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定新颖的古言文 (古言文长篇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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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一:

“太夫人,您多少吃点吧。”烟云端着盛着鸡丝粥的瓷碗,连声的哀求着。“您现在身子还比较虚弱,太医嘱咐了不能吃太过油腻的东西。这粥是看起来清淡了点,但味道一点也不淡,您就吃几口吧?”

顾卿将脸对着床里,一言不发。

她决定绝食死。

这个叫烟云的小姑娘已经求了一个多小时了,装着鸡丝粥的碗也换了好几次。她觉得“绝世而亡”对自己真是折磨,才饿了三顿,肚子已经咕噜咕噜叫了,胃里也火烧火燎的。可是她还要闭着眼睛,装作闻不到那鸡汤传来的鲜美气味。

那些绝食而死的勇士们当初是怎么忍下来的啊?

她倒是想选择其他死法,别说敢不敢的问题,这么多仆妇丫鬟之类的围着,就连如厕都有人盯着的,她一点寻死的办法都没有。

谁说金簪的尾巴都是尖的!她换了好几个都是圆头!

那个叫做香云的丫鬟从刚才起就没有看见了。可能是去前院搬救兵去了?想想等会她这个身子的“儿子”、“儿媳”都要来哭求,她就头大。怎么不穿个乡野村妇什么的呢?要死找个野树往上面一挂就行了。

偏她穿的这个身子有个了不得的身份,居然是楚国的开国功勋、老信国公李硕的结发妻子邱氏。她的丈夫和嫡长子李蒙都死了,继承“信国公”爵位的是她的嫡次子李茂。李茂夫妻二人平时待这位邱老太君一直都尽心尽力,千依百顺,唯恐有一丝不周的地方。要不是她借口说自己头疼不想见人,她那个“儿媳”应该是每天早上都来请安的。

刚穿来时,看见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女人站在床前喊自己“母亲”,她当时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好吗!

“太夫人,国公老爷和夫人过了二门,马上就到了。”孙嬷嬷在院子里通传。

‘我只是想死,要不要这么困难啊!’顾卿悲愤地把自己的脑袋塞进被子里。

“母亲,是儿子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让您生气了吗?”一副美大叔模样的信国公亲自执着碗,跪在顾卿的床前。“您要打我骂我都行,请不要这么折磨自己啊!”

顾卿恨不得捂住耳朵。这个大叔太啰嗦了,而且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这样的口才,到底怎么在外面当官的啊?

“母亲,你是不是觉得老爷没有重责锐儿,所以动了气?”方氏也跪在顾卿的床头,啜泣着说,“是我没有教养好锐儿,您要觉得不出气,打我就是了,千万不要气坏身子。”

顾卿皱了皱眉头。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儿呢?表明上听起来像是自责没有管教好孩子的样子,但是听完了就像是劝旁边那大叔赶紧回去再打一顿小孩似的。

果然,信国公李茂为难地低下头。

“母亲,不是我不肯责罚李锐。你也知道,锐儿是我大哥仅存的血脉,平时生怕有个闪失。他年小体弱,真要……”

顾卿听不下去了,再不说话她就成了跟小孩怄气的恶人了!

她转过头来,盯着底下跪着的方氏。

看起来倒是温柔可亲的很,怎么说话那么让人难受呢?

“谁说要重责李锐了?”

“母亲!”李茂和方氏惊喜的看着终于说话了的邱老太君。

“那您为什么不吃饭呢?”李茂把手中的碗放到邱老太君床边的小几上。“要是不合胃口,我们叫厨房重做!”

“老爷,太医都说过了母亲不能再吃那些油腻的肥肉了!”

“可是母亲就好这个,再怎么也比不吃强……”

顾卿在旁边听得脑仁子都疼。

这个邱老太君不是诰命一品的夫人吗?信国公也是一副家大业大的样子,怎么会喜欢吃肥肉啊?肥肉啊!

她可算知道这个老太太为什么会有中风前兆了。敢情是高血脂引起的血管阻塞!

顾卿看着李茂和方氏连哭带喊的求着自己吃饭,觉得帐子稀薄的空气都被这两口子给抢走了,她气闷地捂住胸口,一口气好险没有上来。

不是装的,是真的好闷。眼前也不停的黑来亮去。这是高血压吗?

邱老太太,你到底多少病啊?

不过,如果能这样憋过去,也不错。

谁料方氏一把冲上前,扒住顾卿的人中就使劲掐。她一边掐一边喊着:“快来人啊!拿老爷的帖子请太医过来!薄荷脑呢,烟云,把房里的薄荷脑拿出来,给老太太抹一点!”

