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无声的告别》(二)。
我那时工资不高,你爸条件比我更好,按理要判给他。可他不想要你,他带着你怎么谈女友,怎么潇洒快活。我也不想要你,带着你我不好找工作,不好再嫁人。可你是我生的,我不忍心抛下你。
我话还没说完,蒋启已经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你胡说,我爸不是那样的人,我不许你那样说他。瓷砖地板滑,他用了蛮力,我的胳膊磕到灶台上,撞翻了刚炖好的一锅热汤。热汤滚滚,淅沥而下,划过台面,沿着流理台边缘,滴在我的脚背上。痛,我脚底一滑,身形不稳,一个趔趄坐倒在地,尾椎骨跟炸了一样疼。

蒋启居高临下,厌恶地看着我:别装了,我根本没用什么力气,我痛的根本站不起来。随手抓起一只碗,朝他身上砸过去,去找你那天下第一好的爸爸吧。蒋启怒气冲冲:去就去,你以为我想跟你待一起。他走了,拍门声震天响。
我给刘年打电话,他急匆匆赶来送我去医院。难为他年近四十,抱着我从五楼一路跑下来,到了医院后又抱着我去急诊。医生看着片子说:尾椎骨有裂缝,务必要好好修养。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不会瘫痪,腿上的烫伤也处理好了。这个年纪皮肤自愈力没那么好,估计到时候会有色差。

刘年长出一口气,人没事就行,色不色差都不要紧。他弯腰感谢医生,直起来时叫个不停。医生都笑了:这个年纪就别逞能,要不要给你也拍个片。他嘿嘿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就是一下起猛了。说着他睨我一眼,此地无银三百两一般说:我的腰没问题,好着呢。

住院办妥后,刘年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宽慰我。小店也是说的气话,你别放心上,回头好好跟他说说,就能化开矛盾了。其实这样的对峙,不是第一次了。我一次次开导自己:孩子小,慢慢教。天下哪个做母亲的,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孩子。可是今天他的那些话,实在是寒了我的心。我咬了一口苹果:再说吧。医生让我住院治疗,因此耽误了工作进度。我发了个朋友圈说明情况,蒋建强还装模作样给我打了个电话:怎么住院了?严重吗?我带小宿去看你。小店这两天也发烧,半夜把我弄醒几次。

话音刚落,蒋启不屑和愤怒的声音远远传来:我才不去,他就是在装。我要是回去,她又要控制我了,心狠狠揪了下。我深爱他,所以蒋启以此为刃将我遍体鳞伤。可只要我放弃这感情,他便再也伤不到我。我很快调整好自己,笑着回:发烧跟我说干嘛,我又不是医生。蒋建强急了:他是你儿子,你不管他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