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媛生活日记 (大媛的减脂日记)

母亲因髌骨骨折住了两个星期的医院,我和妹妹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我白班的主要工作是看护输液、打饭、应对各种项目检查等,骨伤科一个病房放置三个病床,同病房的两个人算是难兄难弟,久而久之,大家便熟络起来。

大媛日记,大媛的减脂日记

一号病床的奶奶大母亲两岁,已近耄耋,有两个儿子轮流给送饭,家里的保姆跟在身边权当护工使。老太太心疼钱,送来的饭食、水果吃不完的都打包系在窗户外,大大小小的塑料兜高高低低地赘着。保姆已经六十岁,日常工作就是听老太太安排,吃药、换液、热饭,一支一动,午饭后就靠在床角迷瞪,大部分时间都在刷抖音,外放的声音很大,多为食疗养生的小视频。

二号病床的女人四十五岁,月初下雨,她骑着电动车上班,被突然推开的车门弹出去老远,腰被摔开几道小裂,头盔破损,脑袋上多出一个血包,被120拉到医院,比母亲早来三天,她老公黑白守着她,端屎端尿,打饭喂饭,很是辛苦。

三个病友每天输着同样的液,各自诉说着病因和感受,旁听的护理人不时进行补充,穿插着大夫查房、护士换液、亲朋探望,小小的病房里人来人往,忙忙碌碌中,不知不觉一星期就过去了。

周一,二号床的女人能够自己起身上卫生间了,她双手拖着腰部,慢慢挪着脚步,终于恢复到直立行走。中午时分,一个二十多岁的帅小伙来到她床前,看面相就知道是儿子来看望她,一号床的奶奶问起,是上学还是上班?小伙子说,“在做游戏直播”。这个回答超出老奶奶的知识范围,她有点茫然地“哦”了一声。小伙走后,女人告诉我,孩子去年大学毕业,至今没有找到工作,好在家里*迁拆**,以后的婚房算是给攒出来了,其他的也管不了了。

周二,母亲突然提出尽快出院,因为大便潜血肠镜还没做,为啥急着出院呢?我细问才知,二号病床要求明天出院,母亲一听便也想跟进,我转过头问女人:“车祸是他人全责,住院费用由保险公司理赔,你着急出院干嘛?”她说,她所在的保洁公司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已经躺十天了,怕公司找新人顶替她,回家养着,方便些,好得也快;再说她老公也要工作,总在医院陪着耽误活儿;心里着急,躺不住,我看了一眼母亲,“您都退休了,急着出院干啥?听大夫的吧!”

为老人选择无痛肠镜,就需要先做心脏彩超,然后净肠、禁食、喝药,一番折腾下来,终于躺倒在治疗床上,半小时后,我又一次被喊进治疗室,发现一个肠息肉,手术前需要告知家属并签字同意,半夜一点,饿了一天两宿的母亲终于喝上了藕粉。问题解决了,主要是医保期限快到了,出院终于被提上议程,周六是个好日子。

一号病床的奶奶心脏不好,不适合做无痛胃肠镜,她便放弃了,同时也嚷嚷着要周六出院,趁保姆不在她和我母亲说,“还是闺女好啊!保姆是外人,怎么也不行,上厕所都不跟着我,儿子们忙也没空守着我,大儿子给我联系好养老院了,出院就去,住到那儿就有人陪我说话了,也给他们省点钱,雇保姆一天二百块,我退休金才三千多一点,不能总让大儿子搭钱,二儿子说我偏向,不给钱……”

周四下午,二号病床又住进来一个奶奶,比母亲小两岁,去张家界旅游滑倒后,把膝盖摔两半了,钉钢钉两年了,因为疫情一直没有取出来,这次住院来取钢钉,奶奶有两个女儿,小女儿忙前忙后,大女儿不见踪影,原来大女儿从小和她婆婆一起,和她没感情,目前人不在天津,估计指不上了,我看着她熟练地掀起衣服,拿着针往肚皮上打,才知道她有糖尿病,这是久病成医呀!

周六,历时半个月,母亲出院了,不知道这个病床又会住进来谁?他(她)又有怎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