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在校期间患上重度抑郁症 (高中生在校期间患上中度抑郁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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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年前,读高一的我变得反常,情绪退化到婴儿状态,家里人以为我沾了不干净的东西,四处带我去看“大神”,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当时是得了抑郁症。

我还记得请假从学校回家的那个上午,我给母亲打了电话,一张嘴眼泪就留出来了:妈妈,我不想活了……

回到家里,起初母亲以为我是闹情绪,可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止不住的嚎啕大哭,她也沉默了。

半个小时后,手足无措的母亲说:别哭了,哭久了头会疼。

回家之前,我已经在学校煎熬了半个月,每天没有精神,盯着教室的窗户,想着如果跳下去,会不会解脱?

那段时间,我脑子里一直思考一个问题:既然人早晚都会死,那我为何不能提前结束这一切?

都说人生很美好,但苦难与之并随,两者相抵最终化为零,既然这样,我宁愿不要这生命。

好在走上绝路前最后一步,我想到了父母,觉得还没有为他们尽孝,不能如此任性,但实在没有力气活下去,这种纠结,让我变得更加沮丧。

而教室那扇窗子,成了敲醒我的“警钟”。当我从“纠结要不要跳”,到忍不住想站上去时,我知道我病了。

就这样,回到家里,我不再说话,也不再笑,一天三顿靠两口汤续命,每天要睡十几个小时,醒来如果看不到母亲在身边,我会忍不住痛哭。

家在农村,我这种情况少不得受到邻居奚落,后院大婶说:她就是不想上学装的,家里大人辛苦挣钱,还不识好歹,打一顿就好了。

每到这时,母亲就好脾气地笑笑,再把话圆回来:就是啊,你说十几岁的孩子就不想活了,咱活了四十几岁了,还没活够呢!

父母带我先去了县医院心理科,医生是个慈目善目的老太太,可是无论她怎么引导,我的嘴巴像是缝上一般,不肯开口说一句话。

我心里想着: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不想活了,眼下只是为了父母,不能走上绝路。

后来,又带我去找了父亲的发小,也是医生,从县医院辞职在乡镇开了家诊所,他对我进行了心理负担,开了些补肝血的药,依旧没有用。

向来不信鬼怪的父母,在邻居的提议下,带我走上看“大神”之路。

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神奇的经历。

第一站:信耶稣的女人。

她家破旧的堂屋,贴着一张上帝(或是耶稣)的画像。

女人脸色蜡黄,神经兮兮,先是跟母亲和我说了诸多成功案例,我和母亲听着,礼貌的微笑。

随后,她开始作法。

她让我和母亲面对画像,跪坐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作祈祷状。

她跑到院子里,嘴里念念有词,回到屋里继续念叨。我跪坐在沙发上,觉得一切很新奇,很搞笑,于是破天荒笑起来。

出于礼貌,我不敢笑出声,但强压住笑意的我浑身颤抖,连带破旧柔软的沙发也抖起来。

母亲忍不住斜眼看我,忍不住小声提醒我克制。

可没几秒,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当女人说了一句:耶稣,我的好爸爸,我有罪,请您宽恕我的罪恶。

听到这句话,前一秒笑得花枝乱颤的我,下一秒眼泪竟然留出来。我不知道是“爸爸”还是“有罪”触动了我。

从女人家出来,我和母亲狂笑不已,母亲说:“你在旁边笑得那么明显,我都快忍不住了。可是你是孩子怎么都无所谓,我是大人啊,十里八乡传出去,对人家不尊重。”

母亲笑着说:“这个东西,咱就当开开眼,出来活动活动,乐呵乐呵了。”

我知道,她此刻刻意表现得很开心,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可以逗我笑的时刻。

话虽如此,耶稣女人施法失败,母亲又经人介绍,带我去看了供奉南海观音的老奶奶。

第二站:供奉南海观音的老奶奶

老奶奶家在一个小巷子里,院子很小,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把我们引进偏房,一进门烟雾缭绕,屋里里满是烧香的味道。

