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世界金融危机的第二年,我供职于开发区一家有名的食品企业。
这天,我把余下的几项工作简单交代给助理叶欣,就提前离开了公司。我没有把要去弄耳朵的事儿告诉她,便自驾车驶上了埃德蒙顿路。两首车载曲子没听完,*警武**医院就到了。*警武**医院坐落在西二环路与埃德蒙顿路交口东南位置。
“ 您好!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可以帮助?”一进门漂亮的导诊小护士,含着春风十里的微笑,亲切问我。
“哦,谢谢!我前天已约好去耳鼻喉科。”
“请走左边上楼!”
“好,谢谢!”
耳科室已有两位患者在处置。我坐下来静等。
还是那个戴口罩的男军医,看我到门口,点了一下头,我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他正在检查小男孩耳底。
前天早上,起床后左耳突然失聪,耳底像集市又像机房,乱纷纷嗡嗡作响。摇头,仿佛还有水声。莫非得了中耳炎?只胀不痛,听不清声音,说话像隔座山,直到见了这位男军医。他检查一下说:
“你先回去,把耳道里滴满香油,两天后再来”。怕听错,我惊讶地又重复问了一句。
“是的,过两天再来处理!”
我一路忐忑,满腹狐疑。这什么办法啊?耳朵里灌香油?回家后,我躺床上看手机,查查看,果然是我孤陋寡闻了,应该是患上了耵聍栓塞症,滴入香油也算是个简单办法,泡软堵塞物并润滑耳道,后续掏出来是关键活儿。于是我放下心来,尽管香油搞了一脖子。在香油的味道里入梦,还是头一遭。我等不及两天,只隔了一天就跑来了。
“该你了,请往前坐一下。”男军医通过检查镜快速地看了看,吩咐一旁的女护士温一下生理盐水备用。这之前他刚刚从小男孩耳朵里掏出来一堆鸡零狗碎的耵聍,男孩母亲脸上露出欣慰和感激的笑。
男军医虽说戴了口罩,但还是掩不住英俊气,他尽管操作轻巧小心,涓涓细流,但注入的生理盐水在我耳道里,还是瀑布飞流一般轰鸣,放大了不知多少倍。咣浪!从我左耳道冲出来一大块浸透香油的耵聍,像个僵死的杨树虫子,和冲洗水一起落在托盘里,恶心又难看。而我虽有点眩晕,但痛快并如释负重。
我属湿性耳底,所以耳垢湿粘,易结块沉积。干性耳底要好些,耳垢松散易清理。而冲洗水温过高、过低,或过急都会导致患者眩晕,这个火候的掌握非有经验的医生不可。
清理后的左耳道,像加强了扩音功能,空谷传音,听觉分辨清晰敏感。折磨我三天的小疾,让英俊的男军医举手搞定。
这不知道积了多少年的沉疴旧垢 ,一瞬间清了个干干净净,让我的耳道清清朗朗听个明白。滚开吧,你这讨厌的耳屎君!
“你稍休息一下再回去。”
“好的 ,谢谢!”
别说,还真有点找不到北了,不知是刺激了耳内的平衡系统,还是心里高兴的缘故。
夜幕下的城市,街灯车流汇聚成彩色的河,巴洛克哥特建筑交错闪过,更显百年老城风姿绰约。
这个多元化的移民城市。沟通语言最接近普通话,口音最纯正,非此城市莫属,外县区域都算不得。当然,也是最能接纳装B的一座城市。回公司的路上,我加了一脚油门,心里喊了一句:敬礼,英俊的男军医!
打开车载DJ,汪峰的《北京,北京》重又想起——
“当我走在这里的每一条街道
我的心似乎从来都不能平静
除了发动机的轰鸣和电气之音
我似乎听到了它蚀骨般的心跳
我在这里欢笑,我在这里哭泣
我在这里活着,也在这里死去
我在这里祈祷,我在这里迷惘
我在这里寻找,我在这里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