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路!清场!马车非常扰民地行驶在马路上。 子鱼在马车边恍恍惚惚地走,她早就猜想将军可能对太后也有不同寻常的感情,但没想到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一方面她再次惊讶于项岁瞻过人的胆识,另一方面也担心着他的前途。古来男子和人偷.情没什么,可怕的是你居然和当今太后有了苟且,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嫪毐之祸么? 嫪毐的下场是,被嬴政五马分尸了。 子鱼想起去年春节期间,太后和皇上下榻威远将军府,第二日回来之后腿脚似乎不太利索,月事也莫名其妙来了一日,之后忽然又干净了。现在子鱼都不敢想,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马车里很是宽敞,齐丹嫣娇娇软软地靠在项岁瞻怀里,像一只波斯猫般蜷着,有些担心地问:“被子鱼看见了,你会不会杀她灭口?她服侍得蛮好,人也细心,要不你威胁威胁她就好?” “子鱼是我多年前救下、养在府内的女子。”项岁瞻手里把玩着齐丹嫣刻丝金枝百花综裙上压着的金镶玉禁步,将子鱼的来历说给她听,说着说着,把玩禁步的手便慢慢伸进了裙底,先是轻轻揉着她的脚踝,随后渐渐往上。 齐丹嫣被他摸得痒,身子缩成一团像个刺猬。“你何时学作的诗?我怎地都不知道。你那诗究竟写给谁?” “你说呢?”项岁瞻已然半压在她身上,嗓音低沉带着点沙哑。 “我猜是写给犬戎族长的女儿。”齐丹嫣好死不死地回答。 “我连他女儿都没见过,说不定比你还丑。” 齐丹嫣吃瘪,气愤地哼了一声。 只听马车里悉悉索索了一会儿,齐丹嫣又说:“你监考时怎么还剑不离身,剑柄顶着我的肚子怪难受的。” “太后已不是黄花闺女,这时候装什么纯?” “哦。”装纯被拆穿的齐丹嫣羞愧地闭上眼睛,眉间贴着的杏花钿微微透出些粉色。 平稳行驶的马车忽然富有节奏地颤动起来,一旁的侍卫、太监和前头引马之人都惊讶地停了下来。子鱼脸一红,重重咳嗽几声,强装镇定道:“想必这路石子太多过于颠簸了,你们且走慢一点,不要惊扰了太后。” 大家看着地面,露出些许不解,但还是依照子鱼说的,放慢了速度。 几只原本躲藏在马车阴暗角落的蚊子流着鼻血从门帘缝隙中飞出来,它们纷纷表示,一把年纪了,实在受不了里头一对狗男女颠鸾倒凤不分你我的香.艳.场面。 子鱼硬着头皮走在马车边,心想,将军啊,拜托你快一点,在进永宁门前赶紧完事了溜走罢! 但威远大将军可不是快男,一时半会儿还真完不了事。从贡院到紫禁城行了有一个半时辰,里头似乎还没偃旗息鼓,进了永宁门,就算入了宫,再过东司马门,就是后妃们居住的后宫了,这时,侍卫们就不允许进入了。马车过东司马门时,侍卫分散退开,子鱼借口太后身子不爽,让一干人等统统回避。趁着这个空当,项岁瞻下了马车,衣冠楚楚,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朝子鱼颔首一下,缓缓离去。 子鱼探身进马车看,好家伙,百花综裙、系襟纱衣、杭绸肚兜儿、亵.裤散落各处,齐丹嫣一丝不.挂地闭目养神,身上盖着缎子袍,露出香肩一抹,小脚丫两个,锁骨周围和胸口不能描写的部位还有小草莓若干。早上梳得纹丝不乱的惊鸿髻早散了,黑发瀑布一样铺散在一旁的锦缎软垫上。 总之就是一副被弄得很爽的样子。 子鱼悚然了——将军啊,你这样简单粗暴地向我宣布,你刚才上了太后,可能还不止一次,是不是太没把我当外人了呢?我一度很倾慕你呀将军呜呜呜~~ 子鱼小姑娘摇醒了齐丹嫣,服侍她把衣服穿好,扶着她回宫洗漱。 所谓爱一个人,就是想跟他长相厮混吧。 会试结束后,敬轩如同出笼饿狗,回宫大吃大喝了三天,因为暴饮暴食病倒了,太医们忙个不停,老鼠们幸灾乐祸。放榜之后,敬轩不知道排在多少位之后,这是后话。 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鬼的。春闱结束后大约两个月,齐丹嫣胃口有点不好,有时吃多了还会吐,却总还是爱吃山楂开胃粥、酸枣水晶糕、醋溜鲤鱼一类酸酸甜甜的东西。细心的子鱼留意到太后的月事已然迟了一个多月,心里大叫不好。 齐丹嫣自己的发现了,无奈不能请太医。子鱼习武之余,学过一点点歧黄之术,为齐丹嫣切脉了一会儿,虽然心里不是很确定,但还是认为太后可能有喜了。 