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家门口新开了一家小型超市,去买菜时看到熟食窗口竟然还卖驴肉火烧,挺高兴。虽然没有买,但某些回忆随着这熟悉的香味,一点点苏醒过来了。
于是小厨房的“真 · 接地气系列”,今天继续开工。

驴肉和鸭肉一样,都有种特殊的味道,难以用语言描述。喜欢的人会觉得它香到牵肠挂肚,不喜欢的人则会用各种轻蔑的口气去评论这种“怪味”。可能就是因此,哪怕有“天上龙肉,地下驴肉”的俗语托着,驴肉也仍然难登大雅之堂。
我对驴肉的喜爱程度虽然比不上鸭肉,但至少对驴肉火烧,始终都非常欢迎。无论是河间的长方派,还是保定的正圆派,火烧永远又酥又香。驴肉别管是切成大块的肉丁夹进去,还是和焖子、青椒一起剁碎后,用厨刀挑着慢慢往火烧里面填,那种温暖热烈的香味,还有扎扎实实耐咀嚼的口感,也是不会变的。记得以前常去的一家保定系的驴火铺子,店家每做好一枚驴肉火烧,还会格外耐心地浇一勺肉汤进去。原本有些干燥的驴肉和酥脆的火烧吸了汤汁之后,我的天啊,那味道真的是一辈子都忘不了。

那家驴肉火烧店开在北京一个叫“疃里”的住宅区附近,因为几乎是城乡结合部,地段不好,所以东西反而格外物美价廉,否则不会有人去买的。由于隔的时间太久,记忆的很多细节都已经丢失,就记得他家的生意似乎总是寥落,但老板永远都很热情。看到是学生模样的顾客,会专门把肉放得多一些。那时自己也确实没什么钱,驴肉火烧这种简餐又是各吃各,不需要互相推让。所以回忆中,抱着这样一枚驴肉火烧大口大地啃,是格外幸福的事情。
说来常吃驴肉火烧的时光,的确是流连在帝都的那段日子。记得当时郭德纲的相声还比较火,“上有天堂,下有保定”的日常梗,真真儿的是当时小伙伴们的口头禅。自己能吃到驴肉火烧,也算是沾了它的光。最棒的是,这东西该算是好吃不贵的平民美食。哪怕手头再紧,稍微挪腾一下,也能去吃一次解解馋。当自己用“小而尖锐的牙”奋力撕扯着纤维紧实的驴肉时,常常觉得不管什么烦恼,都被丢到脑后去了!

除了疃里,在北京时还有另外一段落魄流离的日子,是在肖家河度过的。那里虽然勉强也能算是高校文教区,但更多的仍然是外来务工人口。所以周边的消费水平也和疃里差不多。不过,尽管那里也有一家驴肉火烧店,却是河间系,用的是那种褡裢状的长方形火烧。论酥脆,比不上保定的大圆饼;然而柔韧的口感衬着稍微稀薄一点的驴肉(还有青椒和焖子!),又是另一种风味。吃一吃,也蛮有意思。
不知是不是记忆有偏差,反正在肖家河买驴火的那几次,似乎都是雨天。低洼的地势,年久失修的泊油路,一下雨,地上连泥带水地浑浊在一起,走到驴火店时总是有点狼狈。于是驴火也变得格外好吃。碰巧回到天津后再遇到的驴火店,好像都是河间系。再次拿起这种长方形的驴肉火烧,便觉得恍若隔世——当初被雨淋得湿哒哒,身上和心里都湿漉漉的那个小姑娘,可完全没想到若干年以后,自己过上的,是经历了断层一样的迥异生活。
“断裂”带来的,如果是质的飞跃,当然是一件好事。只是偶尔还是会惆怅,想,那些曾经和我唱过同一首歌的人,不知道他们如今都在哪里。

旅途中总会有新伙伴的加入。驴肉火烧这东西,也被拉着出去吃过。然而或许是回忆作祟,看到它,就总像是遇到了落魄时的贫贱之交。高兴自然是高兴的,却也有点说不出的窘:毕竟是见证过自己最糟糕样子的旧相识。与其一边寒暄一边尴尬,还不如从此相忘于江湖。若真能再次偶然相遇,便又成了“乐莫乐兮新相知”,反而容易欢喜。
写到最后想起前些年,有远房亲戚捎来成包的酱驴肉,味道是真的好,却也只是被我拿来做炖菜,从没想过要去买火烧或者类似的东西夹着吃。大概也是因为在下意识地躲闪着回忆的残影——有些东西还是放在回忆里比较好,不宜重逢。
2020年7月30日
【写在后面的话】
今天又是格外累。斜杠青年最近两头奔忙,要不是不喜欢夸夸其谈免得成了自己鄙视的那种人,还真有点想把这两天做了的事情念叨念叨。
就……还是算了。反正一直在路上,不到真的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成果时,无论工作本身,还是心得体会,都不想说。不想说……只是最近的更新有点缓慢,应该是进入了默默“吃老本”(消耗存稿)的状态。
没事,反正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周末,应该没有啥社会活动了,可以继续专心看稿、码字、休养生息。
2020年8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