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在北京一家儿童医院里,一位女士扑通一声就跪在了急诊室的门前,苦苦哀求医生救救她的孩子。
这个女子叫邢艳芳,里面躺着的孩子,是她三岁的儿子鹏鹏,而在17分钟前,这个孩子还在口腔科补牙。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邢艳芳被告知,鹏鹏因抢救无效身亡。
对于这个噩耗,邢艳芳实在是无法接受,她的孩子没病没灾的,怎么补个牙人就没了呢?

邢艳芳想要医院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然而对于她的请求,医院方面始终给不出结果。
一气之下,邢艳芳将医院告上了法庭,可院方对于此事还在不断地推脱责任。
只不过, 随之而来的一份尸检报告,却直接让嘴硬的医院无话可说。
短短的17分钟里,鹏鹏到底经历了什么?尸检的结果又是什么呢?
▶ 补牙补进急救室
2015年10月9日,邢艳芳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鹏鹏幼儿园老师的电话:
“鹏鹏妈妈, 鹏鹏一直吵闹着牙疼,还有点发烧 ,你赶紧过来带孩子去看看吧。”
听到这话,邢艳芳火急火燎地赶到幼儿园把鹏鹏接回了家。
到家之后,邢艳芳给孩子弄了点儿退烧药吃,然后让他睡了一觉。
本来想着孩子应该就没事了,结果到了晚上,鹏鹏哭着醒来了,用手捂着脸:“妈妈,我疼。”

邢艳芳拨开孩子的手一看,只见鹏鹏的牙肿了老高。
孩子难受得直哭,邢艳芳也着急,只是都这么晚了她也没办法。
好不容易挨过这一夜,第二天一大早,邢艳芳就带着孩子来到了当地的李桥儿童医院。
口腔科的昌医生给鹏鹏检查过后,发现孩子口中有一个脓包,于是就抓紧时间把脓包给清理了,又做了消炎。
随后,她告诉邢艳芳:“ 我刚刚给孩子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他槽牙里有个牙洞,要是现在不补上回头可能更麻烦。 ”

于是,邢艳芳就同医生约定好了,等一周之后再给孩子补牙。
那天回去之后,鹏鹏的牙也没有那么疼了,也不发烧了,吃东西也吃了不少。
看着孩子有所好转,邢艳芳打心眼里高兴。
期间邢艳芳又带着鹏鹏去了一次医院,给孩子做消炎。

2015年10月23日,跟医生约定补牙的时间到了,而鹏鹏对去医院有着莫名的抗拒,他冲着邢艳芳撒娇:“ 妈妈,我想去幼儿园,我不想去医院 。”
而邢艳芳觉得补个牙也就一会儿,她告诉鹏鹏:“等咱们补完牙了,妈妈再送你去幼儿园。你要是乖乖听话去医院,妈妈明天带你出去玩。”
在这样的诱惑下,鹏鹏答应了去医院看病。
邢艳芳没想到,自己的这个决定,竟然会让她后悔终生。

上午9点20分,邢艳芳就领着孩子到了医院的口腔科。
或许是之前两次的看牙让鹏鹏产生了恐惧心理,在医生为补牙做准备的时候,邢艳芳正准备出去,按照医院规定,家属要在病房外等候。
就在这个时候,鹏鹏死死地拽住邢艳芳的衣角,嘴里还说着:“ 妈妈,我害怕,你别出去,在这儿陪陪我。 ”
邢艳芳就向医生询问:“医生,孩子害怕,能不能让我在屋里看着他。”
可是她的请求直接就被医生拒绝了,医生告诉她:“ 你出去等着,孩子都这么大了,不用家属跟着 。”
邢艳芳心想孩子就是补个牙,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医生也说了家属不能在旁边,所以她挣脱开孩子的手,去病房外等候了。