顾卿鼻子下面被掐的火辣辣地疼,明明是要晕过去的,却被按的楞是维持着一丝清明。眼见着自己“寻死”的机会都被这个美貌妇人给搅黄了,顾卿恨不得将她按着打一顿才好。

李茂抱着邱老太君,方氏和花嬷嬷对着她又是吹气,又是抹薄荷脑,又是掐虎口和人中的,竟真的让顾卿的一口气缓了过来。

顾卿拍着自己的胸口,欲哭无泪。

妈蛋啊啊啊!嘴唇都掐破了啊!!!现在痛的地方又多了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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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二:

小胖子李锐很快就完全好了,这让直到现在一走路还头晕的顾卿羡慕不已。

年轻就是好啊!

因为被信国公下令禁足,李锐不能离开西园。加之顾卿又隔三差五就来西园里看一看他,李锐决定用“要读书”的理由让顾卿止步擎苍院。

整个大楚都知道,信国公府上的老太君只识得几个字!

但这次他对上的是顾卿。

“你要读书?好啊,终于懂事了。”顾卿看着脸上露出意外神情的小胖子,心里乐开了花。她捧着茶碗坐在书房窗边的轩台上,笑眯眯地说:“那你在这里读,奶奶就坐在窗边看着你读书。”

李锐的脸僵住了。

哈哈哈哈,小胖子僵住的表情好好笑哦,脸上的肥肉还会轻微的抽搐呢!

李锐无奈的随便抽出一本书,大声的读了起来。

“招招牵牛星,交交河汉女……”

顾卿“噗”地一下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

‘有门!传说老太太一听到诗词歌赋之类就头晕是真的!多读点让老太太赶紧走!’

小胖子李锐兴奋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将吟诗的声音放得更大了。

“千千摘素手,扎扎弄机舒……”这下连香云都背过了身去。

“终日不成章……”

“……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听着李锐最后一句“卖卖不得语”读出来后,顾卿笑倒在轩台的栏杆上,哼着声直揉自己的肚子。真是个有才的小孩啊,一首错了一半!他真的有十二岁吗?不是两岁吧?

李锐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老祖母笑成了个疯婆子的样子。他也不知道自己读个诗有什么好笑的。但他敏感的觉得自己可能读错了什么,不然不会连香云和花嬷嬷都背过身去,肩膀还一耸一耸的。她们两个都是识字的下人。

但无论他是不是错了,也不该是祖母听出来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虽然你祖母我是没什么学问,也知道……哈哈这首诗不是这么读的……香,香云,把这首诗读一遍给锐少爷听……”

香云笑着从书案上捡起了被丢下来的诗集,翻开刚才那页,重新读了起来。

香云的声音非常清亮,吟起诗来抑扬顿挫,可李锐却没有丝毫欣赏的心情,他的脸皮越来越红,越来越僵,让顾卿笑的更厉害了。

哈哈哈,大肉包变成了灌汤包!

李锐有些恼羞成怒的看着笑得捧腹的祖母,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自己的祖母没有再笑了,而是捂着肚子板着脸,有些惊慌地看着自己。

“锐儿,你出去一会儿,随便去哪儿先玩儿会!”顾卿看着有些好奇的李锐,好声好气的说。

祖母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李锐犹犹豫豫的,努力撑着他那双被肥肉挤小了的眼睛使劲看了看顾卿。

不能看哇!

“出去!”顾卿板起脸,神情严肃地指着门。“立刻!”

“是,祖母。”李锐满肚子委屈,低着头,两眼通红的退了出去。

看见小屁孩那个怂瘪瘪的样子,顾卿也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严肃了点,心里有些内疚。可是她现在的情况,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小孩留在屋子里的。也不能和他解释为什么要让他出去。更不能让他使劲看她。

“嘉云,你把周围的人散了,然后守着廊口不要让人进来。香云,你回持云院再拿一整套衣裳来,要悄悄的。”这间“谁坐轩”的一面是敞着的,好在书案后有一面大屏风可以暂时遮遮。顾卿红着脸等她们都出去,才对房间里仅剩的花嬷嬷苦笑着说:

“花嬷嬷,扶我到屏风后面去。我弄脏衣裙了。”

刚才,她笑的最厉害的时候,一股热流突然汹涌而出,她的第一反应是——“完了,来大姨妈了!”

可是转念间她就知道不对。因为这位邱老太君还没到五十岁的时候就没有癸水了。她在翻找记忆的时候还庆幸过不用在古代尝试那可怕的“月经带”。

那会是……

妈蛋啊!不带这么玩儿人的!

她笑的尿崩了!!!不是形容词,是真的尿崩了!

她又想死了!撞柱子行不行啊?要不然撞墙?这次谁也别拦着她!

