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否像我一样女声完整版 (你是否像我一样原创)

跟笛子语音聊天——

“我又想听你说东北话了。”

“噶哈啊?”

“哈哈哈哈哈哈”。她笑出猪叫声。而后电话两头都沉默了许久。

笛子在杭州,我在哈尔滨。我俩是高中同学。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在我眼里,一直以来笛子都是那种能够拯救世界的人——永远积极的心态、永远在努力和学习。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她是我的后桌,更是我的偶像。

高考对于我而言已经过去两年,也陌生了两年了。可是那屈指可数的,因高考而被打散,掉落在全国各地的朋友们,还活在我的心里。尤其笛子。

又快高考了。

每年6月,这几个字都在我脑海里回响。不得不说,我不喜欢高考,不喜欢把我束缚得死死的应试教育。可是我感谢高考。是它把我送到这里,让我跨过高山大海,穿过人山人海。回首走过的路在脚下延伸,汗水滴落瞬间铺满玫瑰,哪怕踩在玫瑰的刺儿上,脚下鲜血淋漓,还是会感激那段路,因为它对你的折磨以及你的痛感,都是馈赠。

我心情阴郁,我跟笛子说,我觉得自己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异类,像朵奇葩,像个精神病,有时候我好像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某些想法。笛子说,可你在我心里,还是万分真诚的啊。

我忽然有些难受,想起高三那年,我耳朵后生了一个囊肿,做完手术后医生让我住了两个星期的院。最后担心影响高考复习,我瞒着父母签了“提前出院免责声明”,头上扎着绷带回到了学校。

走在学校的路上,不停地有人盯着我头上扎着的绷带窃窃私语,我安慰自己:我现在像个阿拉伯人一样,一定很帅吧。

笛子在我的请求下答应给我补课,补那万恶的数学。补课的时候她总是容易看着我的头走神,我说:“胖妞,再看就送给你了。”笛子晃过神来,“啪”的一巴掌呼在我肩膀上,“你叫谁胖妞!”

回学校上了几天课,我又因为手术创口发炎回到了医院。这回给我清理伤口的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医生,和笛子一样,眼睛小小的,我甚至都怀疑是笛子的姐姐。不同的是笛子留了短发,而那医生是长发。

又在医院待了一段时间,我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四月份了。学校了到处拉起了条幅,上面写满了热血豪情。同学们每天都在发奋苦读,而我每天都在害怕,我怀疑当初给我做手术的医生给我打麻药的时候用量过多,伤到了我的脑子,导致我记忆力和理解能力都直线下降。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高考成绩出来后,我的数学成绩只有区区90分,而笛子考了148。

“你扯吧你”,我在电话里和笛子控诉医生,笛子显然不信,“如果手术降低了你的智商,你的其他科为什么考那么高?”

“那这样的话,就只能说明你给我补课的时候有所保留。”说这话的时候,我自己先忍不住笑了。笛子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声“去你大爷的”。

虽然数学崩塌,但我还是有幸走进了大学。 遗憾的是,大学里,数学还是折磨着我。它还换了个名字叫高数。有一晚我梦见我把初中的数学老师摁在地上打了一顿,第二天高数课,戴着金色边框眼镜的老教授罚我站了一节课。

我跟笛子诉苦,笛子哈哈哈哈笑个没完。

“你说你这样的人,数学好了不起啊!”我挂掉电话,愤恨的发过去一串恶搞表情包。

在我心里,笛子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我的高中。毕竟身为学委,又是数学课代表,她是绝对正面、绝对官方的典型。我有时候叫她笛儿,我说这是个儿化音,不是儿女的那个“儿”。笛子普通话不好,我跟她说,普通话无非就是分清前鼻音、后鼻音、翘舌音、平舌音、清音、浊音、辅音……看着她吃惊的表情,我心里暗自窃喜,从来都是我膜拜她,今天终于轮到她膜拜我一次了。

