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老宅12集 (小说老宅)

文/南金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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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老宅,老宅第五集

十三

沿着崖壁的小石径往上攀爬,四十来分钟便到达大青山的主峰。这一路直往山顶上,沿途大部分是裸露的沙岩怪石地带,茅草藤蔓之类较少。虽然攀登时行人面临是道路崎岖,路况陡峭,增加极大的行程难度。但是,比起下面丛草密布,荆棘纵横来说,走得舒心一些!这点,从大家的体能形态和表情神色之中,可窥之一二。

“天哪!天堑!”黄丽爬到山顶,回头朝下面一看,大呼小叫起来。

张可云赶紧接道:“姑娘们,等会儿下山,一定要把眼睛盯住自己的鞋脚尖,千万不要看着底下的悬崖峭壁走路。那样会很危险,会眩晕。严重的话……哎呀!我就不说了。另外,心理上要镇定!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自古以来都是这个道理。大家明白啊!”

此时,头顶一片乌云顷刻之间飞般掠过。张可云的目光,死死盯住它不放,直至散失。

霎时,炙热的阳光,明显照在皮肤上有种灼人的感觉。张可云走到刘加明跟前说:“刘老师,这山顶的紫外线很强,要注意保护皮肤,免得受伤害!”

刘加明抬额一瞥,张可云的太阳帽底下搭条厚厚的毛巾,把整张脸围得紧紧的,水泄不通。他觉得这模样如临大敌似的,太夸张了,便笑着问:“可云,你这样也太吓人!短时间紫外线照一下,没什么大碍,只要不是过敏,无伤大雅!”

她急道:“我怕脸上脱皮!女孩子家嘛!讲究一点。”

刘加明一听,不便多言了。

这时,黄丽匆匆跑过来,手里拈着一束花。她朝两人笑咧咧的道:“我刚才怎么说来的?大太阳!头顶的大太阳。对吗!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还说我只会掐指一算……”

张可云服了,头如啄米的鸡,点个不停。肖芳嗯嗯啊啊装着没事,回过脸去,瞧那些四处奔跑寻找花卉的女孩。她是有意躲避黄丽那双追魂般的犀利目光,故意这样作态。

黄丽固然得巧不卖乖,明知阿芳怯场,却偏偏爱跟她纠缠。问肖芳:“喂喂喂!别装着听不到啊!我问背对着我的那个人呐。”

肖芳忍俊不住,咯咯笑着转过身来,作揖。她直说:“甘愿臣服!”

“那还差不多!”黄丽昂着头颅,得意忘形。随后,对着刘加明问:“刘老师,这是什么花?叶子和花瓣很像我们老家……可我们哪里好大好大一棵树啊?”

可云抢道:“杜鹃花呗!”

“骗人!”黄丽顶嘴。

刘加明知道,也见过老家这种矮个头枝干的杜鹃花。便答道:“可云说的对。这边的杜鹃花,形体小,花瓣特别红。应该说,称它为映山红更妥帖一点!阿丽,想必你们都知道杜鹃花是一种寄托相思之树,又是给人寓意深长的遐想之花!里面有很多故事呐。”

“知道!我们老家有好多杜鹃花的传说。”肖芳说。

黄丽也接道:“小的时候,至少听说过五六个版本不同的关于杜鹃花的故事。改日,谁请我吃饭……嘿嘿!我这嘴……馋猫吧!”

“好啦!把大家叫过来,拍张照留念怎样?”张可云听听就急了,忙打断她们的话。不过她的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于是,肖芳说自己去喊姑娘们。黄丽见肖芳边跑边喊的背影渐渐远去,才回眸。对可云说:“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张可云一闻,圆睁怒目。可是,随后一想,黄丽说得也对,怪只能怪这帮姑娘太野,一撒丫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可云瞧瞧刘加明,撇撇嘴。这女孩子,真德味!

黄丽只是随性说道说道,绝不是呕气。不过,看见可云撇嘴的样子,知道自己刚才怪她不对,又不想赔个不是。所以,面对头顶浮云漂泊不定,突然间灵机一动:“云姐,你看那朵云!”

张可云顺着黄丽指向的一个山岙,那片白云在岙口上突然消失,演绎一出自然界烟消云散的实景大剧幕。真实之状况,目睹者,顿时瞠目结舌!

“白云依山尽……”黄丽油然而发,念道。

肖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赶回,信口接上:“黄河入海流。”

张可云听后,急忙忙甩起手来,怪道:“阿芳,错了错了!别吵,听阿丽说下去。”

肖芳看不对劲,闭嘴了。这时,黄丽大概知道自己惹祸了,回过头来当儿,瞧见刘加明俨然的态度,脸上羞色骤降,不好意思垂下帘,粉红色的桃花之容,太阳的强光底下,分外妖娆!

