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岩简介:(平邑)文化馆副研究馆员,作家、剧作家、词作家;编著故事集《漫话蒙山》、《沂蒙山传说》第一部,著长篇小说《曾子故事》(待版);编剧戏曲《曾子杀猪》、《血战苏家崮》;歌词《八百里沂蒙八百里歌》荣获2012“音乐·中国杯”作词金奖、金牌,详见“百度”中国原创音乐基地高岩。
为流浪的情感安一个家、为漂泊的小路点一盏灯……

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鬼谷子传说
——高 岩
(连载:原载《漫话蒙山》)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究竟还有谁会牵挂这段尘封的记忆?它发生在狼烟滚滚的战国时期,虽然旷日久远、春秋漫漫,令人惊异的是:有关鬼谷子的故事,依然鲜活地流传在沂蒙山人的口中——这便是鬼谷子王禅及其弟子的故事……
《鬼谷子传说》之三 开馆授徒
七国争雄那阵儿,天下兵荒马乱的不得安宁,真是民不聊生,散兵游勇更是多如牛毛。王禅目睹现状,心下百感交集。他拿定了主意,开始在蒙山鬼谷峪开馆授徒、*法讲**布道、传授玄机,以便拯救万民于水火之中。
话说魏国大梁(今河南开封)有家大户人家,真是家业兴旺,日进斗金。掌柜的姓庞、名衡,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商人。他有一个独生儿子,名叫庞涓,生得五大三粗、体壮如牛,平日里专爱使枪弄棍,而且为人泼皮大胆、奸诈刁钻,是个远近闻名的惹不起。
由于庞涓从小娇生惯养,加之生性好战、恃强斗狠,整天价总是有天没日的瞎摆弄。待他长到16岁这年,偶尔听说蒙山鬼谷峪中有一个鬼谷子王禅,乃是天下奇才。他思虑了一番、决计前往蒙山拜师学艺,一旦打定主意,谁能阻拦的了,他不顾家父的劝阻,立时带着两个家丁抬着金银珠宝,然后直奔蒙山而去。庞涓的少爷脾气难改,一路上总是逞能摆阔,真是挥金如土;就这么吃风味大席、钻烟花柳巷,游山玩水的不过数月光景,便来到了蒙山跟前,上前一问方知,眼前的这座大山就是名扬天下的蒙山。
当时,这儿有个颛顼方国,作为鲁国附庸国之一,其主职就是为了祭祀蒙山。颛顼方国刚好位于蒙山之阳,这儿地处东西要冲,也是人们登临蒙山的必经之路。
这天晌午,颛顼方国的侍卫官正好在这儿当值,他一见庞涓长得鬼头蛇眼、脑后见腮,反正咋看都不顺眼,立时恶怏得直喘粗气。再加上庞涓满脸的傲气,说话也撇腔撇调的,不由得心下犯疑,于是,他便让守城的卫兵上前盘问。

