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八部,数“风流”人物,段正淳首屈一指。在几位"曝光”的情人中,大多不是省油的灯。今天,我们一起聊聊“俏药叉”甘宝宝。

“俏药叉”甘宝宝
(一)俏药叉驰骋江湖,甘宝宝两世为人,心有不甘。
在无量山,段誉多管闲事,结交了钟灵“小朋友”。先是适逢其会的笑声惹怒了无量剑,后是豪气冲天“劝诫”神农帮。眼看两个无名小辈“杞人忧天”,神农帮自是不能答应,反倒要扣留两人。钟灵感慨段誉“瓜子一起嗑,刀子一起挨”,放出“闪电貂”(旧版为金灵子、青灵子),伤了神农帮众人,终被擒获。神农帮整天与药接触,自然明白“闪电貂”毒性的厉害,逼段誉到钟灵家取解药换人。
钟灵自始至终不肯吐露钟万仇的名讳,段誉自是不知。到了万劫谷,好不容易见到甘宝宝,刚说明来意,钟万仇意外到来,甘宝宝“请”段誉藏到里屋。
莫看她娇怯怯的模样,竟是一身武功,这一拖一拉,段誉半点也反抗不得,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儿,暗暗生气:“我远道前来报讯,好歹也是个客人,这般躲躲闪闪的,可不像个小偷么?”
钟夫人向他微微一笑,模样甚是温柔。段誉一见到这笑容,气恼登时消了,便点了点头。
钟万仇先与甘宝宝说请“四大恶人”为难段正淳的事情,惹得甘宝宝梨花带雨,钟万仇当即惊慌失措,自我惩戒以讨欢心。
段誉见到他一只大手掌拍在长长的马脸之上,实是滑稽无比,再也忍耐不住,终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笑声甫出,立知这一次的祸可闯得更加大了,只盼钟万仇没有听见,可是立即听到他暴喝:“甚么人?”跟着砰的一声,有人踢开房门,纵进房来。
段誉只觉后领一紧,已被人抓将出去,重重摔在堂上,只摔得他眼前发黑,似乎全身骨骼都断裂了。钟万仇随即左手抓住他后领,提将起来,喝道:“你是谁?躲在我夫人房里干甚么?”见到他容貌清秀,登时疑云大起,转头问钟夫人,道:“阿宝,你……你……又……又……”
尽管甘宝宝言明原委,但钟万仇“干醋”吃尽,忧惧“小白脸”骗了妻子去,不信也不许甘宝宝外出,尤其是得知段誉是段正淳之子,更是激愤难抑,最后竟是话有呜咽,掩面而去。

“马王神”钟万仇
甘宝宝闻此,先是颤声道:“你爹爹是……是段……段正淳?”后是,苍白的脸上霎时涌上一片红云,又过一会,低声问道:“段公子,令尊这些年来身子安好?一切都顺遂吧?”
十多年未见,甘宝宝忆起往昔两人双宿双飞的情景,仍然是情不自禁地“苍白的脸上霎时涌上一自红云”,可见当年情真意切,难以割舍。段誉理会不得如此这许,恳请甘宝宝带路向钟万仇谢罪,启程相救钟灵。甘宝宝却是自己前往营救,段誉问及能否医治闪电貂之毒,得到的回答是:
“谁要他们放人?神农帮胆敢扣留我女儿,要胁于我,那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不会救人,难道杀人也不会么?”
闻此,段誉不禁打了个寒噤,只觉她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语之中,所含杀人如草芥之意,实不下于那岳老三凶神恶煞的行径。
两人说话之间,已行出里许,忽听得一人厉声喊道:“阿宝,你……你到哪儿去?”段誉回过头来,只见钟万仇从大路上如飞般追来。甘宝宝本欲阻止钟万仇追击段誉,右手反手一剑后刺,不料,钟万仇误会甘宝宝舍已而去,竟是不避不让、挺胸甘受一剑。钟万仇胸口鲜血渗出,生死难料,眼见丈夫神情委顿,脸色苍白,甘宝宝若是担心,不便舍了丈夫前去相救女儿,便对段誉说道:
“段公子,你去跟司空玄说:我丈夫是当年纵横江湖的‘马王神’钟万仇。我是甘宝宝,有个外号可不大好听,叫作‘俏药叉’。他倘若胆敢动我们女儿一根毫毛,叫他别忘了我们夫妻俩辣手无情。”她说一句,钟万仇便说一声:“对,不错!”
说罢,甘宝宝轻轻放开钟万仇的身子,纵到段誉身前,从怀中摸出一件物事,塞在段誉手中,低声道:“你将这东西赶去交给你爹爹,请他出手救我们的女儿。”
综合段誉初次万劫谷的情形,甘宝宝一副娇滴滴的身材,竟然一身不俗的武功,当年江湖人称“俏药叉”,连带用辞“辣手无情”。同时,曝料得知,甘宝宝当年与段正淳有旧,钟灵便是两人的女儿。甘宝宝每每说到段正淳,先是激动得“颤声”,后是“涌上一片红云”,此情不减当年。如此恩爱,只是不知当年为何嫁给了钟万仇,又潜藏隐居在万劫谷。

