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高怀先生回忆“回乡知青”岁月 四)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

云高怀先生回忆“回乡知青”岁月四)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全国广大农村进入轰轰烈烈的农业学大寨运动高峰期。土默川上各公社围绕学大寨运动,在农业战线相互较劲,试比高低,别出心裁的新生观念、新生思路、新生手段比比皆是。到处口号、标语,莺歌燕舞,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形势一派大好,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好。好就好在各地各村各队的农民全部动员起来了!”如此形势引发出时代特色。出工不出力,人力、物力、财力打水漂的现象随处可见,见怪不怪。我们村西有一条大干渠,是由哈素提水沿途送往土默特左旗和托克托县境内的耕地浇灌重要水利设施。小里素村与托克托县祝乐沁村为邻,农田同用一条渠,耕地同浇一渠水。数九寒天两地派出农民修理平整渠道,名曰“洗渠”。祝乐沁人气魄大,生产队每人每天要给农工带上一个一斤白面的大烙饼。农工在近午时来到大渠,用铁锹铲上几锹土后,就地一坐,手提烙饼張口便吃,吃完烙饼,头枕锹把倒头躺下晒太阳,口里喃喃地念道:“哪来的这种好事,梦也梦不见,祖上烧了高香了,带上烙饼睡觉,这就是永贵大爷带来的幸福,真是福禄双收,好好享受哇!”阳婆地晒上一中午,下午两点来钟开始收工回营。挣了十分一个工,吃了一个白面烙饼,渠道还是老样,虽有锹铲留下几处牛皮癣印迹,大冬天风一刮,一场大雪过后一片茫茫都不见,学大寨成果敢问留在谁边?

我们村归善岱公社管辖,公社的学大寨运动重点是兴修水利工程。当时的公社书记为人实在,针对公社十年九旱的现实,瞄准抗旱大业,挂帅出征,主抓善岱村后的什拉村野滩里人工钻探打机井,提出要在那里打出一片机井群,用来提水浇灌全公社十几个村生产大队的耕地,为此,将这项工程命名为大井“井群”工程。

公社书记干事有恒心,做工作坚持原则,时不时地来往打井工地查看。有一次来到钻机边和农工聊天,谈到当时的走后门风气时,讲了一件事,说:“上边有一位领导干部,运动中被打成走资派,一儿一女在咱们公社插队下乡。此人最*平近**反恢复名誉,提出将儿女抽回返城,要求公社办理有关回城手续。对此,我不管你是猪XX,还是羊XⅩ,*妈的他**,制定政策也是你们,破坏政策还是你们!”我们听了公社书记的牢骚话语,心里不是滋味,觉得有门路的下乡知青要开始返城了,回乡知青是无城可返了,只能死守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象打机井一样,接受劳动改造了。老天有眼“天不灭曹”,到后来落实政策开始后,土默特中学、士默特小学因“*兰夫乌**黑帮、黑线”、*倒打**“土家村、云家店”的政治*害迫**问题,对两校回乡知情人人平反、恢复名誉,分期分批下达招工指标后也进城有工可作了,而且工令从受害之时的一九六六年计算。

一九七二年秋的一天,生产队长突然下达通知,派我去什拉村参加“井群”工地打机井劳动。

云高怀先生回忆“回乡知青”岁月四)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

“井群”工地劳动,钻机井是半机械化,先搭好机架,然后将钻杆安好钻头,再将钻杆竖立安装“搬子”,“搬子”插上四根推杆,一班十几人胸推肩扛推杆,推杆拧着钻杆、钻杆带动钻头往下钻,形成直径六、七十公分的钻孔。钻到一定程度就要起钻。起钻由人工用绞磨带着钢丝绳转提钻杆带出钻头和钻井泥土后将泥土清理倒出,然后继续下钻劳作。直到钻到地下三百米左右,找到两三层能够出水的好沙层,最后起钻,下水泥井管,安泵抽水洗井完毕,这口机井就算大功告成。接着安装固定电机、水泵、建井房,开始正常运转使用。

