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送饭 (二傻给小姨送饭)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九曲十八弯的开都河流经二十一团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我们刚到农业三连的那天,是五团(现为二十一团)派去乌鲁木齐接我们的大卡车,车一早出发,出市区不久路就开始颠簸起来,半途下车吃午饭时,每个人的脸上全都是灰土。没休息多久又爬上车,从天山北面一直颠簸到天山南端的霍拉山下,那460多公里的路程把车上所有的人都晃得昏昏沉沉。

到达连队时,车在公路边还没有停稳,后面的滚滚黄尘还在满天飞扬,性子急的男生就一个接着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地上厚厚的灰土一下子就把脚上的球鞋淹没了。*疆新**干燥的气候,把团场整条公路都变成了灰土路,路上的行人头上都包了一块大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为的就是遮挡灰土。

看到连队四周如此的荒凉,与大城市相比落差实在太大,许多女生还没下车当即就哇哇地哭了起来。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疆新**的冬天

毕竟我们都年轻,血气方刚,绝大多数人都没有退缩。

我们经过一段时间的锻炼,逐渐适应了艰苦的生活,在劳动中你追我赶涌现出许多好人好事。

为了鼓舞大家的斗志,战友们自发编辑一份油印小报,取名《火花》。编辑小组除了我,依稀记得还有袁世贤、张铭土、瞿锡章、曹觉民、陆福昌等人。大家纷纷写稿宣传好人好事。

刻蜡纸和油印的任务我揽下了。吃过晚饭,就到老营房的办公室去编排稿件、刻写蜡纸。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有时忙到半夜。

有一天晚上,排长到办公室里来对我说:“今天晚上你到六号地给犁地的驾驶员送半夜饭,明天上午休息半天。”

我知道排长是在照顾我,我挺感激。因为送了晚饭回来还能睡一觉,第二天上午利用休息我就可以把《火花》报印好了。于是开心地说:“好的,保证完成任务!”

我在刻写蜡纸的那几天,连队教员秦萍会帮我早早地点燃火炉,把办公室里烧得暖暖和和,然后与小学老师何惠兰一起坐在炉子边上烤火聊天。

秦教员是甘肃人,说着一口甘肃味很重的普通话,她在讲话时字斟句酌,还加上许多卷舌音,努力想把普通话说标准,但是她越是认真,方言味就越重,有的话我一句都没听懂。她工作很认真,平时对我们支边青年也非常的热情。

听秦萍介绍说何惠兰老师也是上海人,我们就聊了起来。她在农业三连小学工作。学校里只有她一位老师,从管理到教学都是她,工作很忙。她是1961年来到*疆新**,要比我们早参加工作3年。我对她既好奇又钦佩,因为她刚来*疆新**时只有17岁,现在已经能独当一面开展工作,而我与她同年龄,才踏上工作岗位,什么经验都没有。我应该好好地向她学习才是。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二十一团平坦的柏油路

时间过了十一点,我准备去送饭。秦教员说:“你去吧,东西我来帮你收拾。”我说:“好的。”何老师说:“*疆新**晚上很冷,你要多穿点衣服。”我说:“知道啦,谢谢!”我知道对*疆新**的气候有很多形象的描写,就边走边念叨着:“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我回到宿舍,戴上一顶棉帽子,在棉衣里面加了一件棉背心,又拿了一双羊毛毡手套放在口袋里,万一手冷可以戴上。然后赶到伙房去取饭。炊事员已经为驾驶员热好了甜菜包谷馍。他把两个馍馍放在碗里,另外还盛了一碗玉米糊糊一起放在篮子里。我顺手把热的蒸笼布包在外面 ,就往六号地走去。

六号地在营房的北面,紧靠着开都河。我曾听老职工说过,那里是开都河最开阔的一段河面,河道有九曲十八弯,岸边都是原始丛林,还有许多湿地。在那里开垦的土地地形有点复杂。

六号地的方位我知道,但是没有去过。地形复杂我不怕,拖拉机都能开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我沿着二支渠边茂密的林带往北走。经过一条小渠时,听见小桥下面哗哗的流水声,水流湍急。仔细看桥面上有拖拉机链轨的印痕,知道往前走没有错,今天晚上送了饭一定可以早早回去,好好地睡一觉,明天上午起个早就可以把小报印好啦。我觉得送饭是件挺轻松的事,于是一边走一边哼起了歌。