“我哪里是作诗对啊?”阿丽扭扭捏捏的模样。此时此刻,怎么看都是男人眼中的乖乖女。

张可云不嫌事儿大;看阿丽怯场,把活灵灵的要撩死人的丹凤眼转对刘加明,略显不好启齿的求助样儿,说:“刘老师,阿丽……那个,你给帮忙接上怎样?”

刘加明这时候,真是进退维谷啊!这是唐朝一代名动千秋的大诗人,王之涣的绝言诗句,哪里是随便人可以任性去媲美呢?他不敢。

“可云,这是唐朝一个大诗人的千古绝唱!我对不好。肯定是对不好呀!”他心虚了。

刘加明这话一落,黄丽倒是初生的牛犊不畏虎。她挺认真的说:“我们干嘛跟大诗人比?我们玩我们的。刘老师,什么平仄声、押韵律,我不管这些了。现在,我只要自己想要的情感渲染和目帘里的意境就行。算不算也是一首诗词呢?我想,诗歌不是一个人的知识多少问题,而是一个人的情感世界大小。刘老师,我没说错吗?”

“嗯!”刘加明首肯。

黄丽的胆识可嘉。刘加明当然支持。

黄丽咳一声,整整嗓子,顿一顿,摆一摆姿势。她想了一下,念起来:

白云西去归,

杜鹃空谷啼。

欲还乡愁思,

登高泪更零。

念完,黄丽回身抱着张可云呜呜泣咽。这情景,来得突然,人人没有心理防备,竟然大家受之感动而惊呆了!不过,还好!黄丽只是触景生情,情志初露而慷慨激昂起来,洒把清清热泪,出了心头久违的郁结。随后,人也就淡定下来。

刘加明一时怔了。等他瞧她安详,便拍掌奖励她。张可云和肖芳见状,一起鼓掌。黄丽脱了可云的胸怀,拭着泪,倒是开始有点难为情起来,扭捏的形体,笑起哭的脸。

此时,黄丽拼命辩解:“刚才,我是斗胆包天,横下心念出来的!”

黄丽这句话不假。诗词,好多妙不可言的诗句,确实是在人的急中生智下脱口而出。例如,曹植的七步绝命诗如是,要不然兄弟之间何堪如此煎熬?

“是的,好诗句发自肺腑之言,像阿丽刚才说的,是一个人情感世界的大小决定,而绝不是古人贾岛那样去推敲出来。当然,诗词歌赋也应该有工匠精神,慢工细活才能出精品!只谓古人的传颂,我想,这是后人赞誉一个诗人的页献而增加花边似的轶闻。古代的诗歌记录说明一点,留下来传颂的诗词歌赋,大都是一些有爵位的文人才有资格记录。一般人,民间的诗人显示不然啊!像王之涣大诗人,留在世上,仅仅只有六首脍炙人口的诗篇。不免看得出来,其经历之平淡,仕途如此卑微,可见诗人的人生很不得意啊!然而,诗人的品行高风亮节,让人不觉凄然而动容肃然而起敬!阶级……唉!封建社会的官本位思潮不竭,斯文扫地的事明摆那,将永无宁日啊!阿丽,谢谢你!欲还乡愁思,登高泪更零。每个有乡愁的人,此时此刻登高遥望故乡,潸然泪下,亦是情理之中,性情中的人啊!”

大家默然。

大青山主峰,地势逐南低而北部抬高。凸出的岩石地带如星罗棋布之况,怪石峭岐,布满整个峰峦的下坡坎地方,一直往南倾斜过去,延伸至稍矮的两个山包。其间纵然有千军万马藏匿,只要将士屏息,恐怕一时是很难发觉呀!是个古战场的绝佳绞杀之地。况且,其纵横之广深,沟壑交汇之众,数不枚举,即阴险可怕;刘加明登高眺望,俯瞰之下,隐隐约约从主峰驻地至尽头另一个山包之跨度,足够有两百米的距离,只多不少。而突兀于上的石头颜色,黑白色相融,斑斑驳驳光怪陆离,均以脆脆松松的石灰岩为主,可见饱受侵蚀于风化之中的残败不堪,十分严峻,有摧枯拉朽的危险之境地,令人怵目盈盈于眉帘之间!

刘加明与她们天南海北的一阵神侃;偶尔浮云如朵莲花,停泊于视线之端,大家争先恐后的收藏于手机拍照之中;偶尔薄雾浸透大青山主峰那一方小小的坪石,周围是漫舞且薄薄如翼的雾浪,一袭一袭的涌上而瞬间消失于指缝之间,姑娘们的笑声就会朗朗更脆。诤诤的窃窃私语充满着女性的柔情、细腻的情感与多愁善感的情怀,就会更显峥嵘岁月般的豪情不止,将与天地之间的山脉永生!

