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能叫你陌哥哥吗?”
她抬头痴痴望着高出一个头的他。
“不可以”他冷眼。
“为什么?”她瞪大双眼,不谙世事。
“因为我讨厌你,讨厌你的一切,讨厌你的全部。”
说这话时他突然抓住她肩用力摇晃,眼里尽是厌恶与憎恨。
“为……”他不容她回话,稍稍用力,她已跌坐地上。
转身离去,望着他离开身影,她有委屈,有不解。
届时他是一无事处的太子,她是丞相千金,名唤林月汐。
可她偏偏喜欢他,喜欢跟在身后叫他陌哥哥,可他似乎很讨厌她,小小的她亦不知为何。
(二)
“扑通”是重物掉入池水的声音。
“来人啊,太子掉水里了。”
荷花池上清丽女子高声,嘴上微笑却深不可测,拍拍双手转身离去。
他感觉身体慢慢下沉,意识渐渐失去,是这样死去了?真是不甘心啊。
醒来后,已被人救上了岸。眼前事物慢慢清晰,入眼是一张不曾相识的倾城颜。
“是你救了我?”他强撑着身子坐起。
她不语,只是望着他浅笑,是默认救了他。
远处小身影匆匆跑来,手中拿着锦盒。
“陌哥哥你怎么样,没事了吧?”
他厌恶甩开她抓住他手臂的双手。
“别叫我陌哥哥”
起身拉起白槿双手离去,留她一人独守原地。
她望着手中锦盒喃喃自语:
“怕你身子受凉,给你熬了姜汤。”
“你就不能让我说一句话?”
“其实一句就行。”
(三)
“槿儿,你等我,待我坐拥山河,定十里红妆娶你过门”
他拥着她身子,却定眼望着远处,面容冷峻。似乎说这般软绵情话的人并不是自己。
“嗯”她在他怀中轻声,笑容灿烂。
花丛后,她望着亭中的一双人儿,不知作何反应。
“陌哥哥,你有意中人了,可是我也喜欢你怎么办?”
(四)
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闻当朝丞相之女林月汐品行端庄,恭谨端敏。
现特赐婚于皇太子冷陌,下月完婚,钦此。
“儿臣遵旨”抬手接过,面无波澜。
他身旁的女子却面容惨白。
她以为他会为了她抗旨,因为他许诺娶她。
终不忍出声。
“太子你真的要娶她吗,那我呢?”
声音带着哭泣质问。
他的思绪让她的哭声拉回,拥她入怀。
“我虽娶她,但我爱的是你”
他轻声安慰,眼神里却无感情流动。
她在他怀中抽泣是默认了他的话。
(五)
新房内红烛摇曳,房门让轻轻推开。她终于成了他的太子妃,心中满是欣喜。
他踱步到她面前。
她拿苹果的手轻轻地抖了一下,手心全是汗渍。
然而没有想像中的轻轻挑起红盖头。
他用力将红盖头掀起,扔在地下。
用力捏着她的下颌,让她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几分,他分明望见了她因疼痛邹起的眉头。
却也一声不吭,他用力抛开,毫无怜惜。
转身离开,头也不回。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怎么办?”这诺大的太子府,谁又知道,本该是郎情妾意的新婚之夜,有一女子在新房枯坐一晚,心碎满地。
(六)
成婚才一月,他立马立了侧妃。
未征求她同意,未征求她意见。
当日入府,她上前向她盈盈福身。是她,是陌哥哥曾在花园中说着喜欢的那位女子。
然而她眼里尽是蔑视与憎恨。
她没有在意她眼里的的敌意。也没有心情在意,陌哥哥似乎离她更远了一些。
她身子早已坐不住,面容惨白,忙让房婢搀扶回房。
后来的日子,和想象中并无区别。
听闻他下朝回来了。
听闻他在朝中受了气。
听闻父亲又让他难堪了。
听闻他去了她的碧水轩。
听闻他带她出去闲游了,要一月才能回府。
听闻她怀孕了。
听闻、听闻,而这一切都也只是听闻。
她能做什么呢,唯一能做的只是静静的等着,等着,或许在某一天,他会想起她,他回来看看她,只是那一天,真的会有么?
(七)
天青云淡,晴空万里。
放眼望去,一片碧绿,已是夏至。
湖水轻起波澜,荷花开得艳丽。
小亭上粉色倩影轻啜香茶,好不惬意。
“原来姐姐也在这啊”
闻声抬头,是一脸傲慢。她不语,等她下文。
“现妹妹已怀身孕,实不适请安,也只好失礼姐姐了”
她脸色顿时惨白,原来她怀孕是真的,不是传言,她落荒而逃。
一路小跑回房,这世界的声音好像都静止,耳边是她那句:
“现妹妹已怀身孕,实不适请安,也只好失礼姐姐了”
耳边一直回荡,怎也挥之不去。
关上房门,她跌坐地上,用力抱住自己。
泪水慢慢滑落,一滴、两滴……再也止不住。
眼前早已模糊,像是要发泄了所有的委屈。
以前不管他怎样对自己她都没有留过一滴泪。
“对不起,我还是忍不住哭了”
房门外是房婢着急的叫唤声。

(八)
碧水轩内,白槿大声哭泣叫唤。
“太子,我孩子没了,是她,一定是她。”
她发狂地抓住他袖角,他眼神冷漠望着她。
“那你想怎么样?”