天上的月亮细细的,昏暗的月光洒在斑驳的田埂上,依稀可以看见通往六号地的土路。我听见远处东方红拖拉机在犁地时发出的轰鸣声。

抬头向前看,刚才还能见到机车的灯光忽然不见了。土路走到尽头,地上的印痕一片混乱,不知道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我犹豫着,究竟是继续向北走还是往东拐。

云朵遮挡了月亮,让天空变得更加昏暗。我听见机车声大约在左前方,就顺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去,遇到一条排水沟,我跨过排水沟,钻过沙枣林,又跳过一条水渠,踩着刚被拖拉机翻过的松软的泥土跌跌撞撞往前去。

有一阵子又没有了灯光,也没有机车的轰鸣声,让我失去了目标,我只能站在黑暗里等待着。

忽然又看见灯光在右前方闪烁,我失去了耐心,一边大声呼喊,一边追赶,在树丛中乱穿,汗水湿透了内衣。慌乱中听到树林里猫头鹰凄凉的叫声,还看见狐狸散发着绿光的眼睛。就这样来来回回奔跑。据说在野外走夜路经常会遇到‘鬼打墙’,走着走着又会走到原地。今天我是不是也遇到了‘鬼打墙’?!这样一想,我的心里就更慌张了。早知这样,应该带一个手电筒。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开都河边的六号田

正在无助时,一束拖拉机的灯光从树丛对面射了过来,发动机的声音也响起来。我赶紧穿过林带跑到拖拉机前。

驾驶员看见我吃了一惊,他从机车上下来说:“你怎么搞成这样?”我说:“没来过,找不到路了。”说完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赶快把篮子递了过去。

驾驶员接过篮子,怎么也打不开笼布。哇,笼布已经冻住了。等笼布打开后,只见碗里的玉米糊糊全洒在篮子里,与包谷馍一起都冻成了冰疙瘩。我很尴尬,驾驶员笑着说:“没关系,没关系啊,我们烧一堆火,把馍馍烤一烤吃很香的。”

驾驶员越是安慰我,我越不好意思,心想,第一次送饭就搞成这样,真是愣头小子一个啊。

驾驶员点燃一堆玉米杆子,他边烧火边告诉我:“以后送饭来,到了田边只要等着,拖拉机犁地到另一头还会调转头犁回来的,不用追着跑着多累。”我说:“知道啦。”

这趟饭送了四个多小时,棉衣棉裤都被荆棘刺刮破,口袋里的手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回到宿舍里天快要亮了。我想,今天送一次饭用了四五个小时,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可是没等我想好,倒头便睡着了,直到中午才醒,连昨天晚上刻好的《火花》报也没有印成。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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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仁贵 ———《送饭》中提到的六号地,它是三连风景最美的地块之一,向上看可看到连接不断凹凸不齐、雄伟大气的天山,天山頂峰有雪白透亮的积雪…, 天山脚下是由高向底的大片戈壁沙滩…,再向下看去是一片片绿色的草原和农田…, 再朝近处看,那就是日夜奔腾不息我们最熟悉的开都河了… , 这是一幅多么美,多么壮观而雄伟大气的风景区…,现在想想这幅美景都有被陶醉的感觉……。

张禾笙———认真拜读了小董的《霍拉山下—序—》及《收工曲》、《送饭》,仿佛又回到那个年代,那个地方——这可是我心心念念魂牵梦绕的二十一团,也是我们曾经艰苦奋斗、留下青春足跡的第二故乡。文章还原了五十多年前我们生活工作的场景,也让我又回忆起曾经发生的点点滴滴……。我跟着《收工曲》的节拍,一天劳作收工后的快乐情景又浮现在眼前;也体味到小董第一次送饭的艰辛和尴尬。因为这一切我们都亲身体验过。期待小董这长篇纪实文学连载,因为它记录了我们这一代人屯垦戌边、艰苦奋斗的精神风貌,也让我看到了曾和我一起战斗过的众多战友的熟悉身影。