邢艳芳坐在医院的长廊上焦急地等待着,刚开始还好好的,突然她听到儿子大声哭喊着:“ 阿姨你放开我 ”。
邢艳芳一听就着急了,她直接冲进去,当时一群护士围在鹏鹏旁边,医生让她出去等着,于是她只好退了出去。
过了两三分钟,邢艳芳又听到了儿子的哭声,这次哭得比上次更厉害,还夹杂着 “阿姨,我疼”“好疼” 的字眼。
她放心不下,又推门进去了。
只是这次,她看到有两个护士按着鹏鹏的身子不让他乱动,旁边的医生也冲她喊:“说了不让进,怎么还进来啊,快出去。”

没办法,邢艳芳不得不去房间外等着。
很快,鹏鹏哭喊了两声之后就没有声音了,邢艳芳想着孩子估计听话了,现在正在治疗呢。
于是,她就放心地坐在长椅上,等着孩子治疗好后送他去幼儿园。
接下来的几分钟内,邢艳芳一直都没有听到房间里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个时候,旁边两个人的交谈引起了邢艳芳的注意:“ 刚刚抱过去个小孩,耷拉着身子,也太吓人了。 ”

自己的孩子就在病房里,邢艳芳难免会东想西想,于是,她凑上去问了一下:“你们刚刚说的那个孩子,从哪抱出去的啊?”
对方的回答让邢艳芳如坠冰窟:“ 就刚才,从口腔科抱出去的 。”
而邢艳芳知道,口腔科只有鹏鹏一个患者,她不敢想象是自己的孩子出事了。
邢艳芳冲进口腔科的诊室里,可是这里早已没有鹏鹏的身影,就连刚刚围着的好几个医生护士也都没了,只有一个小护士在收拾东西。
邢艳芳一下子就急了:“刚刚这里的孩子呢?”
而护士却告诉她:“没事,就出现一点儿意外,等会儿就回来了。”

可邢艳芳此刻哪还能听进去护士的话,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自己的孩子。
护士看她也实在是着急,就带着她去了急诊室。
当来到急诊室门口,邢艳芳就看到鹏鹏躺在病床上,一动也不动 ,她当时就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几个医生连忙过来搀扶她,可邢艳芳浑身没有力气,她不停地哀求医生:“求求你们救救他吧。”
而医生只说会尽最大的努力。
▶ 孩子身亡,医院推卸责任
看着急救室里医生忙忙碌碌的身影,邢艳芳一直在祈祷自己的孩子补个牙,不会出什么事的。
天不遂人愿,邢艳芳在等了一个小时之后,一个医生过来告诉她:“ 孩子不行了,没有希望了,你进去看看吧。 ”

医生的话就像五雷轰顶一般砸在邢艳芳的身上,她浑浑噩噩地走进急诊室里,鹏鹏就躺在病床上。
邢艳芳看到孩子身上有好几块儿青斑,她用手一摸,鹏鹏的手冰凉冰凉的, 全身上下只有心口还有一点儿热气 。
就连孩子的裤裆,也是湿的。邢艳芳无法想象,孩子不就是补个牙吗?平时也没什么疾病,怎么现在就没了呢?
只不过巨大的悲痛让她连眼泪都流不下来,她掏出手机哆嗦着给自己的丈夫打电话:“ 鹏鹏没了,你快来医院吧 。”

等丈夫的过程中,邢艳芳一直守在儿子身边,她在想电视剧里不是经常会有奇迹出现吗?
那么能不能让奇迹降临到她身上,让她的鹏鹏醒过来。
可是,现实并没有奇迹出现,邢艳芳意识到鹏鹏是真的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邢艳芳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不明不白地去世,她跟丈夫找到医生想要一个说法。
为此,他们找到了鹏鹏出事前后的监控录像。
就在邢艳芳第二次从诊室出来的时候,是9点29分,当时她就坐在诊室门口的长椅上。

然而到了9点34分,诊室另一个门的走廊上,出现了医生抱着鹏鹏匆匆忙忙跑向急诊室的身影。
而就在此时,邢艳芳还坐在另一条走廊上等待着,直到9点37分的时候,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孩子出事。

从她把鹏鹏送进诊室到她得知鹏鹏被抱到急诊室,在这短短的17分钟的时间里,鹏鹏经历了什么?
对于邢艳芳的疑惑,负责给鹏鹏治疗的昌医生告诉他们:“ 孩子在治疗的时候突然气短,我们抓紧时间给他抢救,但是没抢救过来。 ”

