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笔者在前文《大闹天宫竟然是他俩自导自演的一场戏》一文中说明,佛道两派互相试探之后,玉帝成功隐藏了自己的实力,使得如来下了抢地盘的决心。然而,玉帝如同人间的皇帝, 如来如同权臣,虽然动了心思,但毕竟没撕破脸,总是要找个理由。就像三国里曹丕玩的禅让制,明明是自己想当皇帝,还非得叫汉献帝禅让,玩一套劝进的把戏。所以不能直接传经,而且考虑到直接送过去,得到的太容易,东土人不觉得珍贵,收入自然会少很多,所以必须找一个东土人自己历经千辛万苦来求取真经,把“传经”变成“取经”,反客为主,以表示真经来的不容易,自然会倍加珍贵,香火嘛就大大的旺盛,这是人之常情。
所以,《西游记》与其说在写神魔,不如说在写人,活生生的现实人。
在唐僧之前,如来已经派人找 了九个取经人,但每个都被玉帝贬谪到流沙河的卷帘大将(后来的沙和尚)给吃了,至于卷帘大将是不是玉皇大帝故意派到这里破坏佛派传经计划的,笔者暂时不分析,结论很明确:传经失败了。
《西游记》并未提及这九个取经人是谁寻来的,但可以肯定不是观音菩萨找的, 否则第十次也不会派她再去找,说出“别个是也去不得,须是观音尊者,神通广大,方可去得。”如此褒奖之语。如来认为只有观音菩萨才能完成传经计划的原因是她“神通广大”,很多读者都误解是说她法力高强。其实整部《西游记》中,观音菩萨收复的妖怪基本都是靠如来佛祖给的QQ圈子,始终没显示出高人一等的法力来。而且按照佛派的划分,依次是佛祖、诸佛、阿罗、揭谛、菩萨、金刚、比丘僧尼……如来是佛派法力最高的,菩萨这一级的法力最多排到中等靠前一些,所以如来并不是真的看上观音菩萨的法力。
观音菩萨初次出场是在孙悟空捣乱蟠桃宴的时候,她向玉皇大帝举荐二郎神,结果二郎神虽然没靠个人力量将孙悟空擒拿,但表现也算差强人意,孙悟空落入了他的包围圈,冲不出去。接着观音菩萨又说:“我将那净瓶杨柳抛下去,打那猴头;即不能打死,也打个一跌,教二郎小圣好去拿他。”虽然只是说说没有动手,却给太上老君提供了思路。
这说明观音菩萨首先具备一定的识人能力,如来就是派她去寻找取经人,没识人能力怎么行?其次说明观音菩萨擅长躲在背后使阴招,这样有利于保护佛道之间的那层窗户纸。
除此之外,观音菩萨有效的口才是如来所欣赏的。
观音菩萨去东土前,如来给了她三个QQ圈子,说:”假若路上撞见神通广大的妖魔,你须是劝他学好,跟那取经人做个徒弟。他若不伏使唤,可将此箍儿与他戴在头上,自然见肉生根。各依所用的咒语念一念,眼胀头疼,脑门皆裂,管教他入我门来。“可观音菩萨一个都没用,取经人还没找到呢,就先劝服了四个神通广大的人物,分别是孙悟空(用在孙悟空身上的紧箍咒是他当了唐僧徒弟之后用的,劝的时候没有用)、猪八戒、沙僧和小白龙。
观音菩萨的口才很简单,但是很有效,抓住了人性的弱点:你有罪孽,很大的罪孽;入了我的门,可以脱罪;脱罪之后还能得到好处。但凡是恶人,被捉住了的恶人,听了这番劝告哪有不想入她门的?
其实佛派喜欢收恶人在开篇之时早有暗示。孙悟空寻之所以能找到菩提祖师(大觉金仙,即后来的如来佛祖),是在一个樵夫的指引下。那樵夫是菩提祖师的邻居,孙悟空问他既然是邻居为什么不学个长生不老之方,那樵夫给出的理由是“供养老母,不能修行。”换言之,他要想修行须得抛弃老母,抛弃老母的人自然是恶人了。孙悟空本来一个“人若骂我,我也不恼;若大我,我也不嗔,只是赔个礼儿就罢了”的人,经过菩提祖师的教育后便变得乖张暴戾,这些都是暗示。
前文如来对观音菩萨说的那番话更是与这暗示前呼后应。妖魔也要,只要神通广大就收他入门。魏百策(魏百策就是魏征,他在如来传经计划中也将起非常重要的作用)曾说过:“开国之臣,但凡有一技之长,即可用之,可以不考虑其品德”,如来是要抢地盘,必须采用这种用人理念,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妖魔不来还不行,拿QQ圈住念咒语使得他们肉体上受到折磨,非让他们入门不可。一言以蔽之就是用恶的办法强迫恶人加入佛派。
如来佛祖认为只有观音菩萨才能完成传经计划的最后一个原因便是观音菩萨和他一样恶,能够坚定不移的践行他的理念。
你看,观音菩萨带着惠岸来到大唐长安,见一座土地庙,门都不敲直接进去了,原文叫“二人径入”。虽然菩萨地位比土地高,但也不能这么没礼貌吧,毕竟土地属于道派下设的基层干部,观音菩萨一个出家人,大家不属于同一个系统,又没有直接上下级关系。最后的效果是“唬得那土地心慌,鬼兵胆颤”,长安的神都来向观音菩萨请罪,土地被赶出家借住在了城隍庙。
观音菩萨如果真是大慈大悲的出家人,怎么会一来就带来如此恐怖惊悚的感觉呢?又怎么会把土地赶出家门呢?注意这里用的是“赶”不是“请”或者其他中性词,是极具*力暴**色彩的“赶”,作者在这里成功应运了史家的春秋笔法。
观音菩萨赶走土地,吩咐长安众神不要走漏消息,自然是要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观音菩萨第八回到了长安,紧接着从第九回开始,长安城在同一年就发生了三件怪事。这一年是贞观元年,唐太宗登基一十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