庞涓从小就蛮横惯了,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小国的官兵:“我是来蒙山拜师学艺的!凭什么无故拦我?”
侍卫官上前问道:“找谁学艺?还不快快报来!”
“我找鬼谷子王禅!咋了?这也得求你恩准不成?呸!真是吃饱了撑的。”
“小子大胆!”侍卫官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那王禅仙师是俺蒙山之主,他老人家的名讳也是你这泼才随口乱叫的?呸!真是想死不看好日子。”
庞涓闻言,一时气得脸红脖子粗的:“你……”
恰在这时,刚好有一位少年向着这边走来,只见他神采飘逸,风度翩翩,颇有一股仙风道韵,又长得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招人喜欢。侍卫官不由得夸赞道:“嚄!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呀!你看看人家平头正脸的,一看就是一个好人,哪像你这熊样!”
其实呢?这位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刚满十六岁孙膑,他祖籍齐国东阿(今山东东阿县),乃兵圣孙武之孙。他的父亲名叫孙操,一直寄居在燕国,因军功卓著而被招为驸马,很幸运地与燕丹公主喜结连理。婚后相亲相敬,连生三子,孙膑排行第三,上面有两个哥哥随父从军。
不料祸从天降:父亲孙操率军抗秦,他与秦将白起一连交战数场,结果丢城失地,丧师数万,孙膑的两个哥哥也不幸战死沙场……父亲连连战败,自是脸上无光,久而久之,最后郁闷成疾而死,孙膑的母亲一见,真是难过极了,到头来也因忧伤过度,哀泣而亡。一下儿摊上这塌天之祸,孙膑真是悲愤至极,他痛定思过,这才决计前往蒙山,向鬼谷子王禅拜师学艺,潜研兵法,以报兵败丧家之仇,以雪兵圣家族之耻……
话说当时,庞涓无端受了一顿嘲弄,如何承受得住,顿时肝火上升,他瞪着侍卫官目露凶光:“怎么着?光天化日之下,你等想劫老子的盘缠不成?真是胆大包天!”
侍卫官闻言,顿时哈哈大笑道:“劫又怎样?不劫又怎样?你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来到俺仙界蒙山了也敢这般放肆,居然口出狂言,分明是魏国的奸细,给我拿下!”
话音未落,一卫兵突然飞起一脚,庞涓一时躲闪不及,当即被踹的呼爹叫娘地滚下了深沟……
侍卫们见了,立时大笑了一阵子,这才收拾了金银珠宝抬了,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两个家丁下到沟里把庞涓扶了上来,庞涓何曾受过这等气,早被气得七窍生烟,他拔了腰刀就要去追。
“少爷息怒”,一个家丁劝道,“俗话讲,官打民不羞,何况人家是皇家侍卫啊!”
“什么皇家侍卫?狗屎!他们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怕,真是气煞我也!”这时的庞涓正在气头上,哪容得劝解,他一巴掌掴在了家丁的脸上,“多嘴!看你还敢多嘴不?”

“且慢!”这时,一旁的孙膑走上前略施一礼道,“手下留情,且容在下一言!”
庞涓闻言,立时气呼呼地骂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兵贵神速,我还急等着*仇报**雪耻哩!”
孙膑笑道:“你也知道用兵?我还真没得出来。”
“咋?”庞涓恶狠狠地盯着孙膑道:“你敢小觑我?是皮痒痒了还是咋的?”
“不敢”,孙膑并不着急,闻听此言,他只是微微一笑道,“我只知用兵之道贵在避实击虚、伺机而为之。胜则打,败则退,见机行事。那些侍卫皆是大内高手,你单枪匹马,单凭一时之勇何以破之?这不是以卵击石吗?如此一来,你自己徒死无益,还要殃及两个家丁,有何益处?”
眼见得一布衣寒士说出这番惊人之语,让人听来耳目一新。庞涓顿时目瞪口呆,他的怒气全消,真是大喜过望,不由佩服得五体投地。
孙膑慷慨陈词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欲速则不达,因小则失大。小不忍则乱大谋,你说是吗?所以说:君子*仇报**,十年不晚……”
庞涓茅塞顿开,说来真是喜从天降:“嚄!若不是仁兄指点的话,庞涓身首异处。救命之恩当以厚报。”庞涓说罢,走上前来纳头拜谢,孙膑一见,匆忙地上前去扶他。俩人这才互报姓名,说来也巧了,原来他俩同是为拜师学艺而来的,正好同路。
人生在世,知音何求?庞涓对孙膑真是口服心服,崇拜有加。在庞涓的一再恳求下,孙膑也是盛情难却,只得顺从庞涓的请求。于是,他二人便插草为香,折柳为誓,两人就这么推金山,倒玉柱,共同盟誓道:“庞涓为弟,孙膑为兄。金兰结义,情比山重。有福同享,患难与共。若有二心,贬为畜生。日月可鉴,蒙上作证。”
孙庞二人誓同生死,他俩就这样结成了八拜之交。然后携手并肩,顺着眼前这七折八拐的蒙山古道一路走进山去。走着走着,眼见得那山越来越高,那路越来越陡了,再加上云遮雾裹、凉风嗖嗖的,让人不由得心惊胆寒、手摇股颤,真是太险峻了……
俩人气喘吁吁的往上爬着,谁知眼前又出现了一道万丈深涧,里面云飞雾卷的……这个去处叫做“一线天”,也被叫做“鬼见愁。”孙膑倒没咋的,那庞涓一见可吓毁了,又听着狼嗥虎啸的,身上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接着便一个劲的冒起冷汗:“我说三哥!人说好事多磨,要不……”
孙膑闻言,不由得一怔道:“要不?”
庞涓匆忙地上前解释道:“要不咱们就先回家,要不就在山下等上几天再说。来日方长,学兵法嘛!反正也不缺一时半会的,何必这么急着上山呢?你说是吗?”
孙膑道:“万万不可!人说:心诚则灵!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你我走了数月才来到蒙山,一路上历尽艰辛!目的就是为了图个学有所成、行有所就吗?眼前不过是个区区小涧而己,何足道哉!”
话音未落,忽见对面来了一个童子,只见他的头上扎着两个羊角小辫,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真是精神极了。
童子一见他俩便大声问道:“请问客从何来?”
孙膑闻言,匆忙地向他施礼,然后将来意说了一番。