作为一个小儿科的医生,顾卿不能理解古时候的老年人括约肌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况。她在现代时,也没有听说过谁才五十岁就患上了这个毛病。

这简直太苦逼了好吗?这是逼着她以后不能大笑,也不能大哭,更不能剧烈咳嗽了?难怪这个老太太给所有人留下了一个“不苟言笑”的评价。谁要一笑就要换裤子,谁都会控制情绪的好吗?

顾卿把脸对着墙,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情。刚才香云给她换衣服时,她都想干脆晕过去算了。偏一脸不自在的不是她,反是香云。那丫头当场就跪了下来,并指天誓日的说自己不会出去乱说。

她才不担心她会出去乱说,先站起来,让她把裤子换了好吗?这个绳子在裤子上绕两圈穿来穿去的亵裤她不会穿啊!还有那腰上的宫绦,脚下没有橡皮筋全靠绳扣的袜子,零零散散太麻烦了,要不然她早就自己脱掉了。

现在下裳湿哒哒的贴在腿根上很难受你知道吗?

还是花嬷嬷看不过去,伸出手来先帮她把下身的衣服全换了,这时香云才敢爬起来给她穿上衫。过程中,香云一直是低着头的。

顾卿是到了古代才知道穿个衣服还有那么多步骤和讲究。每件衣衫的两边腋下都有绳子,用来固定衣襟,衣服要“右衽”,就是左前襟掩向右腋系带,右边胸前半片在里面,左边半片在外面。前朝的胡人们是“左衽”的,所以本朝太祖规定“左衽”是失仪,是要被打板子的。

顾卿原本还想自力更生,自己穿衣服,后来不小心系错了带子,把屋子里的丫环们都吓了一跳。律法之下不通人情,太夫人要真穿这样出去,挨打的可不光是太夫人一个!

当顾卿知道“衣冠不整”有可能挨打后,果断放弃了自己穿衣的想法,全部让她们服侍了。反正看的多了,也就会穿了。

香云回持云院拿了一个手持香炉,在“谁坐轩”点了,四边熏了熏了。轩台是坐不得了,花嬷嬷正在换已经湿了的靛蓝色羽缎垫子。顾卿尴尬的拿起李锐书案上的书乱翻,眼睛却不由自主地被那副大屏风上的字画给吸住了。

片段三: 顾卿是不知道皇后肚子里这一大本帐的。她扭头和一个小丫头说道:“去请你们锐少爷来,让他来给皇后娘娘磕个头。”

她对李锐将来究竟跟着哪个皇子一点都不关心,反正都是伴读,就算身份再尊贵能尊贵过皇子去?都是要受委屈的命。不过这也是他摆脱信国公府上那一对虎狼夫妻的方法之一,至于这个皇后值不值得托付,还得看看情况。

张摇光见邱老太君果然派人去请李锐,不禁露出一丝喜色。

“皇后对锐儿青眼有加,信国公府阖府上下都受宠若惊。只是俗话说的话,‘小时了了,大未必佳’。更何况当时锐儿才两三岁,能看出什么好来!”

“我料想贵府的家教必是好的。”

“家教倒是没有问题。”那夫妻对李锐的礼仪和教养上的培养是一点都没有水分。毕竟若是家教不好,那就肯定是这对夫妻脑子有问题,而不是李锐脑子有问题了。

“只是锐儿资质驽钝,长相蠢笨,怕是入不了皇后娘娘的法眼……”

“老夫人谦虚……”咦?那一大团裹在衣服里挪过来的是什么?

张摇光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慢慢走来过来的李锐。

她今天一天吃的惊已经比她这十年来的还多了!

穿着绿色长衫,梳着两个小辫的李锐吃力的蹲下身子,弯了半天腰,才摸着地上跪了下来。他直起身,恭恭敬敬地给祖母对面那个穿着正红色衣裙的威严妇人磕了三个头。

“李锐拜见娘娘,娘娘千岁金安。”

张摇光看着李锐长宽快要差不多的上半身,以及深叩下去连后颈都没有露出来的脖子,不知怎么晃了下神。

她想起了当初见李蒙的那个秋天。也是这样的季节,舅舅家的后院里红叶飞舞,抱着书卷的俊秀少年进了院子,不小心撞到了蹲在地上捡叶子做书签的她,两人都羞红了脸。那时李蒙十三四岁,已经长得风神秀异,她看的自惭形秽,直觉珠玉在侧,无法言语。

她想着地上那孩子的父亲,心神恍惚之下竟然忘了让李锐起身。

顾卿看着吓呆了的皇后,心里忍不住狂笑。她喊李锐来磕头本来就带着一丝奇怪的心理。尤其是皇后一本正经地说着李锐“聪明俊秀,目蕴灵气”的时候,她就很想恨恨地打破她的幻想。