段誉和钟灵
(二)十余年旧情不减,镇南王暗渡陈仓,温存片刻。
上节说到甘宝宝得知段正淳的消息,诸般情意。如此恩爱,不知当年为何分离?嫁给钟万仇,并十多年足不出谷,潜在此处,不去相见呢?让我们再拉几个镜头细节。
(1)甘宝宝:忆当年,脸红,娇羞,忸怩。
段誉初见甘宝宝,说明钟灵和自己遭遇后,甘宝宝与段誉之间有一番细细的对话:
钟夫人默不作声地听着,脸上忧色越来越浓,待段誉说完,悠悠叹了口气,道:“这女孩子一出去就闯祸。”
段誉道:“此事全由晚生身上而起,须怪不得钟姑娘。”钟夫人怔怔地瞧着他,低低的道:“是啊,这原也难怪,当年……当年我也是这样……”
段誉道:“怎么?”钟夫人一怔,一朵红云飞上双颊,她虽人至中年,娇羞之态却不减妙龄少女,忸怩道:“我……我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说了这句话,脸上红得更厉害了,忙岔口道:“我……我想这件事……有点……有点棘手。”
虽然当下说的是钟灵,甘宝宝却想起当年自己偶遇情郎的情形,“一朵红云飞上脸颊,娇羞不减妙龄少女”,说话也有些忸怩起来。

钟万仇和甘宝宝
(2)钟万仇:万劫谷,毕生恨。
钟万仇与甘宝宝聊起外请“四大恶人”助拳事宜,甘宝宝不悦,摇摇头,说道:
“咱二人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十年之中,我足不出谷,你心里还有甚么不足的?为甚么定要去请这‘四大恶人’来闹个天翻地覆?你……平时对我甜言蜜语地说得好听,其实嘛,你一点也没把我放在心上。”
钟万仇则在堂上大踏步踱来踱去,气呼呼的道:
“这姓段的辱我太甚,此仇不报,我钟万仇有何脸面生于天地之间?”
甘宝宝先是皱起眉头,冷言说钟万仇“心中恨的是自己”,垂头不语,“泪珠儿扑簌簌地掉在衣襟上”,接着黯然道:
“你心中念念不忘的,总是记着那回事,我做人实在也没意味。你不如一掌打死了我,一了百了,也免得你心中老是不快活。你另外再去娶个美貌夫人便是。”
所谓何事儿?自是段正淳生性风流,当年拈花惹草,招惹了妙龄年代的甘宝宝。钟万仇视此为终身奇耻大辱。

段正淳
(3)段正淳:又是欢喜,亦是愁。
木婉清随段誉来到镇南王府,出于师命,射出毒箭,却误伤段誉。段正淳认出自己的亲生女儿,接着秦红棉推开窗户,三人一时各自纷乱。秦红棉语音柔和,说道:
“淳哥,你做了几十年王爷,也该做够了。你随我去罢,从今而后,我对你千依百顺,决不敢再骂你半句话,打你半下。这样可爱的女儿,难道你不疼惜吗?”
段正淳心中一动,冲口而出,道:
“好,我随你去!”
秦红棉大喜,伸出右手,等他来握。此时,忽然背后一个女子的声音冷冷的道:
“师姊,你……你又上他当了。他哄得你几天,还不是又回来做他的王爷。”
段正淳心头一震,叫道:
“宝宝,是你!你也来了。”
原来是甘宝宝。初入镇南王府,甘宝宝一副高冷的模样儿,这些年的情意由爱转恨了?非也,非也。

甘宝宝
但得段正淳温言数句,甘宝宝立时眼眶一红,说道:
“那日知道段公子是你的孩儿之后,我心里……心里好生难过……”声音也柔和起来。
后为段正淳点中穴道,欲行轻薄,甘宝宝庄言道:
“我是有夫之妇,决不能坏了我丈夫的名声。你只要碰我一下,我立时咬断舌头,死在你的面前。”
外表娇羞,内心竟是如此刚烈,段正淳见她神色凛然,说得斩钉截铁,倒也不敢*渎亵**。当段正淳问及甘宝宝丈夫:
“我丈夫样子丑陋,脾气古怪,武功不如你,人才不如你,更没你的富贵荣华。可是他一心一意的待我,我也一心一意的待他。我若有半分对不起他,教我甘宝宝天诛地灭,万劫不得超生。我跟你说,我跟他住的地方叫作‘万劫谷’,那名字便因我这毒誓而来。”
段正淳不由得肃然起敬,不敢再提旧日的情意,口中虽然不提,但见到甘宝宝白嫩的脸庞俊俏如昔,微微撅起的嘴唇樱红如昔,心中又怎能忘得了昔日的情意?听她言语中对丈夫这么好,不由得一阵心酸,长长叹了口气,说道:
“宝宝,我没福气,不能让你这般待我。本来……本来是我先识得你,唉,都是我自己不好。”
甘宝宝听他语气凄凉,情意深挚,确不是说来骗人的,不禁眼眶又红了。三人默然相对,都忆起了旧事,眉间心上,时喜时愁。