白驹过隙一般,太阳已将偏西的样儿。

漫雾开始散尽,天地间呈现蔚蓝之色。只是,大青山的西侧峰峦之间,一下子乌云骤起,瞬间云层凝固,像块巨大的黑色泡沫,悬挂于西域。这般突发的天气,风卷残云般袭人,说来就来,简直让大家措手不及!

“大家看呀!西边的天空怎么这样暗?”黄丽一个转身,瞅见了,如是惊慌喊道。

张可云毕竟来过大青山,对这里风云诡谲的气候略知一些。只见她惊恐之余的慌张,顿时显示于眉目。于是,失声般叫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快快快!快叫大家躲一躲……”她的声音有点失哑。显然,她比谁都惊慌!

刘加明回眸一望,西边的乌云如一块铁饼般生硬。一眨眼的功夫,并迅速扩展云层的边际,风暴中心直径逐渐拉大,肉眼可窥测,如钢墙铁壁一般坚固,徐徐然往东面压缩而至;云层刹那间越积越厚重,几乎抬头或低目之际,仿佛要砸下来的凶残之险境,如利剑悬顶之势,岌岌可危,令人毛骨悚然怵目惊心呐!

张可云此时反而镇定下来。她要黄丽从刚才攀登上来的一个岔路口等候,做庇护导引人,并用手机通知她们撤回来;同时吩咐肖芳跑到南边的斜坡一块岩石上喊话、招手,用尽一切手段,让姑娘们明白危机时刻来临,提高自我保护意识,快速行动。张可云迅速的布置好她俩的任务,回头看刘加明的时候,说:“刘老师,你就站在前面的岩石边。到时候,她们过来叫她们往底下猫着身子走,防备狂风乍到,风势大牵走人。告诉她们安全第一,也别怕!阿丽在下面接应大家。”

刘加明有点紧张,问她:“这片乌云过来,恐怕就是倾盆大雨在即。时间……来得及躲避吗?”

张可云应道:“十分钟撤完,就安全!以前,我和洪敏也碰过一次这样的突变天气,给吓死了!下面有一块巨石,正好挡住西向的狂风,里面有点空间,十几人挤一挤没问题。你守在这里,我过去喊一喊她们。”说完,张可云一个箭步冲下去。

刘加明往十几米的下坡看,张可云与肖芳正消失于坡底。他,此时的心情顿时泛起恐慌和焦虑不安。一会儿,小梅和几个姑娘们,上气不接下气的从坡底跑上来,并迅速往山下撤退。刘加明电话通知了黄丽,并询问路况与藏身之处的状况,黄丽一一告知。这时候,刘加明才稍稍放下那颗悬挂的心。

刘加明一个抬眉,半个转身之际,乌云已密布峰顶,苍穹沦陷于黑暗,白昼顷刻之间变成了夜际。突然间,浓浓的黑幕中间,裂开了一道闪电,张牙舞爪的闪电光影一灭,紧跟着隆隆的雷鸣,撕裂空气掷地轰隆,那一声近乎于轰塌了刘加明揪紧的心房!

疾风瞬息万变,狂野不羁,忽然乍起忽然死静静的,仿佛捏着人的灵魂玩弄!阵风,掀开衣角猎猎作响。一阵雨,劈头盖脸的雨滴如同冰雹,硬生生像铁沙子散打在脸上的感觉,有点痲痲的剌痛。那边的雨帘,宛如茫茫的白练,从天边飞舞起来。接着从不远处传来的雨声,如士兵集合踏步一般的哨子,浑浑噩噩,可见其跋扈之势,声声胆颤心惊,于耳边都能闻到它的嚣张气焰。霎时,排山倒海般的乌云,顷刻覆没大青山!暴雨、雷电……

这样的千钧系于一发的紧急关头,怎叫刘加明一个男人站在山头而望洋兴叹呢?他是有力使不出的人,却又觉得肩负责任重担万斤,处于欲罢不能的状态之中,那份憔悴的心几乎死了都有的念头,谁人能体会呢?

不幸中的万幸!终于等来了张可云与姑娘们的归队。一行人,快速转移至安全的地方,刘加明在巨石底下,才算松了一口气,顿时浑身的感觉像肌肉里剔除去骨子,架不住要瘫倒地上,舒舒服服的躺一阵子。

“娟娟,娟娟落在上头!”肖芳突然尖叫起来。

大家还在懵懂之际。巨石上,被雷霆轰地击中似的。这一声,把所有人的心都震至嗓门口一般,万分惊悚!

刘加明没有犹豫,一个跨步走出去,直往风驰电挚的黑乎乎山顶奔去。

黄丽欲往,被张可云死死按住。她大声的喊道:“阿丽,发个信息给娟娟,告诉她先躲起来,不停的喊话,告诉她,刘老师去接……”

张可云的话噎住了。她号啕大哭!

