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栩栩:(6)你女儿摔得挺是地方,来,搭把手,咱俩把桶盖扣上

利益

他说的语调平均,在我听来却像是被爆竹嘣了!

集贫贱,灾祸,衰败,伤痛,疾病……

我岂不成了奶奶口中温大灾的了?

"沈大师,您话说的有点过吧!"

爸爸碍着沈叔的气场不敢拍桌而起,脸上写满了愤懑,"我不懂你说的啥阴人,啥灾祸的!我就知道这是我亲闺女,是我媳妇儿怀胎十月生的命根子,我们两口子祖上积德才能有的宝贝,孩子打小就多才多艺,聪明伶俐,不管是啥,一学就通,上手就会,一出生就给小护士震到了!为啥!长得太好看了!简直是……"

"梁兄,你是不跟我这装糊涂呢。"

沈叔不耐烦的打断爸爸,"你就直说,这段时间你家里发生了多少事,梁栩栩这年纪什么都懂,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她一世,把事儿尽早说明白,我这边好告诉你人要怎么救,别在那耽误时间,上我这讲相声来啦。"

"我家?"

爸爸瞄了瞄我,不禁笑了声,"我家能有啥事儿,就我姐和我媳妇儿住院了嘛,不过我姐早就出院了,栩栩都知道啊!"

我见沈叔眼底无语,嗅出苗头,"爸,你是不有事儿瞒着我啊!"

"没有!"

爸爸干笑。"咱家能有啥事儿!那个,沈大师,我确定保栩栩,您就说……"

"爸!!"

我急了,"你快说,不然我给二哥去电话问了!"

他越这样我心里越拧巴!

有种不好的预感。

催促的让他快讲。

磨叽好一会儿,我都要去抢爸爸手机了,他才嗨一声,"哎呀,你这孩子!就是我带你找先生的这段日子,饭店出了点事儿,厨师长给我来电话,说是客人在菜汤里吃出了活蚯蚓,把咱家给告了,我让有志去处理了,栩福楼总店停业整顿一个月,小事儿的!"

活蚯蚓?

不说栩福轩开了这么多年,卫生质量一向严格把关,热汤里怎么会有活蚯蚓?

"爸,不是有人故意放蚯蚓进去的?"

"我也纳闷儿!"

爸爸叹出口气,"客人打了投诉电话,也来人调查了,监控显示,的确是客人从汤里夹出来的蚯蚓,夹到时,蚯蚓还在他筷头上乱扭,客人他媳妇儿还是个孕妇,当场受到了惊吓,从座椅上摔下来,孩子掉了,这事儿不就严重了么,不过你别担心,该道的歉我让你孟叔去道了,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咱也赔了,先关门一个月,以后就好了。"

我半张着嘴,眼尾见沈万通仍一脸内容,"爸,那栩福轩分店没事吧。"

"分店……"

爸爸的'没'字刚要吐出来,对上我的眼,旋即清了清喉咙,"也关了!但不是因为客人,而是分店厨师长发现新鲜的蔬菜备好就生蛆,厨柜里还发现了很多死耗子,他怕出祸事,就给我来了电话,我就吩咐先关门停业了。"

"家里人都知道吗?"

"嗯。"

爸爸点头,"都给孕妇吓流产了,临海都传开了,当然都知道,不过咱认错态度良好,客人也谅解了,算破财免灾吧。"

"合着就我不知道。"

我喃喃的,这一个月我每晚都跟家里通电话。妈妈,大姐,二哥……

他们语气都很好!

一直都是关心我,鼓励我,要我坚持住。

没想到,家里的饭店都关门了。

"栩栩,你说你一个孩子,又帮不上忙,知道这些干啥啊。"

爸爸无奈的,"等你的事儿看好了,爸就回去处理,过一阵咱家重新……"

"梁兄,既然说到这了,你啊,就把话说透。"

沈万通平着腔,"得让梁栩栩清楚她自个儿的处境,从而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还说多透啊!"

爸爸涨着脸,"不就我家两家酒店……"

"爸!"

沈叔的话我听明白了。"是不是还有别的事儿,你说!不能瞒我!"

"哎呀,这这这……再就是前些天你二嫂在家崴了下脚,孩子也没了!"

爸爸挥挥手,"跟你八竿子不挨着,是小玲不小心嘛!"

"啊?"

我身体一晃,"我二嫂她……"

怎么会?

我还想着回临海给她买好看的孕妇服呢。

"栩栩,就是事儿都赶到一起了,你别担心,医生说你二嫂身体没事儿,她和有志还年轻,以后还能再要的……"

"咳咳~"

爸爸正安慰我,沈万通就清了两下喉咙,我听到就一激灵,神经兮兮的看向爸爸,:"还有别的事儿!你说,别不告诉我!"