云高怀先生回忆“回乡知青”岁月四)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

打机井虽然干的是农事营生,但实行的是正规“三、八”制,三班倒劳工作息制度,分正常班、小夜班、大夜班。正常班从早八点上班,下午四点下班;小夜班从下午四点上班,午夜十二点下班;大夜班从午夜十二点上班,早晨八点下班。不管春夏秋冬,作息不变,天天如此。

打机井要受饥、寒、热、冷、风吹、雨打、霜雪、日晒的艰辛甩打,虽然受罪,却是一个少人问津的“肥差”。农业社打日工,男人正常青壮全劳力一般也就每天只可挣到十分一个工,打机井是按劳作定额计,每人每天可挣到四、五个甚至五、六个工。这样算来,打一天机井所挣工分胜过生产队五、六天的劳作收入。

我们村距什拉打井工地将近走十公里高低不平的村间土路。上早班,骑自行车六点钟出发,下午四点下班开始回家;上小夜班,下午两点从家出发,四点上班,半夜十二点下班回家;上大夜班,下午夜幕降临前赶到工地,夜半十二点上班,第二天上午八点下班回家。风雨无阻,霜雪依旧,天天如此。

打机井,受苦受累习以为常,担惊受怕实为难耐。一是拧井过程需防推杆反弹事故发生,一但发生反弹是要伤人的;二是小夜班在夜半十二点下班回家的路上不管春夏秋冬,都要遭遇村狗追逐。每在夏天的夜半,庄户地边,经常发生突然间从地里窜出农户所养偷吃庄稼的家猪,虽不咬人,却突然间甚感实实地惊恐吓人。小里素相距打井工地的十公里路程,途经善岱村东、召上村西、从大里素村穿街南下而过,这种路径、奇遇天天如是。

打机井伙食,天天自带口粮,工地统一安排中午、晚上两顿饭。每顿饭将自己带来的六、七两窝头面和好拍片,将一颗自带大山药切片后一同放入大笼,放上写有姓名的小木牌,蒸熟便是一顿饭。那个时期困难,饭食可怜的很,窝窝面由糜黍细糠、小麦麸皮、偏玉米高粱糜谷几合一加工面组成,尽管吃起来难以下咽,但口感甚香,饭给饥人吃吗!

野外钻井,春、夏、秋三季好说,最难熬的是寒冬。白天尚可,每到夜晚,寒冷难耐,钻井不停,冷到无奈,只能围着熬红泥水的铁锅炭火取暖。熬红泥水是将大铁锅用锅架支好后,放在点燃的炭火上,锅里放上红泥后加水,烧开熬好后,将红泥水倒入井筒,红泥水随着打井钻头转动,使红泥粘液形成的粘性贴在井壁上,利用粘液粘力作用,抵防钻井过程中井壁发生塌方。……冷冬寒天,夜夜天冷肚胀,待到早晨日出,陽气上升之时,痛痛快快排上几次气,解决一夜的肚鼓,顿觉舒坦,此时也该*班交**回家了。

打井群尽管是当年的理想主义,拍脑门工程,失败之举,但实践、寻找、总结出一套成功经验。这就是在什拉村的白泥碱滩地找到了水质优良,水源丰富的人畜饮水基地,为解决全镇村民饮用高氟水问题,现在形成了真正的井群,直供现在善岱镇村民的人畜饮水之余,还解决了附近托克托县几村村民的饮用高氟水问题。

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称得上善岱镇(公社)当年的一场公社运动,是一项前无古人的创举。无论成败,但留下一种精神,这就是“敢想、敢干、敢实践,勇于探索,敢为人先,让后人客观地总结研判”的前例。没有付出,哪来回报;没有失误,何来今天的因果。凡事牢记反思,唯物而论,莫忘辩证,才是正道。

云高怀

二〇二一年八月

云高怀先生回忆“回乡知青”岁月四)农业学大寨,战天斗地打机井

【作者简介】云高怀,蒙古族,一九四九年九月出生,土默特左旗小里素村人,政协乌海市原主席。

编辑:土默特之声创办人:任瑞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