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朱长生，今年刚好六十岁。
我的老婆，张桂枝，今年56岁。
不知道这个老婆还能喊几天。
年过去了，我老婆到处找身份证，那天一直吵吵着让儿子带她 去去核酸……
究竟是我对她不好，还是网络惹的祸？
1
说实话，年轻的时候，我家里特别穷。
究竟有多穷？
应该是现在的人想象不到的穷吧。
我上面有个哥，还有个姐，我父亲去世得早，我娘一直都想着把我送人的。
后来送了几家亲戚都被送了回来。
我从小体弱多病，别人都喊我病秧子。
一般的家庭都不愿意收留我。
我娘说，在我三岁那年，病得奄奄一息的时候，
那时候真的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村里来了道士讨水喝，我娘把家里唯一剩下的一块山药面贴的饼子给了道士。
2
道士看着土炕上，睡在稻草上的我，摸了摸我的额头。
对我娘说：‘这孩子能挺过的。“
后来还给我娘一包药粉。
再后来，我慢慢地真的好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借了道士的吉言还是喝了他给的药粉。
总是，在以后，我很少生病，就连发烧感冒都没有。
但是唯一没有改变的是家里的贫困。
我哥在三十岁的时候，用我姐姐做了一门换亲。
不知道你们听说过换亲吗？
把我姐姐嫁给我嫂子的哥哥，我嫂子才能嫁给我哥。
这在当时，就是穷苦人家结婚的方式。
尽管我姐一百个不愿意，但是，我娘说，家里不能绝后。
必须牺牲我姐的幸福。
3
我当时比较愚钝，村里几个汉子叫我做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说实话，谁也不愿意做这档子事，我天生胆子小，每次做偷，都吓得心里扑腾很久，生怕别人发现。
我嫂子厉害，嫁给我哥后，把家里能住的房子抢了过去，能吃的能用的也都霸占了。
我和我娘能怎么办？
我一身力气也吃不饱穿不暖和。
都是穷。
我只做了几次，就不敢做了，然后就走南闯北的出去打零工。
说是打零工，其实根本没什么活可干，有时候实在填不饱肚子的时候，就去讨饭吃。
这些年，也真的没有把自己饿死。
4
我到了三十岁那年，在别人手里买了我的老婆，张桂枝。
在当时，像我这样的穷汉子，如果不是买老婆，谁愿意嫁过来受苦呢？
张桂枝人长得很漂亮，在当时我们村算是一枝花，插在我这块牛粪上了。
张桂枝是被拐卖来的，我其实这些年一直都想给她找她的亲戚朋友的。
她在人贩子的手里被拐卖了好几次，被打得神志不清，自己的家都不认识。
甚至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见到人就抱着头哇哇地哭说自己再也不跑了。
我觉得看着可怜就把她带到我家。
我也算是有了自己的老婆。
虽然婚礼都没有，但是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家。
5
张桂枝喜欢吃甜食，自从家里有了老婆。
我很少外出了，都在村里的建筑队找了个小工的活。
虽然累，但是每次到家，洗洗手，给媳妇做口饭，晚上有人陪着。
也觉得很欣慰。
我娘在我成婚后的第二个月就去世了。
所以，我更加珍惜和桂枝之间的感情，
尽管她一直都对我不理不睬的，但是我觉得做个舔狗，也乐得其所。
桂枝好吃懒做，村里的人都对她指指点点。
甚至有些人当面指责她，笑话我们不过日子。
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应该是以前的苦日子过怕了，所以才格外的珍惜现在的生活，最起码在我的心里。
我愿意把我挣得钱都给桂枝买了吃喝。
6
一晃，我的儿子女儿都长大了，虽然我们家没钱，但是却很知足，
我的女儿嫁得不错，女婿是个大学生，一点也不嫌弃我闺女没文化。
儿媳妇是儿子自己谈的，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要，就连彩礼都没有要。
还和我们挤在农村的四间砖房里。
儿子一结婚，我觉得轻松了很多，我也快六十了，想着能歇歇了。
桂枝从嫁给我一天也没有去过地里，就连饭都很少做。
基本上我在家就是我做，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就骑着电车去镇上吃点。
虽然依旧对我没什么感情，也没什么好脸色，但是我一直觉得很知足。
最起码，我现在儿女双全，孩子们都很争气。
7
就在这几年，直播开始兴起来了。
桂枝天天去对门家看直播，因为她的手机还是老年机。
过了一段时间，桂枝觉得天天去别人家麻烦，偷偷地和女儿要钱买了个智能手机。
这下桂枝的眼里都是手机了，每天都是各种自拍。
美颜后的桂枝，尽管都过了五十岁，但是看起来也就不到四十岁。
我那时候，还在建筑队做工，白天累得死去活来，晚上歇着的时候，胳膊疼腿也疼。
很少看手机。
在后来的一天，我突然发现桂枝会直播了，还有人给刷礼物。
桂枝说，刷礼物的那个是她干姐妹，对她特别好，约她这段时间见面。
我本想着两个女人见面，能出什么事呢？
8
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桂枝竟然偷偷地拿着身份证去了她的干姐妹家。
很远的地方，很偏远，就是个山沟沟了。
那几天，我联系不到她，因为她是白天我做工的时候偷偷地走的，所以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甚至想到了报警。
但是桂枝后来还是打电话说，她在干姐妹那住几天就回来。
15天后，桂枝回来了，很兴奋，嘴角总是忍不住地向上扬。
我总是以为她是结识了新的朋友 出才高兴的。
桂枝和串门的人说，那边的玉米很好吃，还有青菜也很好吃，自己都没见过……
9
桂枝去干姐妹家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就在去年，桂枝突然和我提出了离婚、
说她的干姐妹在那边给她做媒说了个男人，很不错的人。
桂枝说，自己这些年都没爱过我，也从来没把我当丈夫看。
我气坏了，本想狠狠地打她几下子，但是手扬起来，始终没有落在桂枝的身上。
去年儿子和儿媳妇在儿子丈母娘的帮助下，挣了不少钱。
儿子说：”妈，你别走，以后你老了，我们好好养着你……“
不管谁来劝，桂枝始终抱着走的心态，坚持和我离婚。
桂枝说，就算我不和她离婚，也不会阻止她离开的决心。
我让儿子女儿轮番劝解她。
但是桂枝说，人活一辈子，前半生都荒废了，后半生想为自己活，
10
我偷偷的了解到，桂枝要嫁的男人，是山沟里的穷光蛋。
我不知道她那个干姐妹和那个男人怎么给桂枝灌得*魂迷**汤。
总之桂枝说，自己找不到家了，我这里，她也找不到归属感，非走不可。
年前，儿子给桂枝买了个黄金手镯花了一万多，女儿又给她买了皮草。
都跪着让她别走。
甚至儿子说：’妈，你要是走了，万一七老八十再回来让我们养老，那我们可不管！”
好说歹说的，桂枝同意先过年。
这个年，我们一家吃了个团圆饺子，
大年初二，桂枝就到处找身份证，嚷嚷着要去做核酸。
我知道，她始终要走了。
我究竟能不能把她留下。
儿子把桂枝的身份证藏起来了，我和儿子说：‘你妈想走，就 让她走吧。“
儿子不说话，但是身份证始终没有拿出来。
今天是初五了。
桂枝每天又哭又闹。
我不知道还能留桂枝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