她不承认这是自己的情感,因为她对这个“张摇光”没有太大的好恶,只是对她建立“如是庵”在价值观上有些抵触。那似乎是邱老太君对她强烈的厌恶,至于是为了李蒙还是其他的原因,她也不太清楚。

她既继承了别人的身体,就要尊重别人的立场。既然邱老太君不喜欢她,肯定是有不喜欢她的原因。她还是不要让李锐做她儿子的陪读才好。皇后真是为了自己的孩儿好,看见这样的李锐,总要思量再三。若李锐资质驽钝,形象异于常人,这位皇后还是执意要李锐做皇后之子的伴读,那这位皇后所图谋的肯定是其他的东西,绝不是她所说的“避嫌”。

若是那样,对李锐是祸非福。除非皇后所出的条件对李锐有利无害,不然的话,她不想让李锐做她的棋子。

张摇光看着地上的小胖子,几近痴了。可怜李小胖磕头本就困难,现在皇后娘娘一直不喊他起身,他就只能保持着头碰着大地,撅着屁1股的姿势一直这么跪着。

他是国公府的嫡孙,需要下跪的人本就不多。像这样被晾着的情况更是没有。一阵屈辱之感慢慢爬上了他的心头。

他知道他可能胖了点,可是至于这样吗?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可置信!

小少年的自尊心有些受损。

还是皇后身后的大宫女咳嗽了一声,小声在她的耳边提醒“皇后娘娘,该让小公子起身了”,张摇光这才如梦初醒。

“是本宫不好,本宫想起你年幼时的样子,一晃十年过去你都这么大了,百感交集之下竟然呆住了。”

跪着的李小胖提醒自己这是国母,不可失态,他已经满脸是汗,万万不敢抬头,只好在口中连呼“娘娘宽厚”,将头接着埋在地上。

“本宫疏忽,好孩子,快快平身吧。”

张摇光去扶李锐。李锐这人,一向是跪下去容易爬起来难,张摇光平日去搀扶别人,往往都是手伸出去虚扶一下,别人趁势起身,然后对方说些“有劳娘娘”或者“臣妾/奴婢惶恐”之类的话。双方谦让一番,皆大欢喜。

可是今天她伸手去扶这个孩子,这孩子居然一动不动。只是上身晃了一晃。

是跪久了头晕吗?张摇光有些过意不去,搭上七分力气,真的去扶。

结果李锐还是一动也不动。

……

……

……

顾卿和花嬷嬷都使劲掐着自己的大腿才没有笑出来。上次李小胖知道真相,趴在顾卿的膝上痛哭,事后顾卿的腿都麻了,花嬷嬷一个人竟是拉不起来李锐,还是李锐跪走到墙边扶着墙,在花嬷嬷的帮助下慢慢起身的。

胖子行动不便,真的不只是一句形容词而已。

“香云烟云,孙嬷嬷,还不快去扶你们少爷!”顾卿看着还尴尬地伸着手的皇后,连忙救场。“我这孙子体胖,每次弯腰蹲下等闲没有两三个人是起不了身的。资质也平庸的很,每日一读书就睡着。皇后娘娘是初次见我这孙子,怕是不知道这胖人的烦恼,气虚体乏之下,连读书都没有什么精气神。哎,每年宫里赐下来的好料子,在我这孙子身上费的竟比成人还多些。”

“呵呵,公府这样的人家,自是不愁料子的事情……”张摇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随口说些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有个小人在尖叫,脑子里也乱成一团乱麻。

她已经开始想象以后李锐做他儿子的伴读,若是圣上驾临,这李锐跪下起不来,她那瘦弱的儿子使出吃奶地劲帮着把他从地上“拔”起来的情景了。御前失仪啊!

这样的想象已经让她悄悄的收回了伸出去的手。

是不是要让李锐当晨儿伴读,她还要再想想。

反正离李锐十四岁还有两年,说不定这两年里有什么变化也不一定。小孩子小时候胖,长大了瘦下来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张摇光做着自己都不相信的心理安慰。

这边李锐在几个丫头婆子的帮助下哼哧哼哧起了身,已经是衣衫凌乱,汗流浃背。仪容不整示人,这是“不敬之罪”。香云赶紧递过去一条帕子,李锐感激的对她笑了笑,拿起帕子擦起了头脸和脖子。

这时候讲究“德辉动于内,仪礼动于外”,像这样的行为,若是个成人,甚至是会被御史参上一本的。

“本宫是微服出宫,身边没备的什么礼物。圣上与你父亲平辈论交,本宫也算得你家婶婶,这是婶婶的一点薄礼……”张摇光从广袖里取出一枚羊脂玉的玉佩,这佩上并没有刻着龙凤的图案,而是一个童子抓着蝙蝠的形象,寓意“纳福迎祥”,显然并不是随手拿出来的随身之物,而是早有准备。

