一生，欲登造极；又以书画篆刻联谊，与各界著名人士结缘，既有政界的、军界的、企业界的，多为艺术界的、收藏界的，亦有医学界的。艺术界师长辈有吴昌硕、康有为、沈曾植，艺术界侪辈有刘海栗、张大千、沙孟海、马公愚……，其中的遗事趣闻多多，此文仅谈谈朱复戡先生在上海与医学博士丁惠康的交遊与奇缘。
朱复戡先生
丁惠康出身名门，系著名国学家、医学家、学者、收藏家丁福保之次子。
丁惠康先生
丁福保（1874—1952），江苏无锡人。他开办医院、疗养院，设医书局刊行医书，创办多种医学团体，研究交流中西医学。他的医学活动，主导和影响了从清末到民国的中国医界。丁先生学识渊博，喜欢文学，精通数学、中西医学、小学（古文字）、古泉（钱币）、佛学、道教等学科领域，编辑出版《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说文解字诂林》、《佛学大辞典》、《古钱大辞典》、《历代古钱图说》等书。他是我国近代一位重要的图书编辑家、出版家，同时也是一位重要的藏书家、书画收藏家。出于对丁福保居士的敬重与纪念，2009年，丁福保陈列馆在无锡设立。
丁惠康，1904年出生于无锡，医学家、*物文**收藏家。他自幼受父亲熏陶，中学毕业后，一心攻读医学。1927年毕业于上海同济大学医科。1935年底，德国汉堡大学授予医学博士学位。1949年初，由罗隆基介绍加入中国民主同盟。1951年被聘为上海市*物文**管理委员会顾问。1966年4月被聘为上海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丁惠康先生晚年
1928年，丁惠康创办上海肺病疗养院。1934年，又与其父以30万元巨资，在虹桥路创建疗养院，任院长，至1958年（更名为淮海医院）止，历24年。
为共同的志趣、志向成莫逆之交
丁惠康是医学家，也是收藏家，与刘海栗、朱复戡三人是极好的朋友，交往密切。
朱复戡徐葳与刘海粟
朱复戡，祖籍浙江鄞县，生于上海，自幼被吴昌硕称为“小畏友”，被康有为称为“神童”，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名家云集，朱复戡是最年轻的会员，书刻艺术名震海上，遊学法国后，被刘海栗聘为上海美专教授，讲授金石书画，后任中国画会常委，是职业的书画家、篆刻家。丁惠康与朱复戡从事的职业不同，为何能成为挚友？其中的缘由大致有三：
一 有共同的爱好，即都十分热爱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艺术。丁惠康特爱收藏名家书画，故与书画篆刻家朱复戡等交往结谊。
丁惠康墨迹
二 有共同的思想根基和共同的品格，即做正人君子，爱国、担当、奉献。丁惠康于抗日时期“三拒汪伪”，一拒领汪*政府伪**发的医生证书，二拒伪夫人给医院的捐款，三拒当伪卫生部长。无独有偶，朱复戡亦有“两拒”，一拒蒋介石谋士戴季陶的规劝，不当国民*党***动反**派的大官；抗日时期二拒日伪当局，不当武汉伪书画会会长。两位朋友都是爱国报国名士，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不奴颜卑膝，不趋炎附势，不为虎作伥，不当汉奸*国卖**贼！
青年朱复戡
三 有心心相印、息息相通、相互钦服的感情基础。丁先生钦佩朱先生高尚的人格和超凡的艺术，故有七十年代的千里求诗求书。朱先生亦格外钦佩丁先生的医德及对祖国医学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对捐献*物文**的特殊贡献，故有五十年代的亲自撰书对联、七十年代的题 诗。