“一命换一命。”
他眼里有厌恶一闪而过。后缓缓说道。
“传令下去,太子妃因妒生杀念,实在有损恭谨端敏之品行,
杖责二十,禁足一月,以示惩戒”
“太子,她是杀了我们的孩子啊”
她本想要她命,却没想惩戒这么轻。
“够了,你应该适可而止”他冷声。
她心虚低头。
她趴在床上,额头冷汗淋漓,痛楚十分,却怎也比不上心上的痛。
杖责地方还有血迹渗出。
“娘娘,让奴婢给你上药吧”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房婢恭敬离去。
空荡的房间,一夜无眠。
(九)
皇帝驾崩,太子继位。
明日便是继位大典,他目光远虑。
皇城内
就在继位大典的最后一步。
金峦殿外走入一大群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他们有惊恐,有不解,有震定。
丞相突仰天长笑起来。
“就你这种废物还想当皇帝。”
丞相走到他跟前与他对视。
只一刻,又转身摸了摸龙椅。
“是该改朝换代了。”
他嘴角突然上扬。
“禀太子,乱*党**已铲除”
底下突然传来声音。
丞相惊恐,回神,剑已没入身体。
“丞相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我……真是……小看你了。”倒下。
他起身,走下龙椅,高声:
“我要让你们知道,这是我们冷家的天下”
“谋朝篡位,只有死。”后面的死字他好似加重了语气。
纷纷臣服,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十)
身后倒下的人慢慢地挣扎爬起。
一步、两步、再近点,手中的剑向眼前刺去。
粉色倩影挡在眼前。她倒下:
“爹,你已经做错了很多,不能再错了”
他苍老的面容满是惊恐无措,扔下手中的剑,接住倒下的她。
“对不起,汐儿,爹不是有意的,爹真不是有意的”
“汐儿是不是很疼?爹真的不是有意的”
他搂着她身子,按着她不断渗血的伤口。
但是血怎么也止不住,像潮水般涌出。
他快速上前,一把推开,接过她的身子。
突来的重创他口吐鲜血,倒下眼里满是愧疚怜惜。
她突然就笑了。
“你……从来就没有对我这么温柔过。”
“是因为我挡了那剑吗?没关系,这样,我也很满足了。”
“不……”他已没力气说下去,满手是她的鲜血。
“陌哥哥,可以这样叫你吗?”一如幼年,她也曾这样问他。只是他总会说'不可以,我讨厌你."
只是这一次,他终于说
“嗯”声音哽咽。
“我知道我们林家欠你的太多,如若不是我父亲,你现在应该很幸福。”
突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慌乱地说“陌哥哥,我是不是弄脏你了,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
忙不迭的,她想伸手抚去他脸上的血迹,却越抚越多。
只得无奈作罢。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终于知道,你的母妃也是因爹爹而死,你不要怪他了,我来替他还了这条命,好么?”
“你要好好的”他垂着眼眸,看不清神情。
她开始咳血,嘴巴张着想要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
慢慢的,她安静了,气息渐弱。只呢喃了一声"陌哥哥,对不起。。。“便闭上了眼睛,再也无力睁开。
“哈哈哈。。。”他开始发疯了一般咆哮着。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会原谅你了,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你给我醒来,我要你活着看我一统天下。”他拼命摇晃着她的身体,这般大力,似乎这样就可以将她唤醒。
“醒过来,醒过来啊。。。啊。。。”
终于,他冷静下来。眼里的冷漠渐渐浮上深情,是压抑的情感。
他缓缓抚上她的脸,成亲这么久了,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和自责。
“汐儿,你可知,我早已爱上你了”他苦笑着。
“可是我的母后是你爹一手策划害死,他让我孤苦无依的长大。他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所以我只能恨你,”他喃喃说着,不只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怀中早已没了气息的女子。
“对不起啊。。。对不起。。”骄傲如他,也抵不过此刻的悲痛,只能任泪水疯狂肆虐。

“殿下”
一蓝衣女子匆匆跑来
“太子,你怎么抱着她,她可是罪臣之女。”
“我们的孩子也是她杀的”
思绪被换回,他的眼神冷漠的像是千年寒冰。
“够了”他挥手,迅不及耳的一掌。
她失去平衡,倒地,右脸红肿,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你别忘了,当年若不是我救你,你早就死了,那还有今天。”她愤恨的说着
他掐着她下颌,想将它掐碎一般,仿佛听见了骨头“咯咯”作响。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我真像他们说的一般毫无用处?”
“你以为那晚你在我茶里下了药我会不知?你以为我真不知是谁救了我?”
"是汐儿。。。我早就知道的"。眼神哀伤。
转瞬又回过神来。
他放开手“来人,犯妇人白槿勾结乱*党**意图谋犯,杖责五十,流放军营,充当*妓军**。”
她怕了,跪在他脚下扯住他衣袍,他挥袖不愿再看她一眼
“殿下,臣妾知错了,你把我打入冷宫,不要,我不要当*妓军**”
被架着双手拖下,是她最后的叫唤声。
(番外)
城墙上他一身明黄衣袍在阳光照耀下格外炫目。
“汐儿,我后悔了,你可不可以回来”
“江山我不要了,我也不恨了”
眼角有泪滑落。
“你让我好好的,你都不在了,我怎么好好地”
思绪模糊,好似又望见她笑靥如花,像只小鸟唧唧喳喳的围绕在身旁喊自己陌哥哥。
“可以喊你陌哥哥吗?”
“不可以”
“陌哥哥你有没有事”
“别叫我陌哥哥”
“陌哥哥,汐儿好喜欢你哦!”
“陌哥哥你要好好地”
[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