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为哥哥而死 (我的弟弟会死的)

我高考结束后的暑假,母亲杀了弟弟。我寒假回来时,发现我死去的弟弟怀孕了,只因我的母亲有一个秘密。

·一,我的弟弟死了。那是我刚从高中毕业的暑假,从镇上唯一一所高中赶回了家。平常里拷着稻田的那条乡间小道散发着一股不知名的腥味。我知道,那不是空气里汗水的臭味,这种味道我只在外婆去世的时候闻到过。

我的外婆死的蹊跷,被发现的时候是在猪圈里,整个人身上裹着腐臭的绿泥,眼睛和不上,在这里被关了许久。至于为什么不求救,是因为她的手脚被绑在木桩上,舌头在生前就被人拔掉了,想发出声音都难。母亲给外婆收尸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反而觉得恶心,吐了一地的污秽。

而今天,我蹬着脚踏车,火急火燎赶回家的时候,也闻到了那股隐隐约约的腥味。尤其是拷近我家院子的时候,那股味道更为浓烈。我刚踏进门,就看见坐在茶几前梳头的母亲。她将古铜的梳妆镜放在桌面上,认认真真地拿着梳子,梳顺她的头发,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娘,我回来了。母亲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梳子,只是瞥了我一眼,也仅是那一眼,看得我头皮发麻。我还是强忍住镇定,问道:弟弟怎么了?死了。她的回答很干脆,一点都没有失去了亲儿子的悲伤。我整个人僵住在原地。弟弟埋了吗?怎么死的?晒死的。她轻瞟漂地一句话落下,那把梳子却随之裂开。

·二,乡下的七月份通常是每年的最高温季节,人在户外站一会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我的弟弟被我母亲绑在稻田的稻草人后暴晒了一个礼拜,活活死在那片田地里。弟弟周生比我小五岁,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姐弟,但就算有母亲,我和他也算是相依为命。

母亲对我们从来都是不管不顾的,她高兴了就赏我们两口剩饭吃,不高兴就往死里打我和弟弟。尤其是对弟弟,她格外憎恶。弟弟经常被她打的皮开肉绽,我只能挡在弟弟前面,挨着她疯子般地打骂,等她撒完气就出门打牌,家也是爱回不回。每次我等她走了,才敢牵起泪眼婆娑的弟弟问他疼吗?弟弟每次也都会懂事地回问一句:"生生不怕疼,姐*疼姐**吗?"我也总是心疼地摸摸周生的头,"没事,姐姐也不怕疼。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当时的我们还小,听母亲咒骂现在的继父就应该去死,就连弟弟也不该存在。但五年前,我的继父就真的死在了稻田地里,他是淹死在了地里的小水沟。同样很蹊跷,仅仅是面朝下,头在水里,脸被泡的发白、肿大。母亲拒绝给继父收尸,并且扬言就让他留在地里当化肥。

是我和弟弟拖着继父的四肢,将他拉到后山的坟地埋了,竖了一块碑。而今年,我的弟弟也死在了这片地方。弟弟因为常年营养不良而瘦小的躯干表面已经绽开了皮,皮肉紧紧的裹在骨头上。原本嶙峋的骨架更加明显,因为脱水过度,身体里甚至没有多少血液,面目全非。我不敢想象他死前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所有人都说我妈是个疯女人,没想到竟疯到如此地步。我含着眼泪将周生的尸骨,从稻草人的身后放了下来,像五年前那样埋在后山。随后我回到家,在院子里选了一把砍柴刀才敢推凯芳门。因为我不知道母亲用什么样的手段将弟弟折磨成这样,我担心下一个就是我。

在我小心翼翼推凯芳门的时候,屋内并没有人,桌上的铜镜和旁边的胭脂足矣证明母亲又去找她的相好了。这个说法我也是听村里人讲的,他们说总是看到我母亲往东头的林子里跑,但那边基本上是荒凉之地,除了一些孤坟就是野兽,说不准那情人是什么东西变的。

继父在早些年也因为这个对母亲感到不满,他对母亲一顿辱骂,换来的是被我母亲用刀砍进了医院。久而久之的,我母亲"疯女人"的称号就在全村传开了。但大家也只敢背后议论她,看见了也只敢绕道走。只有我知道,东处的林子、稻田地、还有我家的院子,是所谓招魂的疯谁。