丁惠康从医不从政，他坚持正义，不畏权势，同情革命，拥护革命，冒着风险保护照顾多位爱国民主进步人士。
西安事变前夕，1936年夏，杨虎城将军偕夫人住进虹桥疗养院，丁惠康给予照顾，每月只收485元，仅相当于美国人在上海办的力生疗养院的百分之一。爱国进步人士杜重远创办《新生》周刊宣传抗日，风靡全国，南京政府屈从日本侵略者将其判刑。杜重远从国民*党***动反**派狱中释放出来，丁惠康和他并不认识，但同情他的遭遇，钦佩他的高贵品德，冒着风险请他住进虹桥疗养院，一切免费优待，把杜当作良师益友。电影《西安事变》中就有张学良将军在上海与杜重远会晤的镜头。杨虎城将军在虹桥疗养院与杜重远朝夕相伴，讨论抗日救国大事。胡愈之曾说：“杜重远为抗日战争和第二次统一战线作出了积极贡献。”
宋庆龄创办的中国福利会，最早成立于香港。到解放战争后期，为迎接黎明的到来，丁惠康帮助宋将中国福利会会址迁至淮海虹桥疗养院的香雪园。该园原为丁的老友周瘦鹃主办的盆景花圃，有一所高大的茅屋，旁有荷花池等，颇有花木之胜，宋会长每天前来办公，丁得以时聆教益，在她的影响下，丁惠康更加拥护革命。
1949年1月，民主人士张澜、罗隆基上了国民*党**特务黑名单，丁惠康把他们安排到虹桥疗养院免费住院保护。参加国共谈判的和谈代表张治中、邵力子常赴疗养院看望张澜、罗隆基，交换意见。丁惠康不惧怕特务的监视，依然给他们治疗。
1949年上海虹桥疗养院，丁惠康，张澜，罗隆基
收藏是丁惠康一生的一大爱好。起初从他父亲那里得到几件东西，大部分是自己出资购进的。收藏家一般应具有“三力”，即眼力、财力、魄力。丁惠康三力具备，且更具有爱国之心、报国之志、乐奉之情。
1947年2月，丁惠康和上海医学院院长颜福庆同船赴美国作医事访问，除参观几处医学中心和医院外，为爱好所使，又参观了不少博物馆、美术馆。使他触目惊心的是，仅波士顿美术馆就收藏我国宋代名画400余幅之多，超出我国保存宋画的总和。美国私人博物馆收藏的康熙黑地三彩此时公开展览，国内没有一件能与之比拟。珍贵*物文**被大量盗卖出国，丁惠康在痛心之余，决心尽量收集，等将来献给祖国，还于人民。
丁惠康喜爱藏瓷，亦热心古画、古书及历代其它*物文**的收集，解放前有一次曾卖掉40幢里弄房屋，花血本用以收购古画。
明 仇英《剑阁图》，丁惠康旧藏，现上海博物馆藏
丁惠康收藏的古代瓷器曾印有一部非常典雅的目录，书名《华瓷》，著录自晋唐以至明清历代越窑、钧窑、定窑、哥窑、磁州窑、龙泉窑、法华窑的珍贵名瓷90件，由叶恭绰作序，又自序一篇，阐述中国陶瓷的发展沿革，并说明自己收藏的目的是保护国内*物文**菁华，以防痛失海外。
宋 马远《雪屐观梅图》，丁惠康旧藏，现上海博物馆藏
“ 四九开国大典，吾友惠康博士，献家藏*物文**千四百余件，以表庆祝，今故宫博物院所藏国宝百瓷，其中唐宋三器赫然君家旧物，足陶醉也！千里来书索诗记事，率尔报命，即请两正。”这是朱复戡题诗记事的跋语，其诗曰：
一换新天喜欲狂，献将*物文**庆开邦。
欣看故宫百瓷录，君有三窑列宝藏。
此诗与跋记述了丁惠康为庆祝新中国开国大典，捐献所藏珍瓷等*物文**的一段佳话，亦展现了挚友由衷的赞赏与欣喜。
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丁惠康从上海千里寄书向居于山东岱麓的朱复戡索诗，老友情深意笃，除赋赠上一首七绝外，又书赠一首《七律·丁惠康索赠》：
展翅也曾搏九霄，雄心济世辟虹桥。
万金挥掷护*物文**，全部献捐庆换朝。
欣历风霜见世面，老来岁月斗魔妖。
相期把臂凌绝顶，一览神州尽舜尧。