"这……"

爸爸眼尾夹了沈万通一记,满脸晦涩的,"咱家不是有两家门市吗,其中一家给租户用来经营殡葬用品,半个月前,不知怎么起火了,租户人没事儿,就是门市被烧毁了,殡葬用品也被烧的一干二净,消房调查发现,是租户个人原因导致的起火,可这租户没钱赔,不过我寻思了,人没事儿就好,钱不算啥。"

"另一家租给人卖水果的门市呢?也着火了?"

"没,他们家两口子打架,女的用西瓜叨把男的头给开瓢了。"

爸爸垂着眼,"男的在医院抢救,女的被带走调查了,门市暂时给封了,不、不算事儿。"

这还不算事儿呢?

"栩栩,就这些了。"

爸爸愁眉苦脸的看向我,"你说,爸告诉你这些有啥用,你还病着呢,打小,爸就教育你,钱财是身外之物,没了再赚,你别跟着上火啊。"

"爸,你那几百万的投资呢?"

我眼巴巴的询问,对家里生意虽然从不过问,没参与决定权,但都知道!

"啊,那投资没事儿的。"

爸爸刚要拍胸脯,沈万通就看过去,"梁兄,你确定没事?要不打电话问问?"

"这个。行行行,我打……"

爸爸拿出手机,摆弄了几下摇头,"手机没电了,沈大师,我这笔投资真没事儿,项目都动工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个人跑了,我是股东,也可以找别的投资人继续做项目,明天,明天我再打电话确认下。"

我心慌意乱的,一口气堵到嗓子眼,憋得眼睛都红了。

"栩栩!你这孩子走心了是不!"

爸爸佯装洒脱看我,"爸告诉你,人好家运就慢慢好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材烧!"

"对喽。"

沈万通慢悠悠的接茬儿,:"有梁栩栩在,您家这柴且得多烧一阵。"

"沈大师您过分了吧!"

爸爸瞪圆眼,"保命你就说保命的事儿,别给孩子添负担行不!"

"梁兄,你别不识好歹。"

沈万通眼神一凉,"我们行医问道,救的是人,医的是心,咱们立场不同,你心疼孩子是你的事儿,但我,必须跟你说清利弊,不然的话,你遇到的,就不仅仅是饭店关门,损胎折丁,门事起祸了!"

"您非逼我说这些干啥!"

爸爸苦着脸,"是!我家这段时间倒霉,但是跟栩栩无关啊!"

"无关?"

沈万通面无表情的看着爸爸,:"我就问你,你儿媳妇儿在家崴脚,跟没跟你说崴的邪门,像是被谁无端推了一下?"

"她……"

爸爸梗着脖子,"胎掉了小玲心里难受,又怕我们老人怪罪,总要找个借口么。"

"门市起火,租户有没有跟你说,是否发生什么诡异事件?"

"这个……"

爸爸脸上浮出忐忑,:"他是说,有个人去买打火机,他说殡葬店没有,那个人就拿出个打火机放到柜台上,转身走了,他纳闷儿对方是什么意思,刚追出去,店里的纸人样品就一下全着了,灭都来不及灭。"

"坎人的那对夫妻呢?"

沈万通掀着眼,"夫妻俩是否原本相亲相爱,女人忽然变了心性?"

爸爸牙一咬,点了点头,"她跟警|檫说看到有坏人进来抢钱,还要杀她男人,她砍得是坏人的脑袋,救她男人的……"

我颤颤的听,心头越发的紧!

没待发声,沈万通的手就指向我,"梁兄,你还觉得这些事儿跟梁栩栩无关?"

心里一激!

我?

"从梁栩栩丢了命格的那刻起,她就命如纸薄,不再是福星,而是灾星了!"

我张大眼,看着沈万通厉声道,"暂时来看,那术士是见她未死而用邪祟出手逼迫,如果你家执意要保她的命,那就要清楚,阴人的克泄极重,轻则妨害家人,祸事连连,重则引丧入门,披麻戴孝,妻离子散,涕泪横流,你们家将永无安宁!"

"沈大师!!"

随着爸爸的大吼,我像是被子单透了胸膛,耳朵里嗡~的发出尖利的哨音--

整个人瞬间失聪,如树叶般被爸爸用力的揽在怀里,抬起眼,我看到爸爸还在朝着沈万通喊着什么,貌似在我眼前演着默剧,他喊得很用力。脖子上的青筋都突起来了,伴着他脸上被树杈刮伤的红磷,狼狈而又悲怆。

"这是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我耳朵里的哨音才停下来,沈万通仍一派平静的阐述,"所以我才问你保不保,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保的话,她丧门星临身,时运低迷,你们全家都跟着倒霉,靠她旺到的财物都得吐出去,不保的话,你们起码还能守着她旺来的家业吃一辈子,梁兄,忠言逆耳,可你得听。"

"我听个屁!!"

爸爸用力的搂着我,好像我此刻是个婴儿。下一秒,就要被沈万通给抢走扔出去了!

"沈大师,这是我女儿!我五十岁才有的女儿!我和她妈捧着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小心翼翼的培养啊,好不容易给她养到这么大,孩子也懂事儿啦,您让我看着她死?!要是您有这么个女儿,您舍得吗!舍得吗!!!"