小说老宅,老宅第五集

十四

医院里。

凌晨的时分,刘加明在病床上不断的挣扎,额头上渗出微微的汗渍。这时候,他苏醒了。

杨娟娟被他吓坏了!掀亮电灯,站在病床边,双手揪住胸襟,正看着他无计可施不知所云之际,刘加明睁开了眼睛。

“娟娟,我怎么躺在医院里?”他刚刚从噩梦里醒来,还不知道发生什么。

娟娟用毛巾擦去他脸上的汗涔。说:“刘老师,你发高烧几天了,一直昏迷不醒。”

刘加明摸摸额头,没有发烧的感觉,便问娟娟:“大青山没事吧?”

娟娟应他:“都过去三天了,还有什么事呢?刘老师,谢谢你救了我!”

“我?”刘加明听不懂她说什么,指着自己的鼻子问娟娟。

“对呀!要不然,我就真的被山上的洪水冲走。我真笨,怎么会躲藏在洼地里找死。”

杨娟娟说这些话,刘加明再回忆,也想不起来发生的经过情况。他的记性中仅存狂风下离开山顶的印记,其它再也不复存在,一段失忆!

“大家都好吗?”他想了却心愿。

杨娟娟向他使劲地攒首。这时候,他才觉得原来的心是紧绷绷的,一下子松懈下去了。他朝娟娟笑一笑,感觉浑身没劲、虚脱和厌倦,一动也不想动。

杨娟娟见刘加明情绪稳定下来,便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刘加明听得见接电话是黄丽的声音。等娟娟放下电话,刘加明问她:“你打电话给黄丽,现在几点了?”

娟娟告诉他是凌晨四点钟了。

“刚才不知道你……这个时候吵她!”刘加明觉得这个时间,年轻人最爱困,正是宁可三岁不要娘,也不要五更起床。

“她们吩咐我……要不然不让我护理!”娟娟直性子,有话藏不住。

刘加明无奈,身体像透支完了,一点力气也没有,连这说话的费力也想省省呐!

娟娟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了,冷不丁的往外走。一会儿,值班大夫和护士过来检查。

大夫按正常程序检查了一遍,告诉他注意保持静养。刘加明朝她们一笑,没说什么。

杨娟娟送大夫至门口,回来对他说:“阿丽姐马上就到。刘老师,吃点水果吗?”

刘加明被娟娟一句话提醒了,他确实感到肚子饥饿。不过,嘴巴苦苦的,还真的兴趣不大。于是,他摇一摇头。而后,闭目养神。

此时,刘加明在努力回忆大青山的遭遇。可是,不管他怎么去想去搜索记忆,始终无法取得那一幕经历的印象。这种失忆的情况,过去曾经发生几次,只在酒醉如泥的状态下出现。为了这样的事情不再出现和发生,后来,刘加明饮酒的时候,特别留意,强有力控制住自己的贪杯和豪爽用意!尽管对他的个性自由度有遏制的伤害性,但凡文人喜欢吃那套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旧礼制观念,到了非破不可的地步,无所谓颜面的问题了。想想约束一下自己的放任,未尝不是一件坏事。现如今,这样的失忆却不同,它是在绝对的清醒状况之下发生失常,真的有点百思不得其解!

刘加明这么一想,疑虑重重。这点,他并不怀疑自己的记忆力衰退问题,而是疑神疑鬼起来,去勾联一直以来自己的创作欲望日复一日的减弱根源在哪?一个人,把生理反应的终究之原因,嫁接到生活、情志、思想、精神方面的行为和正常性与否,问题肯定大了。

“娟娟,是我找到你吗?”他突然发问。

杨娟娟正在削苹果,听他轻轻的话,便抬帘窥之。那时,见他双目紧闭,眉心锁得紧紧然。

“刘老师,你累吗?”女孩问了一句。

刘加明睡眠充足,哪来困意?只是觉得自己有点虚弱,闭目养神一会儿,尽量自然去恢复身体状态,这个道理他懂。怎么说这几天死人般的安息与医院里的点滴,多少效果肯定有的。否则,自己不就成了烂泥扶不上墙的人,哪还有什么希望可言呢?

娟娟一问,刘加明赶紧睁开眼。

“你熬夜,没休息好。等会儿黄丽来,你就回去睡会。要不然,影响工作!”刘加明瞅着她说。

娟娟看他没大碍,便抓紧把手上的苹果削完。然后,递给刘加明。站起来,跑到病床头,摇高他的床位靠背。

她说:“没事!刘老师,我连续加班十几个小时下来,别人都说头晕脑胀,我觉得很轻松。洪老板厂里,最近加班,其他人不想干,我一人干三份工作量的班,只觉得手脚干久了有点僵硬,别的真没有不好。”

刘加明边嚼苹果边认真听她说话。这时候,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一个雨夜里闪电的屏幕出现,一晃而过,把他惊吓了一下。

黄丽推门进来,一蹦一跳的样子,来到刘加明的跟前,见他身体状况不错,高兴极了。

刘加明看她喘不过气,心里好过意不去。但是,女孩子面前又觉得不好直白讲出来,生怕误解什么的,留下尴尬。不过,他确实从内心里心疼她!