李锐看了看顾卿,见顾卿点了头,这才接过玉佩,又要屈身磕头谢恩。张摇光这次是怎么也不肯让他跪下了,连忙拉住他,口中只称“切莫要多礼”。

李锐也不想老是跪来跪去,皇后一拉,他连忙就站稳了身子。要是把皇后带累地摔倒,那不是好玩的。

张摇光出宫之时,备下了两套礼物。若这次老太君带来的是嫡次孙李铭,她就送出袖中的前朝古玉。这枚小佩材料珍贵,更难得被把玩的温润通透,又不起眼,送给李铭也算是合适,又不失亲近。

若是来的李锐,她则准备的是一方“金龟钮烙鱼鸟篆”的小印。这印本身的价值并没有那方古玉珍贵,可它代表的含义却能让许多士族动容。这是天下未乱,胡人未入侵中原之前,“熙”朝一位著名的宰相郑惠臣的私印。这位郑惠臣三朝元老,位极人臣,更难得是忠心耿耿,一生并无留下任何诟病之事,后人对他的评价极高。

若邱老太君愿意让李锐做他儿子的伴读,张摇光准备送他这枚印。一是寄予他好好辅佐皇子,将来必能位极人臣的含义,二是“印”往往还有“正统”的含义,掌印者往往都是当权之人,张摇光想隐晦的向李锐传达这层意思。就算他现在年纪小,没他父亲那般的聪颖,等他再大一点,看到这方印也能明白过来她现在的深意。

但如今李锐这种情况,连自己起身都很困难,再加上邱老太君“我这孙儿实在愚钝”这样的话,她临时变了主意,把右边袖子里准备赠与李铭的小佩拿了出来,赠与了李锐。

张摇光和邱老太君又说了半天话。皇后对公府表达了深切的问候之情,对邱老太君身体送上了诚挚的祝福,还有对李锐的殷切希望等。等聊完这一切,张摇光看了看天,旁边的宫女立刻有眼色的上前提醒皇后“天色不早该回宫了”。

顾卿心里叹服一声。都是人精啊,在皇宫里做个宫女,没点眼力劲儿估计连伺候人都没人要。瞧这一唱一和,跟捧哏似得。

于是一群人又开始送别皇后娘娘。原来皇后的侍卫并座驾等全在如是庵的左门,那边朝着着宫城的方向,所以竟是没有人知道皇后娘娘也来了。

信国公府之人折腾了半天,总算是送走了这个“一国之母”。

虽是“微服”,这皇后娘娘在左门外的排场一点也不比信国公府上邱老太君的声势小。怕是担心邱老太君发现会避开,张摇光才在左门只带了几个心腹进庵,又从观音殿的方向绕个大圈往药师殿而来。

“偶遇”?

呵呵,谁信。

皇后离开,如是庵的庵主才又重新出现。世人皆知这如是庵的庵主原本就是皇后娘娘的陪嫁丫头,她会提早给宫里的皇后送信,告知邱老太君要来看望水月师父的消息,顾卿并不觉得奇怪。来的这么快又这么巧,怕是已经这如是庵的庵主在接到公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派人入宫了。

想不到如是庵还有替皇后传递消息的功能。也是,这里住着这么多达官贵人的女眷,就算那些公子们为了看望母亲,也会露出一些信息来。只是不知花嬷嬷和水月师傅的对话,庵里是不是也有办法偷听了去。

在回府的马车上,顾卿把这个疑问提了出来,她有意想要让李锐多听听花嬷嬷的见解,所以没有让李锐去其他马车,而是跟着她在这驾朱漆马车里。

花嬷嬷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这个我不知道。”

这下,顾卿倒是露出意外的神色来。因为花嬷嬷在这方面向来很是敏锐。

花嬷嬷见顾卿的表情,向两位主子解释道:“若说监听,依这位皇后娘娘的心智和手腕,应该是有的。只是,一来这些都是下堂妻,这般做并没有太大的作用,后院里的那些*对皇后娘娘并无多大用处。二来,若是被发现,这些‘师父’原本就万念俱灰,如是庵是唯一的归宿,如果连这里都不再单纯,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也难讲。”

“所以,我不能确定是不是每个厢房里都有耳目。但是,皇后因为来探望晋国公府上那位‘舅母’,还有过来慰问各位故旧夫人的理由,常常可以出宫,却很是便利。这样的好处比‘如是庵’能带来的耳目作用要大的多。像是今天,不就‘偶遇’了太夫人你了吗?若是哪天再‘偶遇’哪位少夫人,少奶奶,也不是不可能……”