"梁兄……"

"我不听!!"

爸爸说说就哭了,眼泪落到我头发上,"我女儿三四岁学画画,刚学一星期赶上我过生日,孩子就知道给我画个全家福,告诉我,这是爸爸,这是妈妈,这是奶奶,这是姐姐,哥哥,会弹钢琴,会吹长笛,会拉二胡……八岁,她就能陪我下厨房,帮我切菜,还能颠动大勺,那时候我就想,培养她做大厨,可是她妈妈不同意,嫌有油烟味儿,女孩子要金贵着养,我们两口子没啥文化,总被笑话是土大款,就指望这孩子……"

我跟着红了眼,抬手给爸爸擦着泪,"爸,你别哭,我不会死的,不会的……"

爸爸嘴一咧,更用力的抱紧我,"栩栩!都怪爸不好,那天中午去接你放学好了,你妈还说,过生日应该去接的,哪怕我派个人去学校接你呢,兴许就遇不到这些破事儿啦!!"

"爸,其实怪我……"

爸爸越说我心里越难受,眼泪亦然汹涌,"是我连累了家里人,我……"

"没完啦!!"

沈万通一副看不下去的样子,敲着桌面呵斥,"哭丧哪!"

"沈大师……"

爸爸哭得一抽一抽的松开我,"您就不能有点人情味儿吗?"

"我要没味儿早让你们滚了。"

沈万通闹心的,"整这出儿给谁看呢,谁死了吗。梁栩栩不是还喘气呢么,我只是把轻重缓急说清楚,顺便确定你保不保她,保的话,能遇到什么事,要怎么处理,你们父女俩可倒好,上来就给我来哭活,恶心谁呢。"

爸爸擦干泪,"我不是着急么。"

"你急错地方了!"

沈万通蹙紧眉,"梁兄,我为什么知道你家有事儿,就是你这面相告诉我的,你现在印堂发暗,衰神临身,窥一斑而知全貌,如此种种,全是拜阴人所赐。你现在全明白了,就给个准话,保不保!再嚎一会儿天要亮了。"

"保。"

"爸,我……"

"保!!"

爸爸重重的握住我手,:"栩栩,你啥都别说,倾家荡产咱也保!你得活着!好好活着!*仇报**!明白没!"

我抿着唇角,点头,眼泪控制不住的流。

"那就成了。"

沈万通长吁出一口气,"保住命,才有机会拿回命格,拿回来了,一切都好说,她一人能旺你们全家,失去的也会逐渐复原,要拿不回来,梁栩栩就得在这吊着,按理说,从你们进门开始,我大门就一直没关,此举,就是给术士机会让他出招,咱们呢,不应该有时间吃饭闲聊,而是会跟你们遇到的其它先生一样,同邪崇交上手了。"

"是,是啊。"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四处看了看,"咋没动静呢。"

"显而易见,对方吃不准我本事,怕吃亏。"

沈万通平着音儿,"他不出手,我也不知他能力几许,我们俩保不准还得互相试探几回合,说白了,就是刚才说的等,等起来,时间线就拉长了。"

"沈叔,大概要多久?"

话题又回去了!

"这话得问偷你命格的人啊。"

沈万通瞟了我一眼,"问他什么时候能憋不住出手,兴许啊,他过了三五日就会来,亦或者是一个月,半年,真怕我,三五年也说不定,更严重的,我直接死他手里,咱俩买一送一,这命格就彻底归人家了。"

我含着泪,"那怎么办?"

才出事儿一个多月,家里就被我连累的这么惨了。

要是等个三五年,家里得啥样?

一但术士来了,牙口特紧,死活不说帮谁偷了我命格!

我岂不是得一直这么耗下去?

沈叔再为这事儿折里面,我得内疚死!

"对啊,所以我说保你事情多。"

沈万通轻哼出声,"死了就一了百了,这事儿就此作罢。"

我心头一窒,哭都哭不出来了。

"栩栩,没事儿!"

爸爸给我力量的同时看向沈万通,"沈大师,您就说怎么办吧!"

"咱们呐,按长远打算。"

沈万通不再看我,"梁兄,你家里凡是经营获利的产业,都要最快时间脱手,现在出的事虽然是术士搞鬼,但你家若是继续做生意,以后也会受到梁栩栩的阴气影响,乌云笼罩,诸事不顺,能记住吗?"

"行!"

"爸……"

见我着急,爸爸压住我肩膀,:"栩栩,身外之物,小事小事。"

沈万通又说了几点,无外乎就是我从财旺气旺运道旺,变成了克天克地克父母。

难听点讲就是活死人!

没了大运加持,买饮料都中不了再来一瓶。

"梁兄,你回到家以后,订制个跟梁栩栩同等身材大小的纸人,纸人背后写上她的生辰八字,在午夜子时,将纸人放到十字路口,找个熟人,开车来回碾压。"

爸爸满脸惊悚,"来回碾压?"