此律饱含相识相知挚友的深情厚谊，赞扬老友青壮年时，如雄鹰展翅凌云，搏击九霄，壮志雄心，悬壶济世，开辟虹桥疗养院，为民除疾保康健，又保护多位爱国民主人士。为保护珍贵*物文**，不惜挥掷万金，为庆祝新中国成立，全部捐献给国家，其高尚品格、无我精神，可歌可泣，可赞可颂！历经七十载的风霜雨雪，见过古今中外大世面，无私奉献，功莫大焉，却反遭小人陷害，被判过刑、蹲过监，“文化大革命”中又受到*害迫**，依然坚贞不屈“斗魔妖”！粉碎“*人帮四**”后，心情愉悦，相期携手攀登峰顶，一览神州英雄倍出、*光春**无限。
丁惠康捐献给国家的*物文**不可胜数。1949年10月，将一大宗高山族*物文**有*器武**类、贝货、劳动工具、生活用具、艺术品、祈祷用器、祭器，以及高山族服饰等，还有500余种书籍悉数捐献，现存中央民族学院。同时，在北京琉璃厂发现端方旧藏的西周青铜大鼎一座，为稀世之珍，当即购买捐献给国家。张澜从《人民日报》上得到消息，写了一首《献鼎诗》赠予丁惠康：
独建虹桥供疗养，更持周鼎赠清华。
人群伤病中心恻，古物陈观众口夸。
是年11月，又慷慨解囊，帮助国家完成购置重点*物文**的任务，包括秦汉以来历代著名名墨，以及宋元孤本书籍1100余种，全部捐献给人民，现存北京图书馆。
1956年2月，虹桥疗养院响应全市医院改私为公的号召，第一家向市卫生局呈送捐献书。
粉碎“*人帮四**”后的1978年国庆节，丁惠康怀着极其兴奋喜悦的心情，看到他旧藏的旷世珍品宋·马远《雪屐观梅图》大轴和明·仇英巨制《剑阁图》丈二尺大轴走进上海博物馆。
新中国成立后在上海的几年间，朱复戡与丁惠康的交往频繁，题赠的书法作品既多亦精。
1952年初冬，丁福保先生逝于上海。辞世之前，委托朱复戡书写《丁福保遗嘱》，传给晚辈。此嘱159言，主要内容是讲述立嘱人好藏书、喜考证，为保存祖国文献而编书，并爱好收藏视同瑰宝的希世*物文**，“惟一愿望，是所至嘱”是所收藏之物“岂能一家所私，应即捐献政府，公诸人民，以垂久远。”朱复戡以行书9行书成堂幅，结体与章法，庄重严谨，通篇字字珠玑，铿锵有力，神满气足。
1954年，丁惠康为好友朱复戡积极提供便利条件，支持他传授书法篆刻知识与技能，在陕西路延安中路儿童剧场（原金门大戏院）对门，为其设立“朱复戡书法篆刻速成处”讲课授徒，收效颇丰。
是年，朱复戡先后精心撰书了3副对联馈赠给丁惠康博士。
其一，小篆《发菩提·雲海潮》联曰：
发菩提愿，建疗养制；
震海潮音，开保健风。
款识曰：惠康博士，渊承家学，创院虹桥，称冠海内，旋辟为国立上医实习医院。自访欧还，感我国医学未能普及，乃致力保健，融会宗派，为众服务，犹白求恩氏之搜寻病例，正社会主义之医学道路，其无我观点至足感人，顷逢知命，如日方中，瞻往开来，焉况生平。
朱复戡赠丁惠康大篆联
此副小篆八言自撰联与既洋洋洒洒又精辟凝练的98字款识，主旨是颂扬丁惠康创建疗养院、创新开启保健风的功绩与为众服务、无我感人的高尚医德，并祝愿他的医疗事业“如日中天，瞻往开来”。其小篆书法线条劲健挺拔，结体严谨端庄，行书款识，则由稳至疾，激情洋溢，富有神韵，整幅大作章法布局精妙得当，独运匠心，是难得的精品佳构。
其二，行书自撰七言联：
意气纵横秋月；
襟怀澹宕春风。
其内容是赞扬丁惠康意气凌霄，如秋高皓月，纵横千里。襟怀宽广澹宕，似春风万里无垠。上联书写较谨严，最后一个月字，精神一抖，灵气十足。下联随着情绪振奋，挥洒豪放，字体开阔，澹与春字眉飞色舞，如和风吹拂，激情荡漾。
其三，行书自撰八言联：
言会九派，情感万类；
身经百劫，怀抱千秋。
其内容亦是赞美丁惠康身为医学家，又爱好收藏、爱好摄影，交往三教九流，情感万类，特别丰富，身经多种劫难，而胸怀博大，博古通今，其医学与收藏，功在当代利在千秋。这件联墨作品，书写较为工稳。