“这么早,路上方便?”他问黄丽。

黄丽笑一下,应道:“这里社会治安很好!再说,三轮车二十四小时候着,很方便。噢,盈姐正在熬粥,等一会送过来。刘老师,最好不吃凉的,会伤胃。”

娟娟马上知觉,忙不迭说:“削苹果时想到,用开水烫烫给你吃,怎么一下子就忘了呢?”她在自责。

刘加明开导她:“刚才你被我问着呢,忘了很正常。”他举起苹果给她看,只是咬上两口而已。这意思,告诉娟娟别责备自己了。

娟娟趁势把他手里的苹果夺走。

“阿娟,有茶叶吗?”刘加明想喝点茶。

黄丽赶紧接道:“我带了!我来泡吧!”

杨娟娟一闻,信手拎起热水瓶往外走。

黄丽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不锈钢杯子和一小罐茶叶。随后说:“我平时不喝茶,是可云姐给我的。不知道什么茶?”她把茶筒递给刘加明看。

他一览。道:“绿茶。不错!”

说完。刘加明抬头,仔细看她,才发现黄丽的双眼布满血丝,一定是没睡好觉的结果造成。不过,他迟疑一下,还是等等吧!等一会儿,自己再催她回去补觉。人家的热忱,一下子给予冷水一泼,于情于理说不过去,心里还是蛮感激!

“张可云喜欢喝茶吧?”他搭讪。

黄丽正准备拿着杯具去卫生间冲洗。闻之,回眸瞧他,道:“云姐等会儿过来。她,她说今天去上海有事。就是……前次来的上海朋友方舒有点急事找她。方舒,我也不熟悉,听可云姐常常念叨。噢!可云姐说,这茶叶就是她这次带来的。她们都喜欢品茶,我不会,学也学不会,有点笨。嘿嘿!”

黄丽径直去洗杯子。

刘加明手里拿着茶罐,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娟娟打好开水回来,不见黄丽,问道:“阿丽姐呢?”

黄丽从卫生间出来,回她:“洗一下杯子。”

“哦!”娟娟笑道,“盈姐出来了!”话落,围着黄丽身边转悠,好像没有说完什么似的。

“娟娟,你请假了?”黄丽边冲茶边问。

杨娟娟嘟嘴:“盈姐告诉你的?”

黄丽告诉她:“不是,阿芳说的。”

娟娟接道:“还说什么?”

黄丽回头瞄一眼她。片刻才道:“你俩是好姐妹!都过去……提它没意思!”

“嗯,”娟娟回道,“知道她这么小气,我才……知道了,下次小心就是。”看得出来她想息事忍让的意思。

“刘老师,娟娟不知从哪弄一只野鸡回来,中午炖好送来。”黄丽突然想起来,说了。

“是吗?娟娟从哪弄的?”刘加明搭道。

娟娟一下子脸红了:“以后,以后告诉你们。现在别问!”她不好意思。

黄丽与刘加明面面相觑,答应不再说了。

杨娟娟拎包就走。到了病房门口停下来,问黄丽:“我昨天装的净水器好用吗?”

黄丽朝她竖起大拇指示意。娟娟高兴极了,甩着秀发离去。

“娟娟说什么?”刘加明还蒙在鼓里,这样的哑谜,他是无论如何猜不出来。

黄丽回道:“你带来的净水器,娟娟昨天都装上了。她刚才担心装得不好,想问问我,使用情况怎样,唔,还不错!在厂里,别看她是做焊工,没几个男工敢跟她比拼!”

刘加明吃了一惊,接道:“看不出来呀!”

“只是心眼太死!这次,跟肖芳扛上了。她说盈姐这人蛮有情义,意思是说那天借钱的事,倩盈肯出手相助。结果,肖芳听了不睬她……反正有点……娟娟觉得她作过分了。刘老师,其实倩盈姐这人不坏!她跟老宅里姑娘们不怎么合得来,错在公司给她办公室副主任的头衔上。因为,怎么说呢?还是大家不服气……这叫什么心理作用,我不会讲。可是,我心里明白!”黄丽对柳倩盈的看法是站在公道的立场上。

