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蒲公英飞舞,生命是流动
有家长直播间问一位著名老师:
说自己的孩子在学校不说话了怎么办?
细问才知道:原来这个孩子读三年级,在考试时,想把书拿出来,被老师发现喝止,说他考试作弊,老师质问孩子为什么这样去做?孩子愣在原地一句话也不说。老师就非常抓狂,狠狠地课堂上骂了孩子,可孩子还是一句话也不说,气得老师找家长,让家长好好教育孩子,并且要孩子回校后跟老师说明情况。
家长一方面替孩子道歉,说回去跟孩子沟通;一方面问孩子为什么这样,但孩子就是一句话也不说,她不知道如何跟老师交待。

这位专家的回复是:
家长大错特错,孩子作弊了,家长还替孩子做掩护,要第一时间批评孩子作弊,要让孩子做的就是回到学校向老师承认错误。众人纷纷附合,都觉得这位妈妈太溺爱孩子,没有了原则性,没有底线。这个家长也连连点头,觉得说得太对了,回去就好好教育孩子。
“作弊”“溺爱”“原则”“底线”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没几个家长不“慌得一米”,就怕自己把孩子整“歪”了。
这件事情很简单,就是孩子考试拿了书,可能是想要作弊,可能是疑似作弊,也有可能是无意(概率小,也有可能),但无论是什么情况,老师、家长和专家都没有搞清楚核心目标是什么?
也就是说,通过这件事,我想要达成什么的结果?
这个问题看起来是非常简单。
用老师和专家的眼光看:就是通过这件事情确立孩子作弊的问题,让他做出反思,保证以后不敢有这样的行为。这是对孩子的“教育”,是让孩子走正道。
道理是没错的,通过批评教育,让孩子长长记性,把聪明用在好好学习上,而不是用在投机取巧上。

正是因为特别简单,特别正确,特别有道理,反而让我们觉得似乎哪里有一些不对劲。
这里的不对劲是:孩子已经处于一种类似“木僵”的状态了,不说话了,是想把孩子的嘴巴撬开,让孩子承认自己是个“作弊者”,并在所有人面前承认,从而接受教育,好好学习,这能办到吗?
一种可能是:孩子痛改前非,奋发图强,好好学习;
一种可能是:孩子回归正常,不受影响,跟原来一样的学习,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是:孩子从此贴上标签,害怕老师,羞见同学,极度自卑。从此关闭心门,消极评价自我,对未来充满恐惧,害怕学习不好,害怕又被批评,认为自己是一个无用而无能的人。
哪一种可能性更大呢?
我们不确定,因为这是孩子自我的选择。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个孩子会背负巨大的心理包袱,人生的轨迹会发生一定的偏移,而这种偏移的方向更多的会指向一个有问题的自己,一旦孩子得出了这样的答案,很大的可能是孩子会自我实现,最终坐实这样的判断。

有人会说,那老师和专家想要教育孩子,事实也摆在这里了,孩子这样就过去了,会不会让孩子以为这是可以的,以后再发生怎么办?
大家想想,你小时候抄过别人的作业吗?试卷不会做时想不想瞄上同桌一眼?尝试过偷着抽烟吗?拿过家里的钱被发现了?。。。
哪一件不是应该被“教育改正”的?
我们都是因为老师或者家长当众批评指责,然后自己道歉反省才没“长歪”吗?
绝大部分是因为我们自己的自尊水平提高了,认知水平提高了,自己就修正了。
相反,很多孩子因为这样的一些事情被这样处理,自卑了一辈子,永远都觉得自己是个坏孩子,不配拥有更好的生活。表面看起来,这件事情解决了,但在孩子的心里一辈子都没有打开这个心结,都没有真正的解决。
这不是说,孩子出了问题不应该处理,不应该教育,而是大家只想解决当下的一个“问题”,但丢下了一个“我有问题”的孩子。以为孩子认识到错误,向老师道歉和反省就完了,恰恰相反这是制造了一个更大的问题。

那孩子的问题就这样了吗?
不是!其实孩子经历过这个过程本身就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教育,教育的作用早就体现了。孩子的惩戒早就出现了,内在的自省也发生了,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孩子已经吓得不敢说话了,这是孩子的自我隔离的保护,不是孩子不知道错在了哪,而是不知道如何去说才能应对老师巨大的情绪和压力,但老师以为这是孩子不尊重自己,是孩子没有反省的表现,这才是两个人真正的差异。
老师和专家根本没读懂孩子,只是沿着一个所谓的“正确的”教育路径机械地去走而已。
他们更没有明白:这件事情的核心目标不是这个,而是提升孩子的自尊水平,让孩子用更好的自己来自我修正。

这时候我们再来看陶行知先生的“四块糖”的处理,那是多么高的水准,两者在结果上又有什么样的天壤之别:
一个孩子因为打架而提升了自尊水平,痛哭自省;
一个孩子因为偷看而身败名裂抬不起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才是教育的关键点,连起关键点的就是这些类似的关键性事件。
我们常常说孩子的教育不能输在起跑线上,其实更关键的不是起跑线,而是关键性事件处理的“转折线”,这些问题没有处理好,就会对孩子的成长产生关键性的影响。

当然,我们对孩子问题的处理,不是只有一个标准化的答案,真正在具体问题的处理上,要做到的是“因事而异”和“因人而异”。
比如,
同样的一个孩子,性格偏外向,平时就有这种走捷径的想法,学习态度不端正,老师用批评帮助的方式修正孩子的人生观和价值观,让孩子回到该有的学习道路上来,孩子也因为这样的结果再也不敢这样去做了。这个过程和方式对于孩子来说,那就是起到了教育孩子的作用,是有意义的。
但如果是另一个孩子,性格很内向,平时学习态度很端正,但学习方法不对,或者反应慢一点,因为外在压力大,太好强了,想要获得一个好成绩的意愿太强烈了,第一次想走捷径。这个方式并不是他的本意,更不是平时的表现,那在处理上是要慎重的。

但无论是什么样的情况,我们在处理孩子的问题时,都不能仅仅处理事情本身,而要有更大的目标,就是提升孩子的自尊水平。一个自尊水平高的孩子,才会有更好的自我调整力,而不是仅仅依靠外力来解决,一旦这个外力消失了,问题还会出现,甚至更严重,这才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