"碾压后记得烧掉。"

沈万通说着,"此举,是做给土地游魂遮眼的。你家出了阴人,门庭乌云笼罩,脏东西很容易进去,送个替身下去,能冲淡些雾气,不至于让你家太过倒霉。

但仍要记得,在梁栩栩没有拿回命格之前,你们家人都不能玩博采,不能做生意,不能得罪人,甚至不能打赌,凡是跟运势有关的,你们家都不能沾,遇事要多退让,忍字当头,安安分分,方可夹缝求生。"

"行!!"

爸爸咬着牙点头,"只要我女儿能活着。我们就等她命格拿回来,这仇我早晚得报,沈大师,那您现在给栩栩把脓包治治吧,治完我就先领她回家,等你信儿,栩栩妈还病着,她奶奶见不着孩子一直担心呢。"

"想什么呢。"

沈万通拿起杯子喝了口水,"你可以走,梁栩栩得留下。"

"啥?!"

爸爸和我同时惊了!

留下?!

"既然我要保她,就只能把她留在身边,不然我再大的本事,胳膊也伸不到临海那么长,而且我教你的法子,是她不能在身边,不然的话,你烧一百个替身,也冲不散她的阴气。"

沈万通无视我们的表情,"从今天开始,梁栩栩就不能再踏入家门一步,为了她自己好,也为了你们,如有必要,梁栩栩还得更名换姓,梁兄,你听清楚了没?"

"这哪行啊!"

爸爸不同意,"一但要等三五年,我栩栩岂不是好些年不能回家,别说我和她妈了,她奶奶那边也不能答应啊,再者说,孩子还要上学呢!"

我跟着点头,这里太陌生了。

许姨爆脾气,纯良不正常。

我不想自己在这。

"那我没办法。"

沈万通直说,"空屋无灯,就需要借光。她留在你们身边,就是借你们的光,可你们家无命硬之人,梁栩栩借不到光就会反添刑克,让你们都跟着她阴,留在我这里,就是由我这个屋子给她光亮,护佑她,通俗讲,得有个不怕死的罩着她,你总不能让我跟你们回临海……"

见爸爸点头,沈万通无奈道,"梁兄啊,你白活六十多岁了,我要是跟你回去,不说要等多久,你们临海多大,梁栩栩的事儿会传成什么样?"

"她在我这儿。你们家里可以编个谎话,替孩子掩掩,就说她去外地了,要是命格拿回的顺利,话更好圆,不顺利呢,就让孩子在我这镇里念书,苦不到她,现在回去,那她就是行走的丧门星,以往这孩子被你们捧得多高,立马就得摔多惨,到时候梁栩栩别说等三五年了,三五月都够呛能撑住,直接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爸爸没声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沈大师,您看能不能使个什么术法。把栩栩藏起来?这边您用个假栩栩等着擒那坏术士,我呢,还是想把孩子带回家。"

"敌在暗,我在明,怎么藏她?"

沈万通反问,"再者,巧伪不如拙诚,你越藏对方越不出来,到时候都不用对方出手,梁栩栩就在家给你们妨害到组团去地府报道了。"

爸爸脸色煞白,"不行,那也不能让孩子在这,我回去没法跟家里交代,再说,我答应过栩栩,要带她回家……"

"梁兄,你当我愿意留个人在山上添麻烦?"

沈万通慢悠悠的起身,"保她一命不定废我多少力气。反正事儿我说明白了,选择权在你们自己手里,要是今晚不能做不出决定,我就先回去睡了。"

"保命行,留下不行。"

爸爸执拗地重复,"沈大师,您再想想办法……"

沈万通抬脚就要离开,我眼见他转过身,忙上前了两步,"沈叔,我留下!"

"栩栩!"

沈万通脚步一顿。

爸爸诧异的看向我,"你不想回家吗?"

"想回家,可我得留下。"

哭得多了,我眼眶都疼,事实上,我心里一百个不想留下!

不说学校,我训练怎么办?付出的那些辛苦呢?

还能参加比赛吗?

什么都没了。

但是沈叔把事儿说的很清楚了!

我想活,就得在这儿。在他身边借光保命。

回家活不活另说,家里人肯定会被我连累遭殃!

这一刻。

我很清楚。

如果我说算了吧!

等死呗!

兴许事情不复杂了。

我死了,就克不到谁了。

可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说那种话,让爸爸难受,我就是要活着。

哪怕得等很久才能拿回命格,前提也是活着。

看向沈万通的背身,"沈叔,我能不能多问您一句话?"

沈叔没回头,"问。"

"您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想不仅仅是他说的那两点,铲除邪崇或是吃这行饭,他绝不是爱管闲事的人,更谈不上崇高,既然救我容易伤及自身性命,为什么会突然改变主意?

"栩栩,沈大师不是说了嘛!"

爸爸拉我,"他是高手,有能力才留你的,再者。他多喜欢你啊!"

喜欢我?