那童子笑道:“我是鬼谷仙师的焚香童子,眼下奉仙师之命,专程前来接孙膑过这一线天的。来!接着。”只见他把手一扬,一根绣花针 “嗖”一声钉在眼前的松树上,后面拽着一根细细的红线,颤颤悠悠的横扯在涧上。
“过呀!快过来呀!”童子站在山涧那边催道,“看见了吧,这就叫做‘飞针走线’。”
庞涓一见,怯乎乎地问道:“就这么一根红线,你让我俩怎么过呀?”。
那童子道:“怎么过?呸!你说怎么过?你那双蛇眼是疮疤还咋的?顺着这根红线爬过来不就是了。你就看你那个熊样!真是个吃芋头不会倒把的瞎货。”
“好,你等着”,庞涓一听立时火了,“看我过去不劈了你这个有娘生,没爷教的小私孩子,可气死我了……”
“住口!”孙膑大声喝道,“不得无礼!此乃蒙山仙境,岂可如此污言*渎亵**?刚才我还跟你说什么来着:心诚则灵!怎么在眨眼间就忘了?”
“那你就先灵一回我看!”庞涓说罢,他气哼哼地想:好你个孙膑,真是太不讲交情了,咱俩好歹也八拜之交哩,此刻竟然里裱不分,没远没近,眼看着那小私孩儿在那儿逞能,你却胳膊肘儿往外拐,你还讲点义气吗?兄弟如手足,还有点儿个足情吗?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孙膑是一个世之少有的实在人,经庞涓这么冷不丁地一“激将”,还真管用。他一看庞涓动了真格的,心话:毕竟兄弟一场,多少得给他留点儿面子,虽说那根红线看上去怪玄乎的,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人活百岁也是死啊!何妨一试?于是,他便大声地说道:“嘿!灵一回就灵一回!愚兄先行一步了。”孙膑说着一跃上了红线。你可甭说,那根红绳还真邪了,硬是不断,似有一股神力在下面拖着似的,孙膑走在上面简直如履平地,不一会儿便安安稳稳地渡了过去。

庞涓候在一旁看着,早惊得如同张飞纫针一般——真是大眼瞪小眼。然而事已至此,他也不好推脱,只好一跃上了红线。刚开始还四平八稳的,谁料想到了中间的时候,那红线总是颤颤悠悠的,总是一会儿紧,一会儿松,他悬在半空中也不敢乱动,就抓紧了红线漫漫地往前攀……庞涓明知是那个童子在捉弄他,此刻却又奈何不了他,心里那个恨呦!就甭提了。等他一惊一乍地攀到对岸,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要不是孙膑一把将他拽住,庞涓非得掉进深涧里不可。待孙膑回头去看时,那童子早已不见了身影。
作家/高 岩
编辑/牛明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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