克 玲———從《送飯》不單看到當年當地連隊隊員唇齒相依及辛勞簡樸的生活,有在犁地的駕駛員工作到午夜才用膳,有送飯的人戰戰兢兢的要在午夜無燈火之後經過泥地曠野;米糊倒瀉了接收的不但亳不生氣,而且接待誠懇,這些人物的交互作用像機器的齒輪不停帶動,擦出充滿人情味的火花,難怪作者熱衷於製作《火花》油印小報,內容都是圍繞身邊無數真真實實無畏無怨的連隊精神及令人鼓舞的故事。《送飯》的情境在現今快速進步的社會已不可能再發生,但那種經歷只有當時人才深刻領會到,作者正好能做到讓讀者一同分享這些火花。

陶文丽———五十多年过去了,对六号地周围的条田编号有点模糊了。依稀记得过了开来渠是三支农条田,过了公路是二支农条田,过了二支农条田排水渠就是一支农,是属十连了。六号地地处开都河畔,分给五班管理,那时我也在五班,班长是罗光民,每天上下班是最远的。过了三支农要向右走一段路绕过一片原始湿地树林才到六号地,条田形状不规则的,但六号地周围的环境的确太美了。那些树木都是野生的,长得不高,春天时各种鸟啼像大合唱,树上挂满了鸟窝。有一次送好饭,男支青们上树掏鸟窝,没费多长时间就掏了大小和颜色各不一样的鸟蛋大半水桶,拿回去改善晚上的伙食,女的不敢吃,说是吃了鸟蛋要长雀斑,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好玩。

王丹珠 ———好惊险啊!你胆子也是夠大的,没去过六号地竟然敢送夜班饭。不过那时候年轻,有冲劲,更何况还有半天的休息,我想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去送!回忆真有意思。曹觉民提起照片,我也记起,我有一张是我一人全身照,还有一张是我和乔国珍的合影,那是在1965年的中秋节,在六号地董克荣给我们拍的,那时我们是一个班,六号地就归我们班管理,不知董克荣还记得否?

曹觉民———六号地的地形不规则,但风景很美。记得65年春夏时克荣兄用120相机(16张)在那里给我们每人拍了一张全身照,这张照片我很喜欢,回沪后一直放在钱包里,可惜有一天下班在市宫附近的18路公交车上皮夹被窃,这张珍贵的历史资料一复不返了,好可惜啊!

二高送饭,二高送饭的场景

开都河畔留影

贾 华———克荣兄《送饭》的帖子唤起我们心灵深处最纯美的记忆。又见那既斯文又充满朝气、白净脸、鼻梁上架着眼镜的克荣兄回来了!虽然时光过去了五十多年,但一切仿佛又发生在昨天……五十年的风雨历程,最难忘还是青葱年代,串起那些年的链接……

瞿锡章———记得那是1965年,三连出版了《火花》小报,创刊号上曾有编委名单,依稀记得有克荣兄、袁世贤、張铭土,也有我等等,我投了一篇《致战斗在毛渠上的战友们》,可惜此报不久就无疾而终了!

应照静———《出诊回来》------哈哈!看了董克荣的《送饭》帖子,说的是半夜送饭所遇到的事,让我想起自己在农村插队时,曾担任大队的赤脚医生,也常会遇到一些事情。

我们大队有十一个生产队,半夜经常会被农民叫去出诊。有一年夏天凌晨二点多,我出诊从第一生产队回大队住地,一路上要走过长长的一条垄沟,垄沟转弯两边是一片竹林,竹林后面是六队农民的自留地和坟地。

那天没有月亮,夜黑黑的,四周寂静得出奇,常走夜路我也习惯了。我背着药箱,打着手电筒,一边哼着样板戏,一路前行。当我走近竹林时,突然看见远处有一团白乎乎的东西,忽大忽小,忽上忽下,顿时吓得我汗毛根根竖起,冷汗嗖嗖地冒呀!