我抬头看摆在房间正中的八仙桌,一排排满满当当,供奉了各种神像。

观音菩萨,太上老君,财神爷……金光闪闪,看起来有些神圣,更有些恐怖。

这次老奶奶没有让我妈参与,她让我独自站在院子中央,在厨房灶台前拿起一把香点燃,说是祭拜灶王爷。

然后擎着那把香,在我周身绕了绕,随后插进了偏房的香炉。

最后,她让我在*团蒲**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中间,难免少不了咒语,她的语气很轻,语速很快,我一个字也没听清。

看了两次大神,我的情绪好转一些,但饭量和正常时比依旧少了一半。

白天不像之前嗜睡,但依旧对我妈寸步不离。

那时,我的心里充满恐慌,害怕父母有一天会先离开我去,害怕外面世界的磨难与黑暗,害怕与人交际,只想躲在我家不大的院子里,与父母厮守,共度一生。

第三站:高手大神,供神➕针灸按摩全能。

前两次的看大神,都没有达到除根的“疗效”,最后邻居又帮忙打听到一个厉害的农妇。

传言很厉害,很多外省的人不远千里,来找她医治。

因为距我家较远,父亲开上三轮车,时值初春,气温依旧很低,后斗里铺了褥子,我坐在母亲怀里,身上盖着棉被。

母亲笑着说:十几岁的大姑娘了,还像个小毛娃一样靠着我。

我咧咧嘴,没说话。

到了这位大神家里,许是生意好,院子盖得也比寻常人家阔气,两层小楼,院子宽阔,铺了光滑的水泥地,一尘不染。

和耶稣女人一样,先是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成功案例,三句话不离“我的医术是如何神奇”。

她不像前两家大神只供奉神像,还会做一些按摩,针灸,拔罐之类的工作。

铺垫很长,终于进入正题。

她家堂屋也有一张八仙桌,供奉的哪个大神,已经忘记。

只记得她让我跪下,面前放了一个碗,作法之后,她烧了几张火纸,很快就在碗底化为灰烬。然后又在碗里倒上水,嘴里念念有词。

事后母亲说,当时她在旁边看着,心提到嗓子眼,她怕大神万一让我将那晚香灰水喝下去,她要不要拒绝?

好在,大神并没有如此荒谬。

说了许多,最后又烧了火纸,捏起一小搓香灰,加了朱砂,用红纸包住,嘱咐我妈一定让我带在身边。

此外,她还交代了两件事:

第一,用鸡蛋清炒豆瓣酱,让我吃,一点蛋黄都不许有;

第二,当晚睡觉前,让父亲把他穿过的臭袜子,放到我的枕头下。

自从回家,我一直跟母亲同睡,那晚父亲像做任务似的,很认真把袜子脱下来,团城一团,塞到我的枕头下。

他这个动作,让我们一家三口全笑了。

我拒绝,他不肯,说大神交待的,我特地没洗,万一有用呢?这袜子不臭,不信你闻闻!