黄丽一絮叨。刘加明听着,知道这种事是姑娘们的嫉妒心作祟。但也不便明讲,毕竟她们都还年轻,人情世故没悟透,岁月经历尚浅。

柳倩盈到了医院。

她对黄丽说:“阿丽,我给炖鸡耽搁了。要不然,早把粥送过来了!”她显得有些歉疚。

柳倩盈说完。黄丽倒是没回答,只是看一看她额头有汗丝出现,递一张纸巾给她。

“小柳,这熬粥可费时!”刘加明插一句话。

柳倩盈瞧瞧他,道:“刘老师,看气色好点了吗?”便打开保暖杯,准备舀粥。

刘加明挺一挺身子,说:“我来吧!你歇会儿。”柳倩盈没让,把粥盛上半碗给他。

黄丽见刘老师接过来碗筷,便找个藉口走出病房。黄丽有个*毛老**病,不习惯站在哪儿眼睁睁瞅着人家吃饭,感觉那样很不自在很压抑。于是,一个人出来,在病房的过道上踱步。

“刘老师,这粥咸味重点吧?”倩盈问他。

刘加明说真的,闻到这粥里的米香味,早已饿得发慌了,哪里还计较啥咸淡?巴不得一口吞噬下去。

倩盈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打心眼里满意。她接道:“洪老板从来不给我打电话,昨天急了,打三个电话问我怎么样了?早上,我回电话给他,听口气,他放心了!他说,明天来看你,叫我捎带话。洪老板,这董事长……还是有两下子,把厂子搞得很红火。”

刘加明一门心思喝粥,哪有空余时间来回她?

他吃完最后一口稀饭,把碗筷递给柳倩盈,才想起来这粥里的味道,怎么会那样十足的合口又入胃呢?

他说:“小柳,这粥咸淡你把握得太好了!嗯,熬粥放点盐,吃起来可香味呐!”

“刘老师,没放盐。我放了一个咸鸭蛋,你吃不出来?”柳倩盈吃了小小一惊。

刘加明正在打着饭后嗝,想不起还有咸鸭蛋的味道,感觉整个喝粥的过程,都是香喷喷的。唯独龋牙缝隙里塞进去的食物,用力去吸的时候,发现几天没刷牙,这败味坏了一张嘴。

柳倩盈本来是等黄丽回来再走。可是,瞧瞧门口几眼,见不到她的影子,索性与刘加明唠嗑几句,解解烦闷。

“刘老师,有件事没对你说。其实,我不做办公室副主任反而轻松自在。她们不理解,认为我下来心里不平衡,肯定有怨恨!我……这个人不会演不会装,表达能力差。可我真的没埋怨过陆凡说我什么,他讲得有道理,我哪里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是这样,当初企业招工需要我拉来一些老乡,老板娘非要塞给我一个头衔。阿菊说:倩盈,你凭什么人家相信你是公司的招工员?这话把所有的人都问住了。就这样给我印了名片,配了副主任职位。这个副主任,的确是老板娘给我。我承认!

“我从来没要求公司给我任命书。当时我想,我给老板娘帮帮忙吧!确实,只有这个想法。

“刘老师,好多事……大家误解我!可我也做过不少傻事。是的,不少傻事!没人逼我一定要这样去做……有时候,想一想,心不由己,抗拒不了。真的,真的抗拒不了!”说到这里,柳倩盈等不及了,吩咐刘加明转告黄丽一声,自己得赶回去处理公司的食堂公务。

刘加明谢谢她!准备下床送送,被她婉拒。

十五

一会儿,黄丽进来了。

她的脸色极差,刘加明见了,便问道:“阿丽,你哪儿不舒服?”

黄丽明显佯装没事的样子,应道:“刚才,在那边楼道口闻到股臭味,一下子恶心起来,胸口闷闷的感觉。我脸色好难看吗?”

黄丽刚说完,张可云拎着大包小袋进来。她一到,就像夏日里吹进一阵熨烫的风,顿时热情四溢!

她道:“刘老师,你把我吓死了!”张可云把袋子一放,接着说,“这点茶叶,老早就想拿给你。唉,想起来早,忘得也快!今天,我把它写在手掌心里。”

“你留着自用。我那还有不少……”刘加明不敢随意要她的东西。

张可云打断他的话:“好啦!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心里不好受!你知道吗?这几天大家都在祈福你平安!”

刘加明明白她的意思,只是这礼重了。说:“我不挺好的!不行,哪能这样?”他很固执。

张可云往空椅子上一坐,道:“手都拎麻了。”

她看看黄丽的脸色不对劲,问她:“阿丽,你脸色好难看!”

黄丽抚摸一下自己的脸,含笑着。

“是的,我也是刚刚才看见。”他附道。

黄丽摆摆手,说:“没事!我感觉到了。”

张可云忧伤的脸,轻轻说:“阿丽,别那么拼命好吗?哎!我说什么……你听一句就好。”

黄丽走近她,接过手里的东西:“知道啦!以后听你话就是。我替刘老师收下。谢谢!”她打开袋子,继续说,“茶叶。这几盒是什么啊?”