笛子让我教她普通话的发音,那感觉就像当年我转过头去趴在她桌上,听她给我讲那些折磨了我一整天的数学题。

笛子是一朵向日葵,永远在追逐太阳。她的脸上也永远是阳光明媚。我总说,笛子啊,你是我见过眼睛最小的女生了。笛子就用那小眼睛瞪我,我逗她笑,那小眼睛顿时从小豆子变成一条缝,可爱极了。

二月的哈尔滨,冰雪覆盖,而二月的杭州,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趁着开学前的最后几天假期,我去了杭州。笛子比我早开学,那天我见到她的时候,她站在车站外,留了长发,刘海剪得整整齐齐。笛子带我去了钱塘江的边上,一路上,我举着手机拍照,笛子一直说“别拍我哈”。

“为什么不拍你?”

“因为你技术烂,拍的丑。”

笛子的校区离钱塘江不远,顺着钱塘江堤坝走了一圈,我的肚子咕咕直叫。笛子白了我一眼,说去吃饭吧。

在学校里,我们遇见了一个叫曲丹的男孩。笛子说,曲丹是她的学长,是学校文学社的社长,写的文章拿过很多奖。看着笛子一脸花痴的样儿,我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的说了声“切”。

笛子转过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吃食堂吧……”

食堂里的饭总是特别难吃,大学也不例外。

笛子说:“那是你挑食。”

“我就觉得挑食挺好的,毕竟挑出来的东西虽然未必是最好的,但是起码是自己爱吃的对吧。”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笛子,笛子恰好也看向我,目光对视,我心里莫名的咯噔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没事。菜太难吃了。”

我向来不胜酒力,高考结束那天的毕业聚餐上,我一瓶啤酒下去便不省人事了。奇妙的是,扶我回寝室的是数学老师。第二天醒来,我听同学说,我拉着数学老师一个劲儿的说“老师对不起,没有让你为我骄傲”,我还听说,聚餐结束了老师们走了以后,有几个同学起了冲突,这几个同学没动手,只是摔了个酒瓶子*威示**,但是不幸的是的酒瓶的碎片飞出去,弹到了笛子的耳朵上,笛子的耳朵顿时鲜血淋漓。

我把收拾好的行李扔在家里来接我的车上,转身就往医院跑去。笛子坐在医院大厅里,头上扎着和我当时一样的绷带,哭的梨花带雨,几个同学在旁边安慰着她,班主任老师也在,还有她的父母。

我在笛子身边坐下,笛子看都没看我一眼,只是一个劲儿的哭。

“喂”,我用手戳了一下笛子的肩膀,笛子甩了几下,哭声依旧。

一群人都站在那里不说话。我心想,笛子是真的很能哭啊。

同学们陆续走了,最后班主任也走了。笛子的爸爸妈妈去询问医生换药时间了,我趁机悄悄的跟笛子说:“喂别哭了,现在你超帅的呢,就和我当时一样。”

笛子哭腔着说:“谁要跟你一样,都怪你说要送给我,现在真的到我头上来了,呜呜呜……”我哭笑不得,想起我跟笛子说过的“再看就送给你”的话。

笛子之后没隔几天就得往医院跑一次。她跟我说,每换一次药,我对你当时就多了几分理解和同情。我翻了翻白眼,那你应该多换几次。

大学报到是在8月底,我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出发,信誓旦旦的说要体验人生,所以买了最慢的火车硬座。到了哈尔滨,双脚站在这片全新的土地上,我整个人竟对脚踏实地的感觉有了别样的理解和爱。我暗暗发誓从此以后不再坐超过十个小时的火车硬座。

开学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和笛子联系。直到有一天接到笛子的电话。笛子很江湖义气的说:“大哥,帮我写篇文章呗。”

“好,题目是啥?”我也同样豪气干云。

“论云贵高原地貌特征,5000字。”