"爸,我没让人看一眼就喜欢的能耐。"

这世上,除了自个儿的父母,谁能看到你就喜欢你?!

我的成长环境热闹庞杂,太多太多人说喜欢我,夸赞我,但我很清楚,他们大多是客套,是看在我父母的面子上才'喜欢'我的。

背地里他们叫我花钱大王,说我的精神头都在没用的地方,被父母宠的要上天。

沈万通亦然。

所以我纳闷儿,他留我的动机太奇怪。

"栩栩……"

爸爸还要劝我,我却看着沈万通不动,直到他说,"你这孩子倒是不傻,行吧,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吧。"

反面不就是真话?

沈万通回头冲我笑笑,"很简单,我可怜你。"

我怔怔的,心里的滋味儿说不出来,这是他的风格,他不会可怜我的。

否则,就不会在开始时要撵我走了。

"那……"

我嗓子哑着,:"真话呢。"

沈万通仍对着我笑,眼深的分辨不出内容,:"为了利益。"

利益?

我微微蹙眉,为了赚我家的钱吗?

"沈叔,我家好像没那么多钱了。"

"栩栩,大人的事你不要操心!"

爸爸搬过我的肩膀,"你就跟爸说,是不是真要留下,你要不想留,咱再想办法,总会……"

"爸,我特别谢谢你。"

我深吸了口气,双腿一屈,跪到爸爸身前,"是我不好,我害的你为我着急上火了,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在山上听沈叔的话,你回家后就跟奶奶说,我去國外学体操了,你和妈妈要是想我了,就来看看我,日后等我拿回了命格,我运气好了,就回家了。"

"栩栩啊。"

爸爸看着我,忽的老泪纵横,"我的女儿啊,老天爷啊,你不长眼啊!"

"爸,你别哭,我还是很幸运的……"

看向沈万通的背身,我膝盖转了转,冲着沈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沈叔,谢谢你愿意救我,从今以后,栩栩要给你添麻烦了。"

蛊虫

教练常说,运动员要不畏艰险,勇于挑战,遇到困难,你得迎难而上。

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更高,更快,更强。

我不知自己是否做了正确选择。

但显然,因为我的不够高不够快不够强,而被一个看不到的人,在背后差点活活玩死。

"爸,现在没别人了,你告诉我,沈叔救我得要多少钱?"

我坐在炕边看向爸爸,饭桌已经被许姨收拾妥当,她和纯良去另一间屋子休息了。

沈叔在确定完我的选择后,便让我和爸爸在屋里等候,他去了东厢房,做些准备工作,好为我治疗疮包。

我等的闹心,便琢磨沈叔口中的'利益。'

方大师救我开价就是六万,沈叔呢,得多几倍?

"栩栩,你别管了。"

爸爸满腹心事的回我,"沈大师没提钱的事儿,以我的经验来看,他这种级别的大师。不会主动要钱,肯定得先给你看好了,利索了,完事我在封红,让他们提钱,那不俗了嘛,就像那个和尚师父,人家给你一个护身符,也没跟我要钱,事后我找的你三姑那朋友,给庙里捐了些香油钱,算是感谢了。"

呼出口气,爸爸抱抱我肩,:"栩栩,很多事儿吧,不是你小孩儿想的那么简单,得婉转点办,再者,沈大师这么帮忙,日后即便要了个大数,爸也掏的心甘情愿,为啥?钱跟人比起来一文不值,你好了,咱家一切就好了,心得大量点,啊。"

我嗯了声,"爸,那等我这事儿过去,你给了沈叔多少红包得告诉我,我要有数。"

"行呀,跟你说,成了能操心了。"

爸爸无奈的笑笑,看了看窗外亮灯的院子,:"栩栩,你真要留在这?"

"不然呢?"

我反问,"去成琛那?"

成琛是沈叔出去前给爸爸的另一个选择。

沈叔说爸爸要实在不想我留在山上,也可以去成琛身边。

理由很简单,成琛命格好,灯也亮。能借光给我!

不过呢。

这理由是我自己个儿分析出来的。

沈叔说这话时凑到了爸爸耳边,嘀嘀咕咕,我听不清,但爸爸听完脸色就不太好,脱口而出,"那成啥了啊!我不同意!"

我问爸爸不同意什么,爸爸不说,表情讳莫如深。

沈叔也没多讲,附和的点头,"的确是不太方便,不过这也是个法子,成琛的命格万里挑一,梁兄。你得知道,其实这是个先机,毕竟很多人都削尖脑袋想进成家……"

"我们不想!"

爸爸摆手,"沈大师,您的意思我明白,但事儿不能这么办,掉我女儿身价!再者,就算是我答应了,小成总那边也不能干啊,他得怎么寻思栩栩啊!你让他助人为乐还是救苦救难啊,回头这人情我都还不起!您要说做生意,我梁大友要是能跟成海实业搭上脉,那是我祖上烧高香,旁的就算了,我女儿可受不得一点委屈!"

