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黄帝内经》中就提出了“治未病”的重要概念,而这个治未病不仅仅只是未病先防,已病防变,还有一个很容易被人们忽视的就是病愈防复。的确,有很多疾病看上去已经基本痊愈了,但是如果没有彻底治好,不注意将养,往往容易导致余邪未除,“妖雾重来”。在《伤寒杂病论》中,有一个奇妙的方剂,就是医圣张仲景为了扫除未尽之余热,防止热病卷土重来的,而这个方剂至今在临床中被广为应用。
那么,这个奇妙的方剂究竟是什么呢?它就是十分经典的“竹叶石膏汤”。竹叶石膏汤是出自《伤寒论》的一个名方,全方由“竹叶二把,石膏一斤,半夏半升(洗),麦门冬一升(去心),人参二两,甘草二两(炙),粳米半升”等7味中药组成。原方的煎服法相对比较繁杂,首先用水一斗(2000毫升),煎煮除粳米外的6味中药,待水煎至1200毫升的时候,去掉药渣,将粳米放入,煮至米熟,然后去掉粳米,每次温服一升(200毫升),每日三次。
竹叶石膏汤具有“清热生津、益气和胃”的作用,主要适用于热病之后,余热未清、气津两伤,以及暑热证,气津受伤的病症。一般来说,临床上常以身热多汗,气逆欲呕,烦渴喜饮,口干为主要症状,舌脉方面多以舌红少津,脉虚数为特征。在临床中使用竹叶石膏汤时,只要牢记“余热未清,气津两伤”的核心病机即可,但若是热病正盛邪实,大热未衰,气阴未伤的,则不适宜使用竹叶石膏汤。

清代名医叶天士曾告诫后人,“炉烟虽息,灰中有火”,所以,余热未尽,气津两伤,是非常容易导致疾病复发的。因此,热病后期,大热已去,余热未清,留连于肺胃气分,热虽不高,但也不易退尽,因此这个时候的热性属于实中有虚,所以,只是单纯的清热,可能去气津难以恢复,只是单纯的益气生津,可能会导致邪热卷土重来,因此,清缴余热与益气生津合二为一,就能恰到好处,是为两全之法。而竹叶石膏汤,合理运用,病后防复效果好!
对于竹叶石膏汤的配伍,也是挺有讲究的。全方以石膏为君药,主要起到清热生津的作用,它内可以清肺胃之热以除烦,外可以解肌肤之热,堪称妙药;以竹叶、人参、麦冬为臣药,其中竹叶清热除烦、生津利尿,人参、麦冬润肺养阴、益胃生津、清心除烦;以半夏、粳米为佐药,其中半夏降逆止呕,粳米甘平益胃;以甘草为使药,既可以助人参益气和中,又可以起到调和诸药的作用。也有以竹叶、石膏为君药的,临床可参。
竹叶石膏汤全方虽然只有七味中药,但是配伍意义却十分深远。在竹叶石膏汤中,清热药与益气养阴药联合运用,可以发挥既清余热,又养气阴的作用,使得补虚不恋邪,邪去正亦复;寒凉清热药中配伍顾护胃气药,既有竹叶、石膏清热除烦,又有人参、粳米益胃和中;少佐温燥之药,入大队清热药中,发挥“温燥之性去,降逆之用存”的妙用,还有助于胃气转输,从而发挥更好作用。