我学的不是地理专业,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查了一晚上资料,几经修改后给笛子发过去一篇5200字的文章。笛子在微信上接受了文档,发过来三个抱拳的表情。

次年二月开学前夕,我去了杭州,笛子带我去了她们学校,遇到了曲丹。

笛子说,我是她整个高中和大学最好的朋友,等她结婚要请我做伴娘,给我一身娘里娘气的伴娘服穿。我说,那咱们也算是一起走进婚姻殿堂了。笛子哈哈大笑。

从杭州回哈尔滨不久,我收到笛子的消息说,她恋爱了,男朋友是曲丹。

知道这个消息的那天,我若有所失。晚上,我一个人吹着冷风在学校的操场上转悠了好久,回到寝室的时候,室友都躺在床上打游戏,骂队友的声音不绝于耳,没有人发觉我今天回来的特别晚。

我坐在书桌前,不知道是谁弄乱了我的书,桌面上还有残留的面包屑,两本高数课本摊在眼前,里面掉出一张纸,上面写着“牧笛”和一个函数表达式:r=a(1-sinθ)。我心里燃起一股无名怒火,“*你操**妈的谁弄的!” 室友看都不看我,只摇摇头说不清楚。我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一股痛感由手心传遍我全身,但是这种痛感却似乎让我更舒服了一点,就像抑郁症病人会觉得死是一种解脱一样,我觉得拍桌子打板凳的痛于我也是一种解脱。

痛感传遍全身的时候,我心里忽然就开始明白,那个叫笛子的女孩早已经活进我的心里了,我的失落、沮丧、暴躁易怒,都是源于此。

第二天晚上,我被一个认识没几天的朋友约到了酒吧。那朋友酒过三巡,抱着我哭成个泪人,我这才知道原来他女朋友把他给踹了。

那一晚,不胜酒力的我跟眼前这个悲伤的、可怜的人敞开胸怀,无话不谈,彼此喝的烂醉。从那以后,记忆里曾经光芒耀眼的笛子似乎成为了过去,被无边无际的孤独死死覆盖住。我深深的知道自己在这个故事中扮演的角色,所以我想躲得远远的,就像*月天五**的歌里唱的那样:不打扰是我的温柔。

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知道原来自己早就喜欢那个女孩了,只是自己太愚昧察觉不到或者说只是不愿意承认而已。从写论文修修改改只为了刚好5200字,到曾经口口声声的“笛儿”;从拉着她给我讲数学,到通过视频教她练习普通话……

直到后来才发觉,原来自己叫的不是“笛儿”,而是“Dear”。

我的高数课本里一直夹着一张卡纸,夹在第99页,上面写着笛子的名字和一串函数表达式:r=a(1-sinθ)。这是个心形函数表达式,后人还给它杜撰了一个美丽的传说。

我数学从来都很吃力,但是这个美丽的函数表达式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笛子曾说,你以后追女孩就给她写这个函数,既浪漫又有深度。后来我见过许许多多的女孩子,她们有的肤白貌美,她们有的身高腿长,她们有的剪着整齐的刘海,有着一双单眼皮的小眼睛,她们也总是喜欢找我帮忙……可是她们都不是笛子。

偶尔听说身边的谁谁谁又分手了,我就现在心里很小人的祈祷笛子也快点和曲丹分手。但是通过微信和QQ空间,我知道和曲丹在一起笛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我又想,只要笛子开心幸福就好。

于是我就在这种一边“小人”一边“君子”的矛盾里挣扎,挣扎了好久好久,直到收到另一个高中同学说,笛子分手了的信息。

我带上那张写着“牧笛”和“r=a(1-sinθ)”的卡纸,买了第二天的火车票,坐了31个小时的硬座。自以为很热血,却忘了自己曾发誓不再坐超过10小时的火车硬座。我一路南下,杀到杭州,跑到笛子寝室楼下等着。笛子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光线昏暗,人来人往,可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我冲到笛子面前叫她的名字,她被我吓得花容失色,手里抱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