而这个说辞,邢艳芳夫妻压根就无法接收,孩子为什么会气短,是鹏鹏自身的原因?还是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呢?
在邢艳芳最后一次看到鹏鹏时,他的身上脸色发青,一看就是缺氧导致的憋青的。
鹏鹏就去补个牙,就算那颗牙掉下去也不会给孩子憋死啊?
后来,医院给他们开具了死亡证明,而上面显示的鹏鹏的 死亡原因竟然是心脏骤停。
孩子的心脏平时也没出现什么问题啊?为什么会在医院出现心脏骤停的情况呢?

另外,在孩子的病历中,邢艳芳还发现医生在给鹏鹏送进急诊室后进行过两次吸痰。
自己的儿子是来看牙的,就算心脏出现了问题,那么怎么又给鹏鹏吸痰了呢?

在与医院的交涉中,有医生提出“说不定还是你们自己的孩子心脏上有毛病呢。”
邢艳芳当即就反驳道:“我虽然文化不高,但是这孩子是在我手里长大的,他有没有什么毛病我能不知道吗?”
邢艳芳还指出,就算是在孩子看牙的第一次,医生给他处理脓包那么麻烦的手术,孩子都没有任何问题。
而这次的补牙,说实话就是可有可无的,就算不补暂时也没有什么影响。
可就是这次本可以不来的补牙手术,竟让他们母子阴阳相隔。

这些反常的情况让邢艳芳觉得孩子出事就是 医院在治疗过程中出现了操作失误,才导致自己的孩子死亡 ,否则,在孩子出事的最开始,医生为什么不通知她?
就算他们一开始着急抢救孩子,没顾得上告知她。
那么为什么都几分钟过去了,诊室里也有护士,她却还是从别人口中听到孩子出事的消息呢?
▶ 拒绝尸检,将医院告上法庭
当从医院那里迟迟得不到结果之后,邢艳芳夫妇找到了当地的卫生局,希望能够进行调解。
只不过,他们得到的说法却让人无法接受。
要是想判定是医院的责任,那就必须要进行尸检。
只有尸检的结果显示是由于院方操作不当导致的才能定责,不能仅凭邢艳芳的猜测,就断定是医院的责任。

然而,出于传统的思想,邢艳芳他们并不想给鹏鹏做尸检。
孩子已经去世了,他们不舍得再在孩子身上动刀子,不能再让他连个全尸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万一检查的结果没有医院方面的责任,那么他们给孩子做这个尸检不就白白又让孩子遭了一次罪吗?
就这样,医院与邢艳芳由于尸检问题僵持了下来。
失去了唯一的儿子,邢艳芳夫妇痛苦万分,他们甚至不敢告诉家里的老人。
每当别人问邢艳芳最近怎么没见你儿子的时候,邢艳芳都会强忍悲痛,告诉别人“孩子回老家玩儿去了。”
似乎只要不说儿子去世的消息,她就能当孩子还在她的身边活着。

可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卫生局甚至还告诉他们,按照规定,要是邢艳芳继续坚持不给孩子做尸检。
那么即使是医院的过错,他们夫妻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这个消息,让邢艳芳夫妇更是无法接受。

万般无奈之下,邢艳芳想要依靠法律来给自己伸张正义。
2015年12月,邢艳芳来到了当地法院,一纸诉状将医院告到了法庭上。
他们希望医院能够为他们的行为道歉,并给予他们一定的补偿。
▶ 无奈同意尸检,得知真相
12月25日,在邢艳芳焦急地等待中,终于到了开庭的日子。
只不过,医院却一再坚持治疗过程完全没有错误。
医院主任声称:“小儿口腔科本身就是一个风险较高的科室。在治疗过程中,由于鹏鹏年纪小, 对医院充满了恐惧,就特别容易哭闹 。要是家长在旁边的话,可能他会为了让妈妈留下而不容易哄,所以医院才会规定让家长在父母等候。”
这也就意味着, 孩子有可能是出于对医院的害怕,才会出现心跳骤停 。
邢艳芳听了这话,情绪瞬间激动不已:
“那你们为什么不先终止治疗啊,要不然他还有可能活着啊。再有十天,就是他的生日了,现在永远也给他过不了了啊。”