1958年9月，正值*跃进大**热火朝天，应山东省政府之邀请，朱复戡辞别上海亲友，到山东济南帮助工作，任山东省工业交通展览馆总设计师兼绘画组长。后因天灾*祸人**，国民经济遭遇特殊困难，山东省展览馆停办。朱先生致书山东省委，请求重新安排工作。三年经济困难时期，各机关部门精兵简政，省政府领导原承诺，展览之后安排朱先生到省博物馆做*物文**鉴定工作，因缩编而落空。1961年春，临时委派他到*安泰**，主持岱庙天贶殿宋代壁画临摹工作。至1964年上半年，*共中**山东省委方以*党**外知名人士的名义，安排其为*安泰**县政协驻会委员，自此时起蛰居泰岳廿余年。其间赶上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又以“*动反**学术权威”遭受冲击推残。亲友来信，因“*革文**”中“此地高潮”也“未能一復”。远在上海的老友丁惠康从治病救人到捐献一批批*物文**，对国家作出重大贡献，在“*革文**”中也未得幸免，同样受到*害迫**。离别八年，至1975年，丁惠康托人到*安泰**捎信并看望好友朱复戡。朱先生满怀深情回函：“惠老如握，一别八年，怀想悠然，兆钤来，知体神俱佳，至慰远念！”“倘晤海老（刘海粟），乞代问安好，转达系念之切。”三位挚友怀念、远念、系念，“云山南望，不尽所怀，匆此即颂健安！蔚君均此”。可见老友情之真诚、意之深切。
朱复戡先生又于1981年画丁福保像，寄托深情，赠予丁氏后人以作永远怀念。
为情缘和文化传承作出特殊贡献的伟大女性
丁惠康与朱复戡交谊数十年，可谓难得的知己。他们之间有一位特别尊贵，特别高尚，认真秉承丁福保、丁惠康爱国捐献遗志，为国为民为家作出特殊贡献，特别了不起，特别值得人们怀念的人物，她就是徐蔚如女士。
朱复戡为徐葳制印：葳孃
徐蔚如（1934—2019），后更名徐葳。新中国成立后与丁惠康结为伉俪。丁先生让她跟自己的好朋友、学识渊博的职业书画篆刻家朱复戡先生学习写文章，学习书法，徐蔚如遂成了朱复戡的学生，朱常在丁家吃饭，传授技艺，过往甚密。徐蔚如认真细致临摹朱老的行草书，一直到晚年，颇有朱派艺术风范。解放前朱复戡也吸食*片鸦**，解放后住在丁惠康的疗养院戒烟，十分艰难，十分困苦，也十分有毅力，丁徐夫妇给了诸多支持与关照，收效较快，朱复戡在给儿子的信中称：“我在丁医师处（戒烟）成绩特佳”！
1958年，朱复戡先生应聘到山东济南帮助工作后，与丁惠康、徐蔚如的来往由频繁到中断。直到1976年粉碎“*人帮四**”后，朱复戡先生为防震，由山东*安泰**到上海探亲，住在丁徐家中，才得以相会叙旧。返泰后，于1976年12月16日致函徐蔚如：“在沪期间扰得您们一家老少不得安宁，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岁月悠悠，艰难酸辛，非相知有素岂能领会！”他们历经反右斗争、“文化大革命”，承受的折磨“不说也罢”！对历史遗留下的问题，朱先生相信“一切事情、一切问题，终归得到解决，请勿忧念！”
1979年8月，丁惠康因病逝于上海，同年，“*派右**分子”身份得到平反。是年，朱复戡在*安泰**与葛维宗分手，葛去香港电影名星女儿夏梦处。朱复戡的肺部初步诊断出恶性肿瘤，孤自一人回上海治病，住在女弟子徐蔚如家中。徐蔚如景仰朱老的崇高品格和精湛绝伦的书画刻艺术，深知朱老艺术是埋在土层深处的夜明珠，还没有发光，应倾尽全力保护这位“国宝”，使之再闪耀光辉！朱老在医院复查、治疗，弟子精心照料守护，随侍左右。出院后双双往还于上海、泰山之间，为此朱复戡颇为得意地刻了一方“海岳双栖”印。朱先生又一次坠入爱河。尔后，勇于冲破陈旧的世俗观念，老师与学生结为伉俪。
朱复戡与徐蔚如伉俪