笛子看了我半天,确定是我后,她眼神忽然就犀利起来,一巴掌打在我肩膀上,骂道,“死鸡瘟,你有病啊!”鸡瘟是我高中时候的绰号。从前讨厌别人这么叫,现在却觉得十分亲切。

“我帮你捡起我帮你捡,嘿嘿。”我赔着笑脸,给笛子把书捡起来,顺手把那张随我从南到北又到南、给过我无限希望与失望的卡纸夹在了其中一本书里。

笛子白了我一眼,“你怎么来了,不上学吗?”

我嬉皮笑脸的说,“大姐,能不能请我吃顿饭先,我好几天没吃饭了。”

笛子说了声“切”,带我去了一个看起来不错的小饭馆。点完菜,笛子坐到我对面,我看得出她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精气萎靡。

“大姐大,你还好吧?”我在心里暗自骂了曲丹十遍混蛋。

笛子看了我一眼,说:“喝酒吗大兄弟?”我还没来得及点头,她已经叫服务员上了一箱啤酒。我给笛子倒了一杯递过去,笛子没有接,而是直接开了一瓶酒对瓶就吹。

我从没见过抬起酒瓶就吹的笛子,我印象里的笛子一直都是把“学习改变命运”挂在嘴上的乖乖女。曲丹啊曲丹,你是有多厉害,才能把笛子变成了这样,你又是有多优秀,让笛子爱的那么深也伤的那么深。

菜没吃一口,尽管都是笛子爱吃的菜,桌下的空酒瓶却有一堆。笛子面红耳赤的伸了个懒腰,空酒瓶叮叮咣咣的全被她踹倒在地上。周围的人停下筷子看了一眼我们,服务员默默的把酒瓶收走。

“笛子……”

“停”,笛子打断我的话,“来鸡瘟大兄弟,都在酒里了。”说完她又开了一瓶。

“笛子……”我欲言又止。

“停停停,”笛子醉了,我听得出来,“我知道你想说你喜欢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说。来兄弟,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我……我是想说,少喝点……”

店里的人差不多走光的了的时候,笛子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我把剩下的酒全开了,像笛子一样吹瓶,那些味道奇怪的液体灌满我整个肚子,撑得我难受。

我想把夹在笛子书里的那张卡纸拿出来,翻开笛子那本书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每一页都写着“曲丹”两个字。在第99页,画着两个拉着手的小人儿,小人儿的头顶是涂成鲜红色的两颗靠在一起的心。

两个小人儿身上,一个写着“牧笛”,一个写着“曲丹”。

十点了。我用笛子手机给她室友打了电话,把不省人事的笛子送回了寝室。

我一个人在街上走,杭州街头好冷啊,比哈尔滨还冷,不过这个城市真好,有江有湖有高楼大厦,有繁华的的街道、醉人的风景,有美丽的传说、为梦想穿梭的人群……可是最重要的是,有笛子。

我把那张卡纸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又是一年圣诞节。哈尔滨的雪真大啊,堆了厚厚的一层。

我把自己裹得像个球,从头到脚全副武装。我对着热衷于打游戏的室友喊“要不要出去淋雪”,他们还是看都不看我一眼就说“不去”。

雪依然在下,我站在公交站,不知道去哪,心里想哪辆车先来我上哪辆车。巨大的扫雪车从我旁边走过,在它的身后跟着小心翼翼的车流,我放眼望去,车灯在一片雪白中闪烁,绵延得很长,很远。

也许我等的车就在远处,鸣着喇叭打着双闪,穿过茫茫车海向我驶来。“等得到”真美好啊,看得到结局一切你都无所畏惧,可惜的是车“等得到”,因为你站在它的轨迹上。人却“等不到”,因为数学上讲,“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

“这几年你过得好吗?”

“嗯,我很好。”

“曲丹呢?”

“他也很好,我们每天都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