顾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花嬷嬷的意思是说,也许有偷听的渠道,但皇后不会经常用到它。若是些家长里短或者下堂妻的哭诉之类,她没必要听。可若是真有什么时候需要,会不会用上就难说了。

这些古代的女人,真是让在现代最多看看大妈叉腰吵架的顾卿叹为观止。

“我不喜欢那位皇后娘娘。”

坐在顾卿身边,静静听着花嬷嬷和祖母交谈的李小胖,突然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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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段四:

张玄出身望族,少时天资聪颖,后来龙虎山的天师将他带回龙虎山,他也是一直不负厚望,以年幼之身超越他的师兄师姐,成为正一派嫡传中的核心弟子。

但无论怎么说,他还是个年轻人。

换句话说,执念没有断干净。

他到龙虎山的第一年,他的师兄就带着他游遍整片山林。

“师弟请看,这是xxx师祖飞升后留下的炼丹池……”

“师弟请看,这是xxx祖师飞升后留下的石穴……”

“师弟请看,这是xxx祖师飞升后留下的……”

这一切给张玄留下了一个印象,那就是“飞升很容易”。

后来张玄静心修道,正一派讲究入世救人再出世修心,他也就学了许多其他的东西,然后入世去救人。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已经二十多岁了,依然没有看到龙虎山有任何人有飞升的希望。

所以张玄又去问了师傅。

这位天下道宗的宗主抚了抚他的头,叹息着说:“道家失去真传已久,留下的都是方术,自然是不能飞升。你若有有机缘遇见高深的修道者,切记要向对方讨教真传之道。道家飞升,就在乎‘机缘’二字。”

张玄点了点头,开始游历中原。

这一游历,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机缘。

正在信国公府上。

果然天人救世,都是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

顾卿看着这位道士小哥一下子皱眉,一下子展颜,直盯着杨师傅满头大汗,心中庆幸自己没有亲自教他。

不然,被一个这么年轻的道士给看脸红了,传扬出去,邱老太君的名声就真是……

晚节不保了。

张玄静下心来看着杨师傅如何做孔明灯。这老师傅用竹篾做好灯架,又在中央做好灯座,才开始糊四面的灯罩。

张玄见这灯和平常的灯没有什么区别,诧异地问道:

“老太君,这灯能飞起来,有何道理?”

顾卿眨了眨眼,决定和这道士科普下科学知识,免得他走火入魔,入戏太深,真成了个神棍。

“其实,按道理,所有点燃灯火的灯,都能飞起来……”

其实,按道理,所有人都能飞升……

张玄一听,终于开始讲道了,连忙恭恭敬敬地做洗耳恭听状。

顾卿指着这孔明灯,解释道:“火焰燃烧,会让灯中的空气受热,热气比空气要轻,所以往上升,将灯内的较重的空气从下方排出去。若灯的重量比较轻,空气就可以把它托起来,一直朝着天空中飞。”

“何谓空气?”

“这解释起来很复杂。你就当是流动在我们之间无形无影的东西,它动起来的时候,会产生风。”

“原来是阴气和阳气。”张玄恍然大悟般一击掌。“妙哉妙哉!被点燃后的气去除了杂质,逐渐上浮,是为乾;被排出去的浊气不停下降,是为坤,此乃乾坤交泰之真理!”

张玄眼睛晶晶亮地看着顾卿。

天君,看我如此聪慧,多讲一点吧。

顾卿被如此专注的眼神看的浑身一麻,定了定身,继续说道:

“这世上有燃烧之物的灯,其实都能飞起来。它们飞不起来,全因灯身重量太重,空气已经托不起来它们;若是重量重又想飞起来,产生的升力足够也可以,可是仅凭蜡烛燃烧,产生的升力也不够。因为蜡烛燃烧的时间是极短的,不可能一直持续着让升力产生……”

张玄心头恍如被重击了一般,猛然跳了一跳。

在他的理解中,邱老太君说的是下面这样的:

‘这世上的人,已经不能再飞升了。全因这世间的灵脉仙气已经不够用,天道也无法托着他们飞升。若是你们自己的修行够了,借助自己的仙力飞升也可以;可是就算你们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飞升的境界,因为人生是很短暂的,没有修行到那个地步,就已经死了。’

这……这事实何等残酷!

“老太君,就没有能让所有灯都飞起来,照亮天空的法子吗?”

顾卿歪了歪头,像看得了癔症的人一样看着张玄。

“理论上,只要让灯的灯芯燃烧的时间足够长,或者和笼罩着灯的外壳非常轻就可以了。”

“但我问你,灯是留着给世间照明的,所有灯都飞上了天,地上一片漆黑,人要用什么?就算天上有那么多灯,亮的过月亮?亮的过太阳?老天已经给了最好的照明之物,灯就该乖乖的呆在低处。孔明灯最大的作用在于寄托思念和希望,而非照亮天空啊!”