粉碎“*人帮四**”后，左的禁锢被逐步解除，迎来了文艺的春天。老艺术家朱复戡得到解放，又添了一位亲密无间的伴侣、忠诚可靠的助手徐葳，艺术青春随之焕发。1983年，朱先生满怀喜悦之情刻了一方十分精美的方印“葳孃”，边款神采飞扬，激情奔放，以行草刻诗：“沈醉一生书画刻，欲攀峰顶岁云迟。晚来红粉感知己，勖起消沈老艺师。”对晚年的红颜知己徐葳充满无限的感激，勉励自己去消沉而奋起，再攀艺术峰顶！此印是难得的诗书刻完美合一的精品、神品。朱老暮年创作了一大批金石诗书画印经典作品，创造了最后十年的艺术辉煌。其代表作有《朱复戡修补草诀歌》《朱复戡草书千字文》，重建《秦泰山刻石》，考证重书《秦峄山碑》，为斯后一人。亲自审定出版了《朱复戡篆刻》《朱复戡金石书画选》。设计并书写铭文的青铜重器“荣氏宝鼎”、“中华宝鼎”、“诚则灵钟”、“震泽神鼋”、“九龙五凤宝鼎”、“九龙诗幢”等隆重面世，匠心独运，罕有匹比。朱复戡一生潜心艺术，淡泊名利，马公愚称他：“先生于名，则信手拈舍；于利，则随挥去来。”至晚年，多种书法活动邀请，多家新闻媒体报道，多种名头桂冠不期而至，如中国书法家协会名誉理事、西泠印社理事、山东省政协委员、山东省文史馆馆员、上海交通大学兼职教授、中华青铜文化复兴公司荣誉顾问等等。最终实践了自己的一个愿望：“应将平生心得事，尽贡所学献祖国。”
1989年11月3日，朱复戡先生结束了艺术人生，因病于上海辞世。徐葳先生化悲痛为力量，在上海领衔研究朱复戡艺术，出版了《朱复戡修补草诀歌》《朱复戡草书千字文》《朱复戡补秦刻石》《朱复戡篆印墨迹》，编印了5期《朱复戡艺术研究》，同时整理朱老的遗作，多方录求建立朱复戡艺术馆。经数年考察，反复比较，审慎思考，认真协商，徐葳先生高风亮节，慷慨无私地将弥足珍贵的朱老遗作、遗著、遗物及名人书画等1200余件，于2000年11月14日，捐赠给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政府。济宁市政府为朱复戡先生建立艺术馆。2002年5月25日，朱复戡艺术馆开馆仪式在济宁市博物馆举行。同时举办了朱复戡艺术研讨会。徐葳先生完成了自己的最大心愿。朱复戡艺术研究的中心由上海转移到山东济宁。朱复戡艺术研究会也未辜负徐老的重托，信守承诺，攻坚克难，十几年如一日，整理出版了15卷（本）朱复戡墨迹遗存等著作，撰写发表研究文章，在专业报刊组织了10多个专题。徐葳先生生前也十分欣慰和感激。她曾多次满怀激情地说：“朱老在天有灵也一定感到欣慰！”
遵照丁福保先生“寓散于聚，化私为公，志在保存祖国文献”，应将所藏“希世*物文**”“捐献政府，公诸人民，以垂久远”的至嘱，2002年9月25日，值中国医史博物馆新馆隆重开馆暨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建立20周年之际，徐葳先生与儿子丁大海（丁福保之孙），由上海赴北京，将著名医学家丁福保先生所著医书、所藏初拓三希堂法帖原本、丁氏家谱、书画、文稿、印章、遗像、影集、杂志及丁惠康博士资料集等凡87种*物文**捐献给中国医史博物馆，使这些*物文**得到最好的保护并发挥最大的效用。
徐葳先生胸怀宽广，目光远大，将丁朱两家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圆圆满满。
艺术大师朱复戡，医学家、收藏家丁福保、丁惠康及伟大的女性徐葳，永远值得我们怀念！朱复戡与丁惠康、徐葳之间的崇高情谊永远值得我们赞颂！
2020年8月29日草于老骥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