常听农民说这里会闹鬼,难道我真是遇见鬼了?这时进不敢,退不是,怎么办?怎么办?豁出去了!我用手电筒直接往前照过去,大喝一声:喂!侬是人还是鬼呀!那团白乎乎的东西不动了,只听得说话声传了过来:“吾是王四根呀!侬是小应医生咓,出诊回来汰是伐?鸟吓鸟吓,伲热来佬困勿着,出来吹吹风呀咯!”喔唷,原来是六队的四大爷,我走近一看,他穿了一身白褂衫,拿了一把大蒲扇,正在上上下下的赶蚊子呢!让我虚惊了一场,真是有点哭笑不得。

其实我们这一代人,知青生活……一路的艰辛,一路的风雨,我们携手走过,把青春献给那边疆、那农村,从而也使我们成了坚强、从容、独立、上进的一代人。

王仲道———哈哈,鬼打墙了,当年我在*疆新**钻井队钻井时,有一次在哈拉玉公社打井,从工地往住处走,也遇到过这么一次,工地上柴油机的响声和灯光一会在前一会儿在后,觉着自己走到宿舍的路对着,就是走不到。机台到宿舍也就七八分钟的路也走了一个小时,还在转圈圈,没法子,我只好又寻声走回钻机,人家把宿舍的地方重新指给我才走了回去。后来调到博湖扬水站时,由于是刚筹建,晚上也没有方向,有个年轻人,第二天要回家,晚上去湖里取挂网上捕的鱼,这一去就没能从湖里再出来。

宋丽敏———真不容易哦,司机吃到这饭心里热呼呼的哦。虽然是一份迟到的晚饭,但也经历了万般辛苦,充满了爱心。

陈 庆———青葱岁月,赤子心,往事您记得那么清晰,读您的《送饭》。

红花绿叶———董先生的《送饭》平铺直叙中显示了青春年华战天斗地精神。刻蜡纸编小报推墨油印,我很久以前也曾干过。静下心来细细品味董先生的一系例文章:从霍拉山下的纪实文学到返沪后的生活工作篇章,再到花桥绿地的见闻采撷,无不突现了作者深厚的文学底蕴和积极向上的乐观精神,很值得学习!真可谓之:守一颗淡泊之心,拥一份淡然之美;写一卷往事回忆,赢一个晚霞精彩。

金玉珍———《送饭》,侬这趟饭送得真辛苦,但,最终还是送到驾驶员手中,虽然是冻成冰馒头了,但烤烤火还是能吃到热乎的,在*疆新**这样的情况是常有的,尤其是在苇子湖,早上出门带的包谷馒头,到中午吃饭时已经成冰馒头了,只得用火烤来吃,这样烤一层,吃一层,还挺香的,我吃过,回想起来还挺有趣的,谢谢侬奉献的好文,让我分享,有趣的往事,真棒,

韩沧新———小董送饭这篇文章我看了,写得真不错。正巧那天和何惠兰碰头我将小董写的文章给她看了,她很激动也很感动,连连夸赞小董,她讲几十年过去了,这么小的一件事小董能记得那么清楚,真不容易。看来小董这趟饭虽然送得艰苦但让人记忆犹新,战友情义都在不言之中。那时的经历和磨难,现在想来都是一笔精神财富,所以你现在是那么乐观,有内涵有文化,更有幸福感!对文化的敬畏,对你努力劳动的尊重,对你的才气佩服!

郑亚珍———董老师记性真好!这么多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仔细。*疆新**的晚上确实冷啊!谢谢分享!

宋丽英———我看了《送饭》这篇文章,想到了当年上山下乡运动,国家号召知识青年到边疆去,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那时年轻,一股革命的热情就报名去支边支农啦!小时候一听到*疆新**的話感觉路途遥远,根本是去不了的地方,但你们都去了,到了那里生活肯定是非常艰苦的,那边的生活习惯还得慢慢适应,特别对你们来說从小生活在上海大都市的小孩真的是太不容易了,你们克服了种种困难,不怕苦,不怕累,取得得胜利。这样艰苦的环境里,培养成为优秀的知识青年,努力为国家作出了贡献,向你们致敬,为你们点赞。

吕志中———送的饭没米也叫饭?真有才,你在中学班级里就是一个漫画家。

Godbird———写得不错,没有老一辈人的奉献,就没有我们现在的生活。现在网上的文章浮躁太多,多看看这些故事,就会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吴健强———读了你的《送饭》感觉挺有趣。你看,那个驾驶员多善解人意,对你呵护有加。

我也碰到你相类似旳事,那是1965年10月中旬,*疆新**已非常冷了,我们东方红机車组却是最忙的时候,连里50O0多亩的土地在封冻前都要深耕一遍。而现在距封冻还有l0天左右的时间,还有1OO0多亩尙未完成。因此白天晚上两班倒,人停机不停。