竹叶石膏汤以清热除烦、生津止渴为主要功能,因此它可以用于糖尿病的治疗,如果辨证属于胃热阴伤的话,可以运用竹叶石膏汤辨证治疗。但在临床使用过程中,根据兼变证的不同,也可以进行加减化裁,如果胃阴不足,胃火上逆,口舌糜烂,舌红而干,可以酌加石斛、天花粉来增强清热养阴的作用;如果胃火炽盛,消谷善饥,舌红脉数,可以酌加知母、天花粉来增强清热生津的作用。
关于竹叶石膏汤的渊源,历代医家主要有几种观点,一个是由白虎汤化裁而来,另一个是由白虎加人参汤化裁而来,还有一个就是由麦门冬汤化裁而来。当然,这几种说法都各有各的道理,但究其根本,竹叶石膏汤是大热已去,为了防止余热“死灰复燃”而准备的,与白虎汤的正盛邪实、里热内炽不同,与麦门冬汤的肺胃阴虚、气火上逆也不同。
竹叶石膏汤为什么要使用半夏,这可能是令后世医家一度难以理解的关键,因为半夏温燥,与清热治法实乃相反,那么,仲景用它,深意何在呢?其实主要有三点,第一个是半夏具有和胃降逆止呕的作用,且与重剂寒性中药配伍,抵消了不少温燥之性,而将其和胃止呕的作用更加突出;第二个是发挥反佐的用途,诚如清代名医陈修园所说,“用半夏之辛燥以反佐,同气相求,使药气与病邪不致如水火不相济”;第三个是调和阴阳,诚如清代名医柯韵伯所说,“半夏禀一阴之气,能通行阴之道”,可以“引卫气从阳入阴”,从而达到“阴阳通”的作用。

纵观竹叶石膏汤全方,药量唯一不够明朗的就是竹叶了,因为原方所说的是“二把”,一般都是按照“一把折算一钱”的方式来进行换算的。但是,对此,也有医家对此表示质疑,因此,也有医者认为,竹叶二把应当为现代的10g[1];也有医者认为,竹叶二把应当为现代的30~50g左右[2]。不过对于竹叶的用量问题,的确是需要经过反复实测,而不能武断的按照“古之一两,今之一钱”来进行换算。
虽然目前来说,对于竹叶石膏汤的现代药理研究比较少,但是它的现代临床应用却十分强大,比如可以用于治疗传染病,如流行性出血热,麻疹,乙型脑炎,伤寒,副伤寒等;头颈部疾病,如脑震荡,脑出血,头痛,三叉神经痛,眼部疾病,鼻部疾病,口腔疾病等;心肺疾病,如急性病毒性心肌炎,急性乙醇中毒致心肌损伤,感染性心内膜炎,早搏,外科术后肺部感染等;消化系统疾病,如肝胆疾病,食道疾病,胃部疾病,小儿中毒性消化不良等疾病;泌尿生殖系统疾病,如小儿急性肾炎,前列腺肥大,精液不液化等;内分泌疾病,如2型糖尿病等;妇科疾病,如更年期综合征,妇科术后高热等;其他疾病,如发热,厌食,盗汗,白细胞顽固不降,特发性血小板减少性紫癜,川崎病,小儿夏季热,*虫病恙**等疾病[3]。
关于竹叶石膏汤的现代临床应用,还真是多元化,且范围极其广泛。比如可以用于治疗化疗毒副反应,术后发热,放射性口咽炎,牙痛[4];乳痈,午后低热,牙龈出血、鼻出血,乙脑后遗症,麻疹后期,寻常*疮痤**,反流性食管炎,小儿厌食症,呕吐,偏头痛,顽固性不寐,鼻咽癌放疗后口腔黏膜炎,恶性骨肿瘤化疗毒副反应,颅脑损伤,预防葡萄膜炎治疗中的激素反跳现象,复发性口疮,小儿盗汗,无名高热[5];口腔溃疡,呕吐,放射性食管炎,肥胖,肺炎,慢性肾炎合并上呼吸道感染,梅尼埃病,登革热与登革出血热,再生障碍性贫血,瞳神紧小症,肾病综合征,预防化疗副作用[6]等疾病。
参考文献
[1]刘敏,闫军堂,李宇航,等.《伤寒论》竹叶石膏汤“竹叶二把”考辨[J].中华中医药学刊,2011,29(3):478-479.
[2]安邦胜.《伤寒论》“竹叶石膏汤”竹叶两把浅议[J].内蒙古中医药,2013,32(5):132.
[3]刘旺华.竹叶石膏汤的临床应用进展[J].2009,7(8):86-88.
[4]李飞.中医药学高级丛书·方剂学(第2版)[M].北京:人民卫生出版社,2011.
[5]钟相根.张仲景传世名方(伤寒卷)[M].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3.
[6]侯勇谋,罗伟,刘方洲,等.张仲景方剂临床应用(第3版)[M].北京:中国医药科技出版社,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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