三弟弟和继父的死,是母亲用来招魂的术法。这是我从她化完胭脂、梳完头后,在那面铜镜背后的暗板下发现的字条里知道的,上面标出三块位置,连成三角区域,分别写着:木、水、金。林子、稻田,包括我家的地理位置,都是苛刻的偏僻。因此继父和弟弟的死也是无人发现,而他们的死相也正对应着木和水,因此剩下的"金",极有可能是留给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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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那把断裂的梳子,有股难闻的腐烂味,而梳子断裂的地方,内芯像是红褐涩的。我现在恨母亲,更怕母亲。她本就待我与弟弟不亲近,弟弟从小也是由我抚养。继父在我八岁那年去世后,母亲就像恶魔挣脱束缚般地对我们开始长达九年的家暴。

可是这些事情我不敢说,也没人说。村里本就没什么治安可言,镇上的派出所,离这更是十万八千里。而村民们也都惧怕我母亲这个疯女人。这件事情我就算说出去,也无人会替我死去的弟弟申冤,反而更有可能激怒母亲,将我的性命搭进去。而我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找到证据,为弟弟申冤。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我冷静下来,将那张字条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窗外的天涩渐渐沉了下来,母亲总爱在黄昏时期往那东边的林子里去。那条道上的布局也尤为奇怪,不像是大自然的天然布局,而像是人为的。通往那条林子要走一段陡峭的山路,那条路非常窄,也没有人会在这条路上修护栏,且旁边就是悬崖。

而偏偏在那条仅供一人通行的小路上,无端生出一颗大柳树。那棵树也奇怪,它的每根柳条上都沾了些红涩的液体、而这些液体都随着柳条纹路的走向汇在树上的一点。而我的身高不够,根本看不到那树上面有什么。我只能贴着树干,一点点地将自己从它与山壁的间隙中挪了过去。

我在这条小道上走了约十分钟,才算到了那片林子。我刚踏进这片地方,某种异样的感觉就包裹着我。原本炎热的夏天在此刻竟莫名地凉了下来。满林的杂草像是受了某种肥料的供给,长得又绿又高,槽尖戳到我的膝盖弯,觉得好生发痒。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我走了一会,前面的树木突然变成了整齐划一的柳树,而杂草也渐渐地低了下来,活像林子里的另一片天地。我沿着这条路走了一会儿,就被一种诡异的哭嚎声包围,那种似风非风的感觉刺到我的骨子里凉飕飕的。

与生机盎然的柳树林不同的是,眼前竟然出现一颗巨大的柳树,而这棵柳树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骷髅。在这颗布满骷髅的柳树旁,我的母亲正一圈一圈地围着它走,披头散发,嘴里念念有词。母亲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她照婴儿的眉心一按,婴儿开始剧烈啼哭,不出一分钟便没有了声音,活像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我心里一惊,这场面和手法是我之前见过的,母亲还怀着弟弟的时候用过同样的手法。我很清楚的记得,在我五岁稍微懂事的时候,我母亲怀了继父的孩子,村里医生来把脉,都说是双胞胎。我母亲脸上的欣喜让我以为她对双胞胎的到来感到高兴,我也跟着手舞足蹈起来。

梦见弟弟死去了,我的弟弟会死的

我趴在母亲身上,听着肚子里的胎动,小小的我不禁发出疑问:妈妈,是两个弟弟还是两个美每?母亲摇摇头,那就是一个弟弟和一个美每。母亲又摇摇头,那还能是什么?我读不懂母亲眼神里的意思,是弟弟和美每。当时的我也没有懂母亲话里的意思,被她支出去跟邻居小朋友玩了。

后来我偷看到母亲在房里用她的大拇指在肚子上按按啜啜,随后像点到什么似的发出一声惨叫。等我继父冲进房间时,母亲的羊水已经破了。奇怪的是,那么大个肚子,并且所有人都说有两个生出来的却只有我弟弟一个人。当时村里说什么的都有,什么夺命还魂诸如此类的。

甚至有人当着我母亲的面讨论这件事情,恶语相向道:"周家媳妇肚子里怀的是个妖孽,硬生生吃了孩子一条命。"母亲却不以为然,反而笑的更加灿烂,仿佛这才是她一直盼着的结果。直到今年寒假,我才明白那句"弟弟和美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