沈叔见状便不再多言,出门去准备给我治病的东西了。

我虽没然听全乎,但是按照爸爸的反应前后一推理,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成琛在隔壁病房都能帮到我,又是啥偷不走的命格,沈叔想让我去他身边不稀奇。

爸爸呢。

不同意更正常。

不熟么!

就是我觉得没必要避着我说。

又不算啥秘密。

如果要我在沈叔和成琛之间做选择,我也是选沈叔。

一来沈叔不会把我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二来沈叔是专门做这行的高手,驱邪是他强项。

成琛又不懂这些。

我光活着不成。

把丢了的东西抢回来才是正事!

"栩栩,爸跟你说,小成总家那是高门大户,咱哪,就算条件比不上,也不能让人瞧不起,爸不能送你过去,受委屈!"

"爸,这有什么委不委屈的,沈叔不就是出个活命的法子么!"

借光么。

"你小孩子不懂。"

爸爸一脸难言,"以后的事儿咱不保准儿,但现在,肯定不行,再说了,送你去个大小伙子身边,我也不放心啊。"

这倒是。

成琛那低音炮的声音一炸--

我真挺怵。

尤其是他那体格,要是我俩吵架动起手,我够呛能弄过他。

不行。

真容易吃亏。

"爸。你说得对。"

我老成在在的点头,"沈叔这就挺好,他这灯不但够亮,还有本事,如果要是把人比作汽车,那沈叔的车灯就属于二哥说的氙气大灯了吧。"

刚刚我也观察了,许姨脾气差归差,做菜不行,干活很有一套!

搬桌子洗碗。

动作敏捷麻利。

沈纯良就不说了,整个一小吃货,睡觉之前还吐了通,吐完自己瞅着还满脸舍不得,要不是许姨眼疾手快的给他拽走,我都怕他捡起来当热了顿又吃了!

再加上沈叔,这仨人多少都有点不走寻常路。

好在性子直!

没弯绕。

干干脆脆。

处起来不麻烦!

老师说过,人是世界上最能适应环境的动物。

待一段时间我就会习惯这里了。

反正沈叔来回强调的就是不能着急,听他那意思,我就是奔活命去,命格么,是我活下去才能去想的'奢侈品',虽然听着别扭,毕竟原本就是我的东西,可沈叔用了城池做对比,他说城池被别人夺了去,已经易主了。

我要做的是自保。

活。

会令对方忌惮。

会对我出手。

我看似被动,却也是拿回命格的唯一途径。

等吧。

一切等交上手再说。

"你这孩子,挺能记话,还知道氙气大灯呢!"

爸爸终于笑了,揉了揉我披散的头发又想起啥,"不过栩栩,小成总人还是不错的,你如果再看到他,可不兴说人家丑了,小成总那长相一点都挑不出毛病,那成语咋说的?什么神,对了,丰神俊朗,你把人往丑上划拉,那不是睁眼说瞎话嘛。"

我刚要嗯,后面听糊涂了,"爸,我没说瞎话……"

他眼神很凶嘛。

爸爸对着我笑,好一会儿就语重心长的道,:"栩栩,就算沈大师说你成了阴人,会倒霉什么的,你也不要多想,咱呐,一直就是乐观开朗的好孩子,即便咱家出了坏事,你也不许往自己身上编排,不要内疚自卑,遇到谁,也别觉低了一头,咱有理走遍天下,到哪,咱都得腰板挺直,逮到那个偷命格的,再好好算账。"

我点头,"爸,我不自卑。"

事实上,我只有内疚。

内疚家人对我的付出与关爱,其它的全是愤怒!

阴人什么的,我在沈叔说的时候会难受那么一会儿,就像看电影好人被坏人陷害杀死。憋屈归憋屈,该咋活还是要咋活。

"对喽。"

爸爸吐出口气,"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活,你大姐性格软,爸指望不上,你二哥流里流气,爸不敢指望,就剩你,趁爸心意,栩栩,爸还指望你养老呢,知道不。"

"嗯。"

我认真的看他。"爸,我将来肯定给你和妈妈养老。"

爸爸笑的一脸复杂,"好孩子,我栩栩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靠着爸爸,我心里酸酸的,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

但爸爸,是天底下最好的爸爸。

我要活着,好好孝顺他们。

"来东厢房。"

沈叔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人明明没出现,愣给人一种他就蹲你旁边的监视感!

"爸,沈叔这传音的功夫咋练的啊。"

有过经验,爸爸拉着我就站起身,进院朝右厢房走,我边走边唏嘘,"爸,你说沈叔有徒弟不?把他这身本事学去,是不是也得是能人了?"

"这叫道法,那是谁都能学会的么。"

爸爸语气敷衍,"栩栩,别总琢磨你那功夫,女孩子家家的,打打杀杀的不好看。"

我没吭声,走到右厢房门外爸爸喊了声,"沈大师,我们进来啦!"

