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有关疫苗的话题持续发酵,这激起了中国社会最大的愤怒,挑战了百姓容忍程度的最低线。平日里可以忍气吞声,可以做个岁月静好的犬儒,但是一旦触及孩子,甚至懦夫都会愤然而起。
说起中国的疫苗产业,其实就必须要从引进开始说。上世纪80年代,中国的疫苗产业处于起步阶段,这就必须要从国外引进。引进是需要花钱的,疫苗研发的成本是我们普通人难以想象的高昂,知道这一点,或许就会明白格列卫等抗癌药为什么那么贵了。

疫苗
在肆虐中国的各种疾病中,乙型肝炎是其中最为严重的一种,我们曾经是一个可怕的乙肝大国。后来,中国人能够摆脱乙肝瘟疫,要感谢一家美国医药企业——默沙东公司。默克公司发源于德国,创建于1668年,后来在欧美多国开设分支公司。美国默克公司起初是德国默克集团的分支,后来,在1917年,美国默克(Merck& Co)成为一家独立的公司,曾经叫过默沙东。
在1989年,美国默克公司与中国政府达成技术转让许可协议,向中国转让当时最为先进的基因工程——乙肝疫苗生产技术。中国从1993年开始成功生产第一批基因工程乙肝疫苗,中国的医学科研水平有一次历史性的大跨步。这也就是说,因为美国默克公司的转让,中国的90后们开始享受到乙肝疫苗的保护,中国也开始摆脱乙肝大国这样的恶名。

乙肝大国
默克公司是万恶美帝的资本主义企业,他们转让收费了吗?当然收了,700万美元呢!但是,我需要告诉你的是,当时这个乙肝疫苗的实际价值远远超过区区的700万美元,而且默克公司得这个科研人员提供的培训也远远超过700万美元。默克公司做的是赔本买卖!
为什么呢?美国默克公司的创始人乔治·默克先生曾经有一句话应该能够很好地解释他们为什么会赔钱转让给中国乙肝疫苗了:
应当永远铭记,药物是为人类而生产,不是为追求利润而制造的。只要坚守这一信念,利润必将随之而来。
如果把它翻译成中国的商业谚语,就应该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乔治·默克
除了在中国做的这件善事,美国默克公司的另外一件善举也能说明这家世界级的医药巨头的初心。非洲和拉美一些国家,曾经饱受一种叫作“河盲症”的疾病折磨。从医学角度上解释,专业名词叫蟠尾丝虫症,主要发生在西非河川沿岸,是全球仅次于沙眼、可造成失明之第二大感染症,由寄生性的蟠尾丝虫引起,可在人体内活上十馀年。
由于传播此种寄生虫的昆虫喜好生活在清澈流动的河川,当地居民生活又需要水源的情况下,使得许多沿河村落的居民陆续失明,因此又称河川盲、河盲症(River blindness)。河盲症主要流行于非洲30多个国家和拉美6个国家,是这些国家主要导致失明的疾病,这种疾病主要是由河流附近黑蝇叮咬而传染的。

河盲症
最初防治河盲症的办法是用杀虫剂来消灭黑蝇,后来黑蝇产生了抵抗杀虫剂的免疫力,这种办法于是就失效了。另外,当时有治疗这种疾病的唯一药物,但是价格昂贵,而且有很强的副作用,需要病人住院治疗很长时间,这对于贫困的非洲农民来说,根本负担不起,住在河边的居民只能接受这种病痛,任由病源寄生虫在身体里繁殖,最终可能失明。
1979年,美国默克公司的科学家威廉·坎贝尔博士发现,公司销路最好的一种动物用药Ivermectin有可能杀死盘尾丝虫。进一步的研究表明,Ivermectin可能衍生出一种安全、简单并且成本低廉的治疗河盲症的办法。有了这个突破,于是坎贝尔和他的团队就向默克公司主席罗伊·维格洛斯提出,从兽药Ivermectin中开发出一种治疗河盲症的药品。

可怕的河盲症
顺便提一句,这位罗伊·维格洛斯先生也是决定无偿向中国转让乙肝疫苗技术的决策人,一位功德无量的企业家。
罗伊·维格洛斯先生和默克公司的管理层很快就意识到,即使是公司成功开发出这种药,河盲症患者也不可能买得起这种药。为了开发新药所进行的研究和大规模临床试验大约需要1亿美元。但是,河盲症患者分布在赤贫地区,他们不大可能担负得起这笔成本。
即使最终药品的价格足够便宜,让贫穷的患者买得起,但这些患者也无可能方便地买到这些药品,因为,河盲症患者居住地通常没有医生、医院和诊所,甚至连药店也没有。

罗伊·维格洛斯,也有的翻译成罗伊·瓦杰洛斯
除此之外,默克公司还有一些管理人员认为,如果研发出来的新药有副作用,又会影响到兽用药的形象和市场。当时,默克公司的兽用Ivermectin每年为公司带来3亿美元的收入。最终,公司老板罗伊·维格洛斯先生拍板,这种新药将给患者带来的收益如此巨大,以至于这种药品的经济收益如何已不重要。所以,公司决定拨出巨款,专门用于开发治疗河盲症的新药。
经过七年的研究和无数次的临床使用,默克公司终于开发出了供人使用的Ivermectin,服用这种新药,河盲患者可以在一年之内除掉身体里的所有致盲的寄生虫,并且可以预防新的感染。但是,或许是因为非洲和拉美那些国家并不愿意花钱去解决本国国民健康问题,竟然没有国家去找默克公司去买这种新药。

Ivermectin
为了让这种新药能造福赤贫国家的患者,默克公司专门和世界卫生组织合作,共同出资组成了一个委员会,专门负责将这些药品安全地送到第三世界国家的病人手里,并且保证这些药品不回流到*市黑**移作它用。从1988年起,默克公司以药物捐助计划免费提供伊维菌素,偕同美国卫生部、世界卫生组织在河盲症流行区发放。
正是因为有了默克公司这样有社会良心和责任感的企业,人类才有力量去战胜各种可怕的瘟疫。同样,在健康的市场经济环境下,市场也会给默克公司这样的企业巨大的经济回报。二战之后,正是默克公司将链霉素带到日本,几乎是无偿转让给了日本科研机构,使得日本消灭了肺结核。日本市场给默克公司的回报也是丰厚的,它是日本市场占有率最大的美国制药企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