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手术浓浓亲情(下)

宿迁网讯痛苦是从晚上8点钟开始的。

一般人手术后两小时麻醉就失效恢复知觉了,但我到8点时,麻醉效果依然,摸着自己的大腿,热热的软软的,如一块热乎乎的猪肉,感觉这条大腿不是自己的,但分明知道它的存在,想动一动都不可能,如压着大山般不舒服。我让姐姐和姐夫抱着我的左大腿搓着,虎三儿和老婆揉着我的右大腿。

他们揉搓的动作,我一点也感知不到,但我内心却可以得到十足的安慰,那种不适也好像轻了些。麻醉剂劲儿未过,不知为何我心着急,心跳似乎加速了。我让虎三儿把毛巾用凉水浸湿给我,我擦着身子,然后把毛巾按在心脏处,这样仿佛好过一些。

他们揉着我的大腿,累了想歇一下时,我就难受,于是,他们接着揉搓,并不断地为我用湿毛巾擦身体……

时间过得真慢,好难熬的时光。一直到晚上11点,他们揉搓我时,我稍稍有了感觉。他们的手如掠过春水的风,痒痒的,但确实没有春风掠过的美感,但有知觉了。慢慢地,知觉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12点,麻醉剂劲儿才算基本过去。

手术前,曾做过彩超,五脏六腑都基本正常,包括前列腺虽说有一点增生,但熊医生说,这个岁数的男人多少都有些这样的状况,属正常现象。夜里,麻醉剂的效果消失后,我却隔十几分钟就要尿一次。刚做完手术,尿尿时不能起床,要人把痰盂放在我的大腿下面接尿才行。每隔十几分钟或二十几分钟,大弟弟就用痰盂为我接尿,一次、两次……

没吃没喝哪儿有那么多的尿呢?每次尿时,多时两酒杯,少时一汤匙,这样的尿法,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但却无可奈何。

漫长一夜,大弟弟一眼未眨。天刚亮,姐姐就来了,大弟弟回家休息。当老婆不在身边时,姐姐亲自拿着痰盂为我接尿。那是我姐啊,我虽然惭愧,但还是无奈,内心自我安慰着。姐大我4岁,从小背着我玩哄我,和母亲一样。人们说老嫂比母,其实,老姐也比母。60岁出头的姐姐护理着56岁的弟弟,不厌其烦,做着不是姐姐应该做的护理内容。

尿频尿急真让人烦心,第二天向熊医生说明后,给开了一粒叫“哈乐”的治疗因前列腺增生导致的排尿障碍的药。吃过后,当晚就可以攒尿了。

老婆身体不好,她和姐姐、姐夫及虎三儿值白班,大弟弟值夜班。手术后第二天,虽然吃了“哈乐”,但还是尿了几次。大弟弟一夜在醒醒睡睡中度过。

可能我对麻醉剂太敏感,手术的麻醉劲儿过去后,10号一天,我带着止疼泵。止疼泵仍是麻醉剂,身体仍在麻醉中。在麻醉剂劲儿未过去的两天中,我不时产生幻觉。那感觉非常不好,眼睛睁不开,浑身无力,内心有时会莫名恐惧,甚至想到了死亡。那时就想,是不是现在眼睛一闭,就会永远睁不开了?一直到止疼泵取掉,我的神智才恢复正常,那些不好的幻觉才消失。

第三个晚上,我取掉了止疼泵,可以慢慢下床行走了。当晚,大弟弟还要在夜里值班护理我,我婉拒了。我可以自理了,他还要上班呢。在公司,他也算是身居要职,在我能自理时,不想多麻烦他,影响他的工作。

在手术后的几天里,家人们天天轮流在病床前陪着我护理我,陪我说话,让我度过了此生最难忘的几天时光。说实话,在感觉最不好的时候,我感觉不到钱的重要性,我感觉不到财产的重要性。那些我想都没有想过,只想让亲人们陪着我,让他们拉着我的手,抚摸着我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可以分担我的痛苦,我的时间就好过得多。平时,大家各忙各的。但在关键时刻,亲情就显出它的特殊地位,人痛苦时,只有亲情才是最好的止疼药,才是最好的安慰剂。

一次小小的手术,让我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亲情的自然与可贵,病中的人,药物是必须的,而亲情则是让肉体和心灵双重得到了安抚和镇疼,亲情的药效远比药本身来得对症。刘景豪(广东珠海 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