张可云应:“海参和西洋参!”

“嗯,”黄丽道,“这袋子里是水果?”

张可云捋一下秀发,回:“不知道刘老师爱吃哪些水果?随便买点。”

刘加明趁势说:“这里没办法给水喝,不如你们吃点水果吧!”

她们都摇头。刘加明也只好作罢,他本来就不会那套客气话。

“刘老师,你说娟娟……”张可云生气了,“就是为了那株杜鹃花……唉!这女孩就会流泪哭。”

黄丽一看她凶巴巴的脸,回眸瞧一瞧刘加明时,缩一下脖子,不敢言。

“我都记不起来经过了!”刘加明实说,“唉!好奇怪好奇怪。”他坠落目幕。

张可云挺一下身子欲问,被黄丽一个示意给截住了。随后,她俩相视而觑。

“大家没事就好!”他说,“肖芳说娟娟落在山顶。我一听,那时候脑袋已经空白,没啥印象。只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场梦游……好奇怪!好奇怪!”他摇头,感觉不可思议的事情。

张可云见刘加明极力想去回忆那段惊险,很费神很伤神的模样,开始不忍心了。

“阿丽,我忘了带早点给你!”可云想把大家的注意力转移,才这样说。

刘加明一闻,恍惚一下,像知觉回来似的。忙道:“阿丽这……没睡好觉的原因。可云,你们都忙去,吃好早点,阿丽休息去。”他的话,有点语无伦次。

张可云站了起来,推一推黄丽。随后,对他说:“刘老师,那我们先去吃点。你休息吧!”

刘加明目送她俩人离去。

张可云和黄丽走出医院的大门。她迫不及待的问黄丽:“刘老师,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有点勾魂……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会不会给雷电打散了?”

黄丽责备她:“瞎掰掰什么啊?有你这样说病人!”这话,提醒了张可云。

“对对对!我忘了他生病了。”可云自责。

走了几步,黄丽问她:“去上海几天?”

“十来天吧,方舒那边的事,我也插不上手,就是她说看着我,心里踏实。想我呗!”

黄丽道:“替我谢谢她给了这么多礼物!”

“这话,这话还要你说?”张可云噘嘴。

“谢谢!早点我请客,走吧!”

黄丽挽着她往医院的出入口大门走去。

那晚上,洪敏躺床上,辗转反侧,迟迟无法入眠。妻子,被他一波又一波的唉声叹气,搅得心神不宁。

阿菊干脆坐起来,靠在床背,掀开电灯。说:“阿敏,你这样会神经衰弱呐!”

洪敏一看灯亮,索性身体往上一蹿,半躺半靠着。随之,伸手掏烟。

“刘老师这仗势……我能安心嘛!”他说。

阿菊一想,也是啊!他才来几天,就出这么大的纰漏。往后下去,还不知道倒腾倒腾出啥娄子,心里肯定横生顾虑。

“要不然,你去说道说道,劝他回来。”她附言,希望洪敏主动一点说通他。免得大家揪心、牵挂,睡不好,吃不香。

“他……认死理,我哪不想呢?跟他说了,睬我吗?如今,就是老宅住的那些人,他听得进去。什么生活体验呀创作意识……全扯淡!天天有女人……谁不开心呢?咱看不懂。”洪敏猛的抽烟,说话阴阳怪气。

“是男人,哪个不这样?”阿菊瞧他差点笑起来。

“他不是这种人!你别乌鸦嘴乱说。”洪敏怼她。

“刚才不……”她指责丈夫。

洪敏瞪眼,说:“他要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宁可让他在楼上金屋藏娇。省心!”

阿菊给丈夫一瞪眼,竟然心里的气,消掉一大截了。

“别的办法没有?”她问道。

阿菊这话,倒是点醒了洪敏。他说:“公司山庄那边单独给他留一处……我怎么想不起来呢?对对对!明天就跟他说。”

“太僻静!合适吗?”阿菊有疑虑。

“你懂什么啊?”洪敏说,“他巴不得去深山老林里的尼姑庵修行呐!好了,就这样决定,明天我找他,带他先去看看。”

洪敏话毕,往被窝里缩一缩身子,准备睡觉。

阿菊正性起有兴趣聊天,看洪敏这个样子,一下子败兴而归。嘴里嘟囔,道:“男人都是这个德性!”她说的是对丈夫的气话。

“女人不一样?”洪敏躲在窝里听到,怼她。

阿菊怨气不消,堵在胸口又难受。不过,唠叨几句,又怕丈夫嫌弃自己。无奈,只好冲着他的后脑勺撒把怨恨,皱皱鼻梁表示一下谴责,出口恶气。事后,还是心灰意冷一场!