这天驾驶员老梅带着我和小謝打晚班,而且是远离连10多公里旳中查通沟。天寒地冻旳,我们三人不断的轮换着去操纵着五铧犁,这犁的操纵盘冰冷冰冷的,上面浮着一层冰霜,手扶上去都能粘住。更讨厌的是还有麦草不断的堵塞着犁铧,需要不停的清理,否则就要影响耕地的质量。

夜已很深了,北斗星象个大勺子似的直直的掛在天空,该有1点多了吧,这时一阵饥渴袭来,我们从昨日傍晚5点多钟奔到中查通沟接班至现在少说也有六七个小时了吧,而滴水未喝粒米未进的我们是该‘加加油’啦。老梅停下车,三人都伸伸腰解开裤子解个手。我在外面打犁,脚都冻麻了,赶快原地跑步起来暖和一下身子。老梅收紧了一下皮带,他平时爱开玩笑,这时他俏皮地说:都成大姑娘的小蛮腰啦!*娘的他**,饭怎么还不来?要饿死了。他围着机車和犁检查了一遍,对我俩说:都饿了吧,再坚持一下吧,小吴子,你上去开车,小谢,你打犁,继续!他命令道。我们立即又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

天空黑得像个大锅盖只有我们机车的二道光柱刺破苍空掠过天山、霍拉山,掠过巴郎渠,掠过大榆树,掠过寻食的狐狸和野兔。哈哈,我们才是这个宇宙的主宰。好心情忘了饥渴。

当启明星升起的时候,饭终于送到了。老梅跳下車,兴高采烈地掀开装饭的笼布,用勺子在桶里一搅,嘿!都是干货,举起来一看,即刻泼然大怒,对着送饭的小杨大吼:就送这么小桶苞谷糊糊和苞谷馍馍给我们吃呀?小扬结结巴巴地说:伙房唐班长还给你们多加了二勺子糊糊哩!我们的老梅师傅也不过二十五六岁,又是个湖南人,脾气也真夠蛮的,只见他一脚把半桶苞谷糊糊踢到犁沟里了。不吃了,奶奶的。小吴子,熄火,不干了。万籁俱寂,林带郁郁深处那几束亮光在慢慢的摇弋着。那是孤狸旳眼睛,此时这几个机敏的小家伙仿佛在议论:他们怎么不干了?沉默,沉默,三人相对无言。今晚,不,应该是今天就只好饿肚子了。人也怪,想到有东西吃就感觉饿,真没有吃的倒不觉得饿了,释然了。

一阵冷风吹来,我仨都不约而同打了个寒战。我发现机头水箱盖上有热气往上冒,知道水箱缺水,就到机车座垫下取出帆布桶要到巴郎渠去取水,老梅师师傅抢过水桶说你们休息会,我去。这些小杂活平时都是我们徒弟干的,今天梅师傅抢着要做也是对刚才自己的蛮横做法的自省和歉意。我们一块去吧,走走还暖和些。我们一块去水边走着边说着话儿,都感到什么也没有发生似旳。

老梅围着机车和五铧犁转了一圈说:小吴子,发动!小谢,你休息!他往犁旳铁椅子一坐:开车!隆隆的机声又响彻了查通沟。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天快亮了。经过一晚旳辛勤工作,望着热气腾腾旳新翻耕过的土壤,一晚的疲劳和饥渴都忘了不存在了。给我们送饭的小扬可没有你的运气好。不过他也得到了一份礼物:我们旳梅师傅当天就向他赔不是了。而小杨却对他说;我一早就向唐班长汇报了昨晚的事,唐班长说因白面紧缺,连队里规定一顿粗的一顿白的,今晚一定给你们做晚班的一顿白面条。哈!皆大欢喜!

崔紫君———当年的生活很艰辛,连送顿饭都历经磨难,我也是过来人,深知当时生活的不易,丰富多彩的阅历,铸就了你灿烂的人生,心中有阳光,生活就会充满正能量!

