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记忆曲谱 (破碎的记忆原唱是谁)

作者:王海先

农活中最脏的不是掏大粪,而是搭火炕。

打好的炕坯干透后,运到屋前码好。早早起来收拾好屋子,揭去炕席。刨下炕面土,在院里堆好,浇上水,(千万不要捣碎,那样会出很多硬疙瘩)使水慢慢浸透后 ,再掺点麦余黄土抹炕面用。

卸下马札子(老式窗子下半部分叫马札子)把炕坯用刀刮去炕烟子,从窗子一块块拿出去。炕坯表面一层煤焦油,粘粘的,一股呛人的气味直冲鼻孔。一铺炕约二百块坯,一个多小时才能拆完。

爬到房顶,在绳子上栓个秤砣,从烟道顺到炕洞,把一把湿麦秸栓在绳子上,拉回绳子,叫打烟道,烟道里的烟垢纷纷掉下来,烟道排烟就通畅。

过去 在农村有“七层锅台,八层炕”的说法。指的是锅台七层砖,火炕高八层砖,炕要比灶台高,否则灶火不好烧。

搭炕是门技术活,搭不好会返烟,返烟主要有“犯风”和“犯热”两种,

“返风”,就是刮大风时灶火倒烟,有的“返热”,就是早晚好烧,中午灶火倒烟,这主要与炕头炕尾走烟(俗称喉子眼)的两块坯的高矮有关,要仔细调好喉子眼的高度。最后把炕洞中的炕烟子清理干净,垫上些新土,开始搭新炕。

搭炕的方法有板凳腿,猴顶灯,过桥等,用的炕坯有多有少,各有利弊。炕洞里坯多拆炕时肥料就多,炕也结实,小孩跳不塌,但会影响过烟,炕不好烧。坯少了,过烟畅快,但不结实。搭炕时立坯要稳,面坯要平。每块面坯都要稳稳地放在立坯上。卡紧面坯后,抹上炕面泥。面泥炕头要后,炕尾要薄,泥中麦余多了炕面发囊,不结实,一扫起土。麦余少了炕面会裂口,烧火时炕面冒烟,把被褥熏黑。

抹炕面时,炕头泥要厚,炕尾泥要薄。把炕面抹平,略干后,用小轧子反复擀压,直到炕面发出亮光。

抹好炕面后,要及时点起大火烧炕,不一会儿,炕面冒出湿气,满屋烟气腾腾,一股焦糊味。

炕面干了,墙与炕之间会出现裂缝,要用掺了榆树皮的泥反复填实压平。直到炕不冒烟为止。

拆炕时,炕灰子顺着领口,袖口,裤脚钻进衣服里,脸上,头发上 ,鼻子眼里,浑身都上下黑乎乎的,整个人“里外全黑”。炕灰有粘性,特难洗难排。三天后,吐出的痰还有黑色。

炕烟子是很好的肥料,含钾氮元素 ,用它种出的*草烟**,油黑发亮,劲特别大。炕坯也是肥料,施在涝洼地里可以使“小老苗”变得正常。

现在农村禁止烧柴,火炕也被拆掉了。

风箱土灶,袅袅的炊烟,暖暖的热炕头,也只能静静的流过无眠的思绪里。

哎!“火炕不知那里去,冬日何处暖老腰?”

天知道,大气污染真的是农民烧柴造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