洪敏吼道:“关灯呀!”

阿菊故意不理。心里想,别的不说,关不关灯这权利还是自己有点吧!

洪敏在被窝里挑逗她。然后,温柔启道:“不想要了?”

阿菊像给丈夫挑开了心花,忙不迭柔声道:“关灯关灯就是!”

灯一暗,女人就说想死人了!

第二天。

洪敏拉着刘加明去了山庄。午餐后,俩人喝了一个钟头的香茗。然后,去桑拿,又搓背。完了,躺下来按摩理疗。洪敏不到两分钟,呼呼大醒。

刘加明无奈,只好随遇而安。

傍晚的时候,洪敏醒来。看见刘加明不知从哪找来一本书,正在专注呢。

“刘老师,几点了?”他问。

刘加明也忘了时间。不过,洪敏的手机就在旁边,便说:“瞅一眼手机吧!”

洪敏打开手机一看,没说啥,直打着哈欠,好像没有睡够的意思。

“该走了!”刘加明怕他再睡觉,那就没完没了的事,他说,“下午,多少电话来,你一点都没感觉。得嘞!我干脆不喊你,让你睡个饱算了。这回差不多了吧?”

洪敏哈欠后,笑笑。

一会儿,他问刘加明:“这里偏僻一点,环境还好吧?我给你安排住这里,适合你吗?在这里不闹,吃得更方便!不会拒绝我吧?”

刘加明实说:“你不要给我压力,我会拒绝你吗?这里,以后再说好吗?”

洪敏从床榻上一跃而起,说:“我已经叫他们去做了,估计十来天完成。到时候,我亲自帮你搬过来,这么定了!”

刘加明笑了,真是秀才碰上兵,有理讲不清。

“晚上,咱俩吃排档怎样?”他补道。

刘加明点一点头,起身穿衣服。

洪敏的车子驶出山庄大门,天色已将暗下。

“刘老师,你来我这里,那是瞧得起我洪敏这个学生。万分感激!”驶入大道,洪敏开口说话,“可是,自从搬到老宅,我没有一天安得下心!你信么?刘老师,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的确,才几天……你……一听说去大青山,那个山顶……我就毛骨悚然!那个地方……连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去冒险。更何况带着一帮女孩子,万一出点差错,怎么收场?我真是服了张可云出这馊主意!”

“不要怪她……我想不到,要怪……怪我事先没意识到。毕竟,她们还年轻,哪里这么世故呢?阿敏,这事不要为难她们了,到此为止。别提了,一说我脑子就不管用!”他求人饶恕。确实,洪敏一说起大青山的经历,刘加明就会应了这种条件的反射,满脑壳子里懵懵懂懂,一塌糊涂。

“好!好!我不提。”话落,洪敏专心驾车。

走了一程路,车子拐弯的时候。刘加明才启齿开道:“这路修宽多了!”

洪敏回道:“你还记得?最近改扩建的。如今,城市建设日新月异,就是感觉快了点。唉,怎么说呢?有点盲目!”

“你是说规模与当地的发展实际情况不匹配?还是浪费的意思?”刘加明不了解。

“好像都有。”洪敏似答非答的口吻。

刘加明吁了一口气,往后背靠一下,不语。

“做企业,现在是越来越难!”停了一会儿,洪敏开口了。

“你的企业呢?”刘加明下意识问他。

洪敏迟疑一阵子,道:“正想找你给我出出点子。前段时间忙那事了,现在要腾出手脚把公司的事做好。说实话,不知道出路在哪?目前,唯一的方略,同行拼杀啊!”

刘加明接道:“贱卖,占地盘,拉人头。这些,苟延残喘!”

“我刚接手呀!你高抬贵手,别一棍子将我打死好么?再说,再说新官三把火,总觉得糊弄也要点上一把,算是瞎折腾吧!要不然,别人怎么看我?压力山大啊!”洪敏极力想说服刘加明的认同。这时候,他不需要别人的赞美。但是,朋友的理解和支持,意义重大。

洪敏这么一说,情同手足的刘加明,怎好视之请求的话语而不屑呢?他,默不作声。

一会儿,车子进了市区。

“汪伦潭小酒店,那个女老板,做生意地道,菜肴蛮可口!”洪敏说。

刘加明突然知觉一下,用手摸口袋,那张名片的一角戳中他的手指,令人莫名其妙的一个惊吓。

刘加明近乎于尖叫起来:“别去!”

后来,刘加明才向洪敏解释缘由。不过,这回他无论如何不听从老师的央求,一味直往这家酒店驶去。

(未完待续)

小说老宅,老宅第五集

(图片来自于网络)

顾问:朱鹰、邹开歧

主编:姚小红

编辑:洪与、邹舟、杨玲、大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