“这位小道长,你的想法很有趣,可是太过奇怪了。”

‘要么你足够长寿,要么你修行自身,让自己‘轻’下来,否则飞升都是无望。但得道之人留在世上,就是为了传教传艺,普化苍生的。所有得道之人都飞升了,人间无德无耻,就会陷入黑暗的境地,为何要所有得道之人都飞升?就算地上的人飞升了,会比天上的神君境界更高吗?天道已经确定了天上有这些神君统治,修道之人就该乖乖的在人间救济苍生,待他们集聚了所有人的德行和想法,就可以飞升。但飞升,也别想有什么不同,还得修行……’

‘这位小道长,天道是不会让所有人都飞升的。’

原来这就是真相!

原来这就是自汉末以后再无人飞升的原因!

张玄泫然若泣,心内大悲,恨不得扑在地上好好哭上一场!

天道不仁!天道不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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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看着露出悲痛神色的张玄,使劲回想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太重了。

这位张小道长说不定只是童年期过去的比较晚。就和我们小时候一直以为真有个多啦a梦,或者真以为是圣诞老公公在给你的袜子里放东西,然后长大了就知道了这是假的一样。

他想要让所有灯飞上天,也许只是源于某种梦想而已。

结果自己直白的告诉他,他真是神经病,灯是用来照亮的,都上天干什么……

呃,是不是打击了他的某种梦想?也许他的梦想就是让所有灯都飞上天什么的?

这么一个二十多岁的汉子,看起来被她打击的都要哭出来了。

一想到这个,顾卿就有些不好意思的找补:

“其实,也没必要让所有灯都上天是不是……你跟着杨师傅学会了做孔明灯,以后就能随时随地的把自己手中的灯放上天,这才是正理。你怎么知道其他的灯就想上天呢?也许这些灯的梦想就是替人照亮黑夜……”

顾卿看着渐渐抬起头来的张玄,觉得自己的心灵鸡汤灌得没错。

果然,这种思维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文艺青年”,就只能用心灵鸡汤灌溉啊!

“小道长你看,无论多黑,只要有一点点的光,就能让人一直走下去,正是这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光抵抗了整个世界向我们侵蚀而来的黑暗。在黑暗中的灯,岂不是比白日飞天的灯更加有意义?”

‘小道友你看,反正你们飞升到天界,也无非就是庸庸碌碌做一小仙,你怎么知道所有的得道之人都是想要做神仙的?若是留在世间,就能为人间正道,岂不是比在天界功德更大,也更有意义?”

“所以,您下来了是吗?”张玄一脸敬佩的说道,“您悟得了这个道理,所以来了?”

“呃……你在说什么?”顾卿已经有些抓狂了。“什么下来了?”

无论是谁,快来救命啊!救命啊!!!!

女汉子和文艺小青年谈哲学什么的,那简直就是要人命的节奏啊!

完全不在一个脑回路上啊!

张玄听了顾卿的话,已经对自己能够飞升不报什么希望了。但正如顾卿所说,若他多行善积德,施医赠药,抚慰人心,他这盏“明灯”若能驱逐掉一丝丝的黑暗,就能让其他人有了希望,继续前行,不能飞升,但也有了他存在的价值。

如此,才不枉身为人身。

更何况,这位天君也没说的太死。她也说了,若是寄托了众人的思念和希望,便能飞升,说不定,他功德够了,也是可以感念天地的。

张玄跪坐在地,一脸肃穆地说道:

“玄,恭听老太君讲道。请继续教诲与我。”

花嬷嬷和孙嬷嬷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听说正一派讲究“顿悟”,会向世间万物寻找道义的真理。这位张道长怕是觉得她们家老太太不是俗人,来找“顿悟”来了。

若说他们家老太君,还真不是俗人。俗人是做不出这么多古怪事的。可是要老太太能说什么道家真意,那也是笑话。

今日,恐怕她们都要陷在这里无法自拔了。

“讲道?讲什么道?”顾卿疑惑地问。

“请讲这孔明灯飞升之道。”

“我已经讲得很明白了。”顾卿看了眼旁边已经做完了孔明灯的杨师傅。

他的表情就像是被牵到了牛圈里教一头牛做灯,然后那牛还强要问“为什么会飞呢”这样的道理一般。

哎,这位老人家也可怜。

顾卿叫烟云拿了一些散钱给杨老师傅,给他压压惊,又让烟云将他送出去。

屋子里,张玄还端端正正地跪坐在地上,等着顾卿开口。

顾卿从穿越到现在,还没看到能有一个人跪的像他如此好看的。

此人剑眉星目,外表澜清,跪坐下来的时候,动作不徐不缓,气质如松如柏,十分动人心弦。

若是她不知道这位道长有这么脱线,说不定还会小小的花痴一番,可是见了他的言行,也只能把他当做一个长得好看的怪人了。

反正她也闲着无聊,这人来陪她打发时间,她也就随便聊一聊好了。

“你要问孔明灯,我就说孔明灯。”顾卿叫丫头把那孔明灯递给他。“这盏灯赠你吧。”