开门带我进去,沈叔就站在门里的走廊上,背身依然是个小型厨房。

走廊两端一间北屋一间南屋。

窗户都是开在西面,冲院里,和许姨住的西厢房窗户正对。

当下北屋的房门紧闭,南屋的房门倒是大开。

我朝里看了眼,露出来的都是书架,满当当的书。

看来南屋是用来作书房的。

"沈大师,您要在哪间屋子给栩栩治病?"

沈叔示意我们看向北屋紧闭的房门,脚下没动,"梁栩栩,你怕我吗?"

啊?

哪跟哪?

我看了眼明显发懵的爸爸,愣愣的回,"不怕啊。"

沈叔微微俯身,朝我凑近了几分,"我脸上的刀疤你不怕?"

刀疤?

我笑了声。"我怕它干什么!"

又不是我割的!

"为什么?"

沈万通一脸好奇,:"我这刀疤可吓哭了无数孩子,他们都说这瘢痕长得像蜈蚣……渗人的紧。"

蜈蚣?

我反倒觉得沈叔那故弄玄虚的表情有点渗人。

"是有点像蜈蚣。"

我应着,"不过我不怕蜈蚣,我觉得它长很多脚,很可爱。"

小时候我为了装大个,还徒手抓过蛇,感觉就是滑滑的,凉凉的,一点不吓人。

但是我知道只能抓绿色的小蛇。

带花纹的不能碰。

会毒死我的。

"可爱?"

沈叔笑了,"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说我这刀疤可爱,梁栩栩,你居然不觉得我丑!"

"不!沈叔。你不丑的!"

我挥挥手,"刀疤是丑了点,但那又不是天生带的,你整体其实很好看的,而且你笑起来很和蔼亲切,不像……"

"咳咳!!"

爸爸一阵咳嗽,不停地给我使眼色,"栩栩,爸怎么跟你说的!别提小成总!"

我一脑门问号,我是要说不像有些人的气质会令人害怕嘛!

'有些人!'

谁要提成琛了!

"梁兄,你看你,让孩子把话说完嘛。"

沈叔不乐意的,探头看着我,蛮好信儿,"成琛怎么了?"

我摇摇头,抿唇不想说话。

"难不成……"

沈叔的劲头子又出来了,"你要说成琛长得丑?行,我回头就给成琛打电话!!"

"哎,沈大师啊!"

爸爸急了,"您可不能传这瞎话啊!我家这孩子审美不看五官,打小栩栩她哥就总给她讲武侠小说,她还说过欧阳锋长得帅!因为欧阳锋对杨过好!教了杨过蛤蟆功,不过她后来看了射雕,又觉得欧阳锋长得不帅了,这玩意跟演员无关,她看人长得帅不帅吧,主要看事儿,可能小成总之前跟她有过啥误会,她就……哎呀!您绝不能给小成总打这电话,传一传就不知道成啥了!"

"爸,韦小宝也挺可爱,他特别机智……"

"你给我闭嘴!!"

爸爸完全忘了刚刚的父爱如山,此刻恨不得吃了我,"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嘛!你再乱说话看我不揍你的!!"

我脖子一缩,满脸委屈,我说啥了?

明明是你说的!

"哈哈哈哈!"

沈叔大笑起来,"行啦,梁栩栩又让我见识到了,既然这孩子觉得我的刀疤可爱,那我就不担心了,你们进来吧!"

说着,他打开北屋紧闭的房门,手上做出个请的动作,"梁栩栩,看到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就爬进去,别让我失望。"

爬?

我进去后就看到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类似古装剧里的澡盆子。

难不成沈叔是让我在这洗澡?

药浴?

正琢磨着,我走到桶边,伸头朝桶里一瞅--

满满的都是扭曲乱爬的蜈蚣。

一打眼我还以为掉蜈蚣洞里了!

"妈呀!!"

我鸡皮疙瘩'唰'~!一下就起来了!

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腿脚都利索了!

"梁栩栩。"

沈叔堵在屋门口,看我要出去还挺无语,"你不是说蜈蚣可爱?"

"那,那……"

我嘴皮子都麻了,"它们多到我爱不起来了。"

"什么东西?"

爸爸走到桶边也看了眼,当即贡献一记哎呦我天,"沈大师,您让栩栩爬进这里?这不开玩笑嘛,我一个能把万物当食材的厨子都受不了啊!"

"这就是我给她配的药。"

沈叔平着音儿,"说是蜈蚣,在我这,其实叫蛊虫,可都是我精心养护的宝贝,它们对疮包能起到以毒攻毒的疗效,只要梁栩栩敢进去,熬半个时辰,睡一觉醒来,脓疮就会好的。"

"我看一眼都麻啊……"

爸爸别过脸。都不敢伸手朝里面指,"栩栩,你想试试吗?"

我试个头!

啥玩意都怕多啊!

一条毛毛虫不怕,要是毛毛虫多到织成一件毛衣,你穿起来,怕不怕?膈应不?