听着邢艳芳的话,在场的人无不为之心碎。
只不过,由于医院与邢艳芳各执一词,医院认为孩子可能自身带有其他疾病,邢艳芳则坚持就是医院的错误操作导致鹏鹏去世的。
因此,案件又来到了起点, 那就是给孩子做尸检,判断责任方。
邢艳芳在法庭上哭着说:“ 只要救治的大夫能给我解释下事情经过,我可以不要任何赔偿。 求求你们给我孩子留个全尸,行不行?”
但是,不做尸检,就无法确定孩子的真正死因,也无法在责任的认定上达成一致。

最终,在律师的劝说下,邢艳芳夫妇带着悲痛的心情,才同意了给孩子做尸检的决定。
在双方的一致同意下,他们选择了当地的一家鉴定机构。
那么,鹏鹏究竟是因为什么死亡的?他的死亡原因与医院又有没有关系呢?
根据鹏鹏在刚去世时身体出现的特征,鉴定机构对他的死亡原因做出了猜测。
由于鹏鹏年纪小,在刚开始去医院的时候也出现了抗拒心理,那么很有可能是在治疗中出现了害怕的情绪, 神经方面出现了问题,对一些器官造成了损害才导致了死亡 。

另一个可能就是鹏鹏在治疗的时候出现应激了现象,而鹏鹏所在的小儿口腔科也有一定的特殊性, 为防止孩子乱晃,需要对患者的头颈部进行固定 。
或许是鹏鹏在晃动的时候碰到了颈部一些敏感的部位,引起了反射性的心脏骤停。

就在鉴定人员查看鹏鹏的病历时,发现了一个线索。
那就是在鹏鹏抢救过程中, 突然出现了呼吸急促的现象,面色与嘴唇变得青紫 。
而根据鹏鹏的遗体,脸色以及十指出现了青紫状,还有大量的尸斑,非常符合因缺氧而导致的死亡症状。
于是, 鉴定人员重点针对鹏鹏的口腔以及呼吸系统展开了解剖 。
果然,鉴定人员在鹏鹏的口腔底部发现了一个凸起的物体。
当他们打开鹏鹏的气管时,一个带血的棉球赫然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直到这个时候,鹏鹏的死因才有了明确的结果。

2016年3月31日,司法鉴定中心在排除了中毒、外伤等原因后,对孩子的死因做出了最后的确定,是由于 棉球阻塞了呼吸道,导致他窒息死亡 。
同时,他们分析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进行口腔治疗的时候,医生需要对口腔进行隔湿处理,也就是用棉球擦拭牙齿,保持口腔的干燥。
鹏鹏由于没有妈妈在一旁,对医生的举动有了激烈的反抗。
当护士按住鹏鹏的身体时,谁也不知道, 一个棉球就这样掉入了鹏鹏的口腔,并被他吸入到食管。
由于小孩子的气管狭窄,很快就导致了他呼吸艰难。
医生在给他救治的时候,不知道具体的原因,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

这就说明,医院对鹏鹏的死因存在百分百的责任,鉴定结果出来后,面对铁证,院方哑口无言。
他们也决定承担全部责任,并对鹏鹏一家做出赔偿。
然而,对于邢艳芳一家而言,这些补偿并无法弥补他们失去儿子的伤痛,如果可以的话,他们宁愿不要一分钱,也要让儿子活着。

从这个事件之中,我们也可以看到事情解决的关键就是尸检。
不过在现实生活中,与鹏鹏父母一样的家属大有人在,他们不愿意让死者连全尸都没有留下,便不同意尸检。
而在许多医疗纠纷中,恰恰是尸检能够快速明确责任。
而对于这家医院,如果他们能够有一些人情味,让孩子的母亲陪伴在身边,或许孩子就能够被安抚,也不会有之后的悲剧了。
参考文献:
《经济与法》 20160711 一次补牙引发的命案
[第一时间]一次补牙引发的命案:短短十几分钟 三岁男童因补牙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