“谢老太君所赐。”

“我已经告诉了你这孔明灯能飞的原因。你还要听些详细的,我就说说这燃料,这骨架。孔明灯的骨架是竹子所制……”

顾卿在所有下人昏昏欲睡的表情中开始说起“一个孔明灯的生命”。她说的是口干舌燥,没话找话之下,就差没说出“亲,你看这纸,是比纱还薄的上等之纸哟”,“亲,你看这灯油,是非常非常轻的火油哟!”这样的话了。

妈蛋!她又不是淘宝卖孔明灯的!

“……所以说,灯的材质固然也重要,可实际上,能飞起来,用的是内里产生的升力。而升力这种东西,肉眼都看不见,于是人看到这个灯的骨架,以为是灯飞起来了。其实是错的,飞起来的是灯里的热气,而非灯本身。灯只是一个载体而已……”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

张玄静静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有”和“无”的道义从来没有如此清晰的出现在他的心头。

他觉得他就要“悟”出“道”了。

花嬷嬷一看张玄这种已经“出尘”的样子,心里大叫一声邪门!

她们听得都要睡着了,这人怎么好像真的“顿悟”了!

花嬷嬷低下头,轻声在顾卿耳畔说道:“太夫人,我看这位道长似乎是和那些得道之人一般‘入定’了。听说道士顿悟的时候,若是把他吵醒,他所得的东西就全部跑了,魂还会飞了。您看,我们是不是悄悄地离开,把这个屋子让给张道长比较好?”

顾卿正好坐的屁股都痛了,而且说了半天的孔明灯,真是口干舌燥,闻言连忙使劲点头。恨不得马上就走。

她扫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张玄,为他喝了一声彩。

不愧是前辈!这种上课上的跪着都能睡的境界,已经秒杀了她们这些后人!

算了,还是给他留些面子吧。

都是过来人,她懂的。

“花嬷嬷,我们走,轻轻的。”

顾卿被花嬷嬷和孙嬷嬷搀着,用极慢、极轻的速度离开了雕弓楼。

她身边伺候的下人是从小培养的,走路悄然无声,动作起来不惊动主人,这些是最基本的素质。所以当她们刻意放缓动作,放慢脚步之时,真的是如同一群幽灵飘过,连风都不会带动一下。

偌大的一个雕弓楼,唯有张玄还跪坐在那里,一脑子“竹篾”、“灯油”、“乾阳之气”在乱舞。

“是了,灯身是‘有’,房子是‘有’,人身也是‘有’。热气是‘无’,房子里分割出来的空旷之地是‘无’,魂灵也是‘无’。‘有’支撑一切,而我们在用的,也是最有用的,却恰恰是‘无’的部分。‘故有之以为利,无之以为用。’便是这个道理”

“如此浅显的道理,为何我悟了这么久才明白?飞升是‘有’,修身是‘无’。‘无’到了,‘有’自然能成。”

“是我想左了,一切以‘飞升’为目标,反倒摸不到飞升的窍门!”

张玄蓦地睁开了眼睛。

“朝闻道,夕死可矣!哈哈哈哈,我已经悟了!多谢老太君……咦?”

人呢?

话说顾卿悄悄的回了持云院,用过了午饭,正准备午睡一会儿,突然想起了张玄来,就问了问下人:“那道长还在雕弓楼吗?”

雕弓楼里虽然没有人了,可是雕弓楼外还是有人守着的。府中规矩多,自然是不可能让客人乱跑的。

那婆子弯腰回报:“太夫人,张道长还在。”

顾卿拍了拍心口。幸亏她听花嬷嬷的回来了。不然要和傻子一样坐在那看着他睡觉,还要等到哪一时!

“我午睡一会儿,若是张道长醒了,过来辞别,你就和他说直接去吧,别等我了。真要拜谢什么的,下次再一起拜了就是了。”

“是,太夫人。”

话说张玄从雕弓楼出来,满怀感激兴奋之情,要去向天君道谢,却被信国公府的家人告知老太太已经睡下,让他自行出去,不用道谢了。还说若是拜谢,下次一起拜了就是。

这才是天君风范呐!

而且说下一次一起拜了,岂不是表示看他悟性尚佳,愿意再做指导?

张玄对着持云院拜了再拜,遂请这几个下人带他出去。

设定新颖的古言文,后期前期都好看的古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