父亲是小学教师,他向来反感这些怪力乱神之说,这次,他竟然也在神秘主义面前低下头。

而我也在父亲的央求下低头,将那袜子放在枕头下面。

第四站:大舅妈家,尝试碗中立筷子

后来,大舅妈听闻我的情况,极力邀请我们一家去做客散心,她给我做好吃的。

相比邻居的冷言冷语,我很感激我的家人,他们虽然不明白我的病因,但全部对我表示理解,他们知道,我就是病了,需要关怀。

那天,父母说起看大神的经历,大舅立马说起附近村子也有一个高手,专门看墓地风水,也兼做治疑难杂症。

大舅骑上车子先去探路,可惜那人外出没在家,没法亲眼目睹他施法。

大舅妈突然像想起什么,说会不会是我去世多年的姥姥想我了,跟我撞上了。

大舅妈说完,母亲的表情立马变了,她知道,姥姥向来稀罕我们几个外孙。

然后舅妈说高手不在家,我们就自己来试一下,我从别人那里听来一个方法。

她找来一只海碗,放上清水,拿起一根筷子,嘴里也学着大神们念念有词:妈,是不是你想外孙了?你要是想了,就应一声,让我们心里有数,孩子还小,你别让她受罪。

说完,她把那根筷子小心翼翼立在碗中。

一家人围在碗周围,屏住呼吸,期待看到神迹。

可惜,大舅妈一松手,筷子立马倒了。

下一秒,我们像如梦初醒般,齐刷刷爆发出大笑声。

大舅妈说:传出去让人笑话,5个高中生在这里搞封建迷信。

真是巧了,舅舅舅妈和父母都是高中毕业,我高中在读,正好5个高中生。

我在家里待了一个月,在父母极度的关爱下,慢慢好起来。

这时,母亲小心翼翼跟我商量回学校的事。

她说:要不先回学校待一段时间试试,要是不行,我让你爸去接你回来。

一想到又要离开爸妈,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我心里抵触,但不忍心看爸妈再为我担心操劳,我点点头同意了。

母亲把我送到车站,坐上大巴,她站在窗口,仰起头对我说:好好的,有事给妈打电话。

我的眼泪刷地流出来,不受控制。

母亲再次慌了,冲上大巴:要不咱先回家?

我擦擦泪,说没事,能行,到学校就好了。

她在我面前站了半天,直到汽车发动才下去,我一直不敢抬头看她,母亲却在路边站了许久,直到车子消失在她的视线。

回到学校,我忍住情绪给母亲报平安,在家嗜睡,回到学校却睡不着,好容易睡着,却被梦魇吓醒。

我后面的整个高中生涯,梦魇一直随我左右。

余下的时间,只埋头追落下的功课。

过了不到一个月,期中考试,我的成绩破天荒从全班中等,一跃进了前20名。

班主任念成绩念到我的名字时,特地停了一下,说我虽然缺课一个多月,但成绩还能上升,很值得表扬。

事后过了许久,我才知道,我从家离开当晚,母亲就给班主任打了电话,告知我的情况,麻烦班主任对我多加留意。

他们中间还打了许多次电话,只是我都不知道。

写在最后

这件事转眼过去14年,那段时期,父母刻意不再提起,有时姐姐开玩笑说我得了神经病,还被他们狠狠呵斥回去。

后来当我了解到抑郁症这个概念,以为自己那时得了抑郁症,因为各方面表现都很像。

可是当时对抑郁症了解不全面,以为抑郁症的症状是失眠,而我是嗜睡,这点就不符合。

直到前不久,我才发现,嗜睡无力也是抑郁症的症状之一。

时隔多年,我现在情绪也会间歇性崩溃,毫无来由的失眠,毫无来由的痛哭,一天吃不进一顿饭,也曾数次把刀片放在手腕上。

朋友建议我去看心理医生,许是“讳疾忌医”,我一次也没去过,但每次都能挣扎着从情绪低谷爬起来。

只是,这些再未让母亲知道。父亲去世多年,母亲为供我们读书,吃尽了苦头,她是我眼下唯一的牵挂。

前两天看到一个视频,视频中女儿得了抑郁症,母亲不理解,一天三顿责难辱骂,骂她懒,骂她不争气,骂她就是好日子过够了。

这个视频,让我愈发感恩父母的开明,14年前,小村庄还没有抑郁症一说,父母疲于养家,对孩子并没有多大的耐心。

可是我的父母,才没有对我施加半点压力,他们对我的包容和理解,才让我从阴影中逐渐走出来。

如果当时,他们对我一顿苛责,以不懂事为由教育我,或许我早已走上绝路。

人生诸多艰辛,要问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其实,活着没有意义,活着就是活着本身。

可这虚无的人生,总还有让你牵挂的人和事,关键时刻想想他们,让自己爬起来,哪怕强忍着一口气。

千万别倒下,如果实在撑不下去,记得呼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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