翰林方竹———随便感叹几句:高中三年听母亲最多的一句话是:“叫你不要考高中,你要考,睡懒觉,考不取大学,去*疆新**吃苦!”,到考完大学,进了第一志愿,才知:从我们这一届起,考不上的同学也不去*疆新**,班上二个没考上的分别去了西安,宝鸡工厂科室。后来旅游去*疆新**,在奎屯看见建设兵团的留疆上海知青,一贫二苦。

尤国萍 (写于2018.04.07.)———当初年代送饭看起来是个好差事,大忙季节为大田里拖拉机作业的人员送。白天送饭时田里七高八低,弯弯曲曲穿过乱草丛,蚊子陪伴你,晚上一脚高一脚低提心吊胆黑洞洞穿小路……送到目的地人也就没力气了。真不是好差事,整天睡不上安稳觉。

沈美雯———看了你的文章使我回忆起在*疆新**的点点滴滴好多事、年纪小还是单纯的,就是离家远了。有几件事也想写出来但文笔不行。你们三连火车到乌鲁木齐,我们蚕桑连是到大河沿下车的。

李天进———送一次饭长了好多生活知识。

郭宪洲———《送饭》虽然写的是给夜班机车送夜班饭,但引申出连队屯垦戍边的工作生活的新气象--办小报,这是一群有志支边青年自发的行为,难能可贵,为那平凡而又艰苦的岁月带来了精神食粮。送饭路途应该不算远,但渠道条田林木交错,对于不太熟悉这里地形地貌的人来说难免走错路,加之又是半夜,好在顺利完成了任务。我上中学也在三连参加过支农劳动,曾听说过拖拉机夜间犁地驾驶员打磕睡,机车开到开都河边了,再往前就要开进河坝,农具手在后面猛打五铧犁操作盘,使犁往深处耕,迫使东方红原地停下来,避免了机毁人亡的事故,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吴利林———拜读了董老师的“送饭”真实而感人,很佩服您超好的记忆力。文章同时也勾起了“过来人”对上山下乡记忆的点点滴滴。小小年纪克服困难,告别父母、亲人离开城市家乡,奔赴祖国的农村、边疆“插队落户”扎根农村,脚踏实地与贫下中农“三同”,开启了与城市两样的生活。经受了屯垦拓荒、修水利、挑粪积肥、耕种稻田、植树造林等劳动锻炼,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在逆境、困苦、曲折和磨难中奉献青春年华。历经了艰苦磨炼的日子也为日后积累了一笔能吃苦耐劳、勤俭节约、艰苦奋斗的精神财富。谢谢董老师的好文分享!

吴树鼎———其实并不然,知青下乡,根本不能叫知青,初中三年,成天斗校长,批老师。要么是学工学农。基本上没有正经上几天课。剥夺了一代人受文化教育的权利,前无古人,以后也永远不可能再现。

我是68届初中毕业生,当年响应号召,满腔热血奔赴农村,至77年返城,许多事情自己亲力亲为。说峥嵘岁月也好,说蹉跎岁月也罢。历史终于翻过这一页。改革开放后,国家再无这种现象,四十多年再无知青小青年下乡接受再教育,国家要复兴,民族要振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科学技术文化教育需先行,少年强,则国家強。从小培养爱祖国,学文化,逐步缩小与西方科技的差距。我们这代人在学文化最好的年纪,失去学文化的机会,到老才深感墨水喝得少,工作需比别人多费几倍的精力来做。操弄意识形态可以一时,不能操弄N100年。否则,几千万支边、支农、或插队、或是集体到边疆的人,有几个留到60岁。至于推荐上大学、当大老板的也是万分之一。

李天进———磨难长才干,赞!

韩沧新———高温宅在家里,我边听音乐边认真拜读《送饭》这篇文章和跟帖。小董所写的文章都是有血有肉,让人回味无穷。离开*疆新**已经几十年了,但对那片土地的点点滴滴还是那么难割难舍。现在年纪大了有些事已经记不清,但可从小董每篇文章去追随去回忆。真要感谢我们战友中有这样一位出色的秀才,希望他在晚年生活中写出以《*疆新**为主题的故事》让我们永远记住我们们的青春在*疆新**。

祝月仙———回忆在*疆新**四十余年的艰苦岁月,董先生的杰作《霍拉山下》真正包含了我们*疆新**所有支青的甜,酸,苦,辣,及所经历过的喜,怒、哀,乐的真实生活写照,人非草木,在艰苦的环境中挣扎三、四十年是肉与灵的拚博,终于拼到退休回了上海,如今在沪有吃,有穿有房住,享受了进疆几十年的红利,比以往,我是非常满足了,如今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安逸退休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