钟万仇和甘宝宝
如此这般,虽然甘宝宝两世为人,立誓一刀两断,但内心不时有所挂念。后来,华赫艮、范骅、巴天石等为救段誉,掘地道而入,误测时岔道通往甘宝宝房内。段正淳当夜悄悄潜入,轻托起木板,从缝隙中望去,只见到一双浅紫色的绣花鞋子,只听甘宝宝长长吧了一口气,幽幽的道:
“倘若你不是王爷,只是个耕田打猎的汉子,要不然,是偷鸡摸狗的小贼也好,是打家劫舍的强人也好,我便能跟了你去……我一辈子跟了你去……”跟着几滴泪水掉下来,落在她花鞋边的地板上。
当即,段正淳胸口热血上涌,心道:
“我不做王爷了,我做小贼、做强人去,让你一辈子跟着我。这王爷有甚么做头?”
只听甘宝宝又道:
“难道……难道这一辈子我当真永远不再见你一面?连一面也见你不着?我……我还是死了的好……淳哥……,淳哥……你想我不想?”这几下低呼,当真是荡气回肠。
段正淳忍不住低声道:“宝宝,亲亲宝宝。”甘宝宝惊呼一声:“淳哥,当真是你?”
段正淳揭开木板,钻了出来,低声道:“亲亲宝宝,是我!”
甘宝宝突然见到段正淳,登时脸上全没了血色,走上几步,身子摇晃。段正淳抢上去将她搂住。甘宝宝身子一颤,晕了过去。段正淳忙捏她人中。甘宝宝悠悠醒转,觉到身在段正淳怀中,他正在亲自己的脸,欢喜得便似全身都要炸了过来,脑中晕眩,低声道:“淳哥,淳哥,我……我又在做梦啦。”段正淳紧紧抱住她温软的身子,在她耳边低声道:“亲亲宝宝,你不是做梦,是我在做梦!”
随即,钟万仇到来,就此散去。也许,正应了甘宝宝的那句话,“咱二人安安静静的住在这里,十年之中,我足不出谷,你心里还有甚么不足的?”钟万仇饮恨,总惦记着“一箭之仇”,只怕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段正淳“风华正茂”
(三)段正淳左右逢源,甘宝宝千里追随,引颈就戮。
在川南茶花庄,慕容复在王夫人面献“殷勤”,谈及段正淳此行身边有诸多女人相随,其一就是甘宝宝。
“还有一个却是有夫之妇,我听得他们叫她做钟夫人,好像是出来寻找女儿的。这位钟夫人倒是规规矩矩的,对镇南王始终不假丝毫词色,镇南王对她也是以礼相待,不过老是眉花眼笑的叫她:‘宝宝,宝宝!’叫得好不亲热。”
王夫人怒道:“是甘宝宝这*人贱**,甚么‘以礼相待’?假撇清,做戏罢啦,要是真的规规矩矩,该当离得远远的才是,怎么又混在一块儿?”
甘宝宝也一同被段延庆所擒,押带至茶花庄。为逼迫段正淳答应日后禅位于段延庆,慕容复举剑指向段正淳的情人,先是杀了阮星竹和秦红棉,后又对准了甘宝宝。
这时甘宝宝已吓得面无人色,但强自镇定,朗声道:“你要杀便杀,可不能要胁镇南王甚么。我是钟万仇的妻子,跟镇南王又有甚么干系?没的玷辱了我万劫谷钟家的声名。”慕容复冷笑一声,说道:“谁不知段正淳兼收并蓄,是闺女也好,孀妇也好,有夫之妇也好,一般的来者不拒。”几声喝问,又将甘宝宝杀了。

茶花庄园
甘宝宝与段正淳好了不足一月,思念了十余年。“相见果然不如怀念”,两人温存片刻,眼见甘宝宝受连累而死,留给段正淳的只是钟灵生辰八字的金盒以及当年的苦处:
段正淳翻过红纸,只见背后写着几行极细的小字:“伤心苦候,万念俱灰。然是儿不能无父,十六年前朝思暮盼,只待君来。迫不得已,于乙未年五月归于钟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