僵持了一会儿,沈叔含沙射影的开始激我,"梁栩栩,要是害怕你就走,哎呀,也不知道谁说的,我要锤翻天道,我跟他决斗。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关键时刻却罩不住,就这样的,还是学过武术的呢?武术界,有这种怂蛋?哦,难怪最后不学了,哪行都不留废物啊。"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对我确实有用!

"不就熬半个小时么,我行!"

默默地做了个深呼吸,我再次走到桶边。

乍着胆儿仔细一看。

眼球立马又受了刺激!

桶里不光是蜈蚣,它们爬开后下面还盘着两条蛇,更恐怖是蛇身上还有俩大耗子!

兔子那么大的耗子!

油光锃亮!

踩在蛇身上,俩耗子还仰头看我,眼珠子都是红色的!

啥变异品种!

草立塔啊!

"这这这……"

我实在鼓不起勇气抬腿跨进去,扭头看向沈万通,音儿颤颤的,"沈叔,里面这蛇带花纹……有,有毒……"

"对啊,就是得要有毒的。"

沈叔点头,表情还挺无辜,"没毒我放进去干嘛,摆盘啊,梁栩栩,这两条蛇可是我宝贝,一条叫小花。一条是小纹……"

"妈呀,还有俩耗子啊!"

爸爸看清楚了也吓得不轻,:"沈大师,这蛇和耗子还能和平共处呢?!!"

"别用耗子称呼它们,不礼貌,这俩也是我心肝儿,一个叫小黑,一个叫小亮,都是我养的高品质解药,通人性的,这俩和小花小纹是好朋友,它们谁都不吃谁……"

沈万通斜倚着门框,优哉游哉。"梁栩栩,你愣着做什么,我可告诉你,它们脾气都不太好,要是等急了,一会儿治疗的时间给你延长了,你可别怪我。"

我张了张嘴,没待说话,就感觉胸口一烫!

"哎!"

我嘶了声赶忙将护身符从脖子摘下来,金色的小牌子犹如烙铁一般,我拿不住,手一抖它就落到地上,'噗'~的一声跃起火光。自燃了!

"爸,我护身符着了!!"

我想去捡,又没法用脚去踩着灭火,"快去弄点水!!"

"不用找水。"

沈万通淡腔出声,"赠你护身符的师父是在传话,守护到此了,我以毒治毒,跟他的法门犯冲突,他不能让你佩戴加持正物接触毒物,所以他把护身符销毁了。"

"啊?"

我看着戴了一路的护身符在几秒内烧成灰烬。

意思是……

和尚师父不管我了?

"梁栩栩,你现在没得选了。"

沈万通轻声催促,:"快点,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你爸爸也很乏了,要休息。"

我吞了吞口水,挪到桶边,真是看一眼里面都需要勇气,哪里能……

"别别别!!"

爸爸伸手要拽住我,:"沈大师,这个实在太吓人,我都有阴影!咱换一个……"

"嘶!疼啊爸!!"

我进门时还不疼的脓包忽然恢复了痛觉,爸爸一拉,一下子握我小臂的脓包上了!

疼的我嗷了一声,脚下不稳,连个准备都没有,一头就栽桶里了!!

"栩栩啊!!"

爸爸惊的不行。还试图把我拽出来!

我跟突然溺水的旱鸭子一样,在桶里不停的扑腾,"爸!!"

手上扒拉的触感不是毛就是滑,再就是细痒痒的什么东西!

惊慌和恐惧不停地冲击着我,即便我掉的突然,啥也没看清,也吓得哇哇乱叫!

挣扎的档口,那些蜈蚣就簌簌的爬到我身上,它们直接钻到了我衣服里,噬咬我后腰的脓包,痛感倏地剧烈,我扒着桶边张大嘴,"爸……"

眼球恨不能炸出眼眶!

疼的喊都喊不出!!

"栩栩!!"

爸爸惊恐的看着我。不知是被我的样子还是我身上爬满的蜈蚣吓到了,拼命地拽我,但我脚下动弹不得,低下头,两条碗口粗的花纹蛇已经把我的腿给缠住了!

两只大耗子踩着蛇身像踏着阶梯一样直奔我手腕而来,爸爸一看那凸出的尖嘴分分钟要咬上他,逼得他不得不松开手,下一秒,耗子就对着我手臂的脓包一口啃了下去!!

"啊!!"

巨大的痛感犹如百蚁噬心!

我疼的面容模糊,惨叫出声,双臂被耗子紧紧的扒着,腿部又被花纹蛇禁锢,周身爬满了蜈蚣,有的甚至还要钻进我的鼻孔,我又恐又痛,想说轻点咬我,低下头,直接对上手臂处不知叫小黑还是小亮红豆般的眼,它看着我,须子上还沾满了脓夜,对视了几秒,它幕的长牙一呲,"吱!!"

"嗝~!"

我喉咙里没出息的发出一记声响。

眼睛一翻!

直接晕桶里了。

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我听到爸爸在惊慌失措的喊我名字,沈万通的音儿却是无比平稳,"梁兄啊,你女儿摔得挺是地方,来,搭把手,咱俩把桶盖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