齐丹嫣听完子鱼的话,先是呆呆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继而有点迷茫地问:“不知将军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呀?” 首先,你得搞清楚,现在的问题不是项岁瞻喜欢儿子还是女儿,而是你的正牌老公敦孝帝已经挂掉两三年了,现在你一个大乾地位最高的寡妇居然怀孕了。 这分明就是重蹈赵姬和嫪毐的覆辙嘛。 事情很大条。怀孕初期倒是没什么,锦绣和小东子都是自己人,让他们闭嘴容易,等肚子大起来可怎么办?那些太妃太嫔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当年就你踢我肚子我给你闻麝香的,谁怀孕了、怀孕多久了都瞒不过她们犀利犀利的眼睛。被她们发现太后居然有孕,非闹得满城风雨、直到齐丹嫣九族被诛为止。 子鱼放了只鸽子出去,写了两个字——有恙。 将军大人也是日理万机的,戍北之日已近,项岁瞻某天上朝时与敬轩禀告出发日期后,获得恩准去往慈宁宫辞别。 “叩请太后圣安。”威远将军身披软甲,按礼而入,“臣惊闻太后凤体违和,戍北前特来请安。” 他又要戍北?他这一走就是一年半载的,甚至三年五载,又有好一阵子看不见他了。齐丹嫣脸色很臭,孕妇就是这样情绪多变。嘴角往下一拉,眼睛一横,“不准去!” 在场的太监宫女瞬间无语,将军戍边也是为了保家卫国,居然还不准人家去。大家看着项岁瞻,只见他脸色平和,毫无焦急之态,心想,项将军人前再威武,也难敌时刻不着调的太后呀。 感觉到项岁瞻的目光扫到了自己,子鱼悄悄戳了戳自己的肚子,又挑眉瞥了齐丹嫣一眼。项岁瞻立刻明了,眉头向上抬了抬,目光中露出些惊喜,但这惊喜稍纵即逝。他沉默了一阵,又说:“臣冒死禀告,戍边乃臣职责所在,望太后恩准。近日天气渐热,太后凤体不适应该也与暑气有关。臣听闻潼川灵华宫气候凉爽,实乃避暑胜地,暑气将至,太后若意欲往灵华宫避暑,臣护送太后前往。” 潼川灵华宫……潼川离他戍北驻扎的地方瑞兆仅有五十里,言下之意无非就是让她换个清静的地方生孩子,同时,离他也近。 齐丹嫣转念一想,对哦,与其在宫里等着肚子大起来,还不如出宫到避暑行宫里去,那里人少,空气好,离瑞兆又近,简直就是待产胜地嘛。 次日,齐丹嫣就神神叨叨说自己快要中暑,想去避暑行宫。敬轩这边还没说要去,有一个人忽然跳出来,自告奋勇要送她,这个人就是前国舅张传吉。他本来就对齐丹嫣有那么点意思,觉得这女人呆呆的好像十分好骗,这下子当着上朝的百官们的面,用了非常华丽的辞藻说出这个建议,好像去往潼川灵华宫的路上是刀山火海一样。 项岁瞻对张传吉借马给齐丹嫣害她从马上掉下来失踪几个时辰的事耿耿于怀,再说张传吉向来有不臣之心,想挟幼帝当傀儡,怎么说也是中央权力的一个隐患。如今小皇帝年满十岁,张传吉还未达到目的,一方面是因为项岁瞻的制约,另一方面,敬轩狗屎运很旺盛,虽然从政之路艰难险阻,他却总能逢凶化吉,不得不说,这也算是皇权天授的一个作证。 “那我也要去。”敬轩和齐丹嫣两个人互为跟屁虫,一个听说对方去哪里,另一个通常也要去。百官跪着哭嚎哀求,说太后毕竟是女性,皇上是个男子,不能那么娇气。敬轩的嘴撅得跟挂衣钩一样,“项爱卿,你怎么看?” 这可真是问对人了。 项岁瞻垂首道:“臣认为不可。国不可一日无君,太后既然前去避暑,国家政事就得由圣上定夺才是。吾皇早晚需要亲政,提前历练一番也好。” 敬轩可谓是众叛亲离,独自生着闷气,瞥了一眼国舅,说:“那就有劳国舅护送母后前往灵华宫了。项爱卿要戍北,刚好同一路,就一同前往吧。” “臣遵旨。”张传吉和项岁瞻恭顺道,项岁瞻脸上并无异色,倒是张传吉兴奋得眉毛乱跳,回去就吩咐家丁准备最华贵的衣服若干,又买了很多簪子镯子的,准备沿路好好献一下殷勤。 他家的小喽啰忍不住提醒道:“大人,听说威远将军也要同去,沿路怕是有所不便啊。” “他一介粗鄙武夫,不像我是皇亲国戚,哪那么容易见得着太后凤面。这一路还得靠老子照应着,他充其量就是个侍卫头子罢了。”张传吉很是自信地说。 国舅爷毕竟还不知道,太后肚子里怀着那个粗鄙武夫的小包子,此去一是要避暑,二是要生宝宝呢。
盛京往潼川灵华宫,车程至少一个月。沿路茂林修竹,时有参天大树遮云蔽日,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草木清香。 项岁瞻骑着黑骏,走在凤舆一侧,每天听张传吉屁颠屁颠跪在凤舆前就说那么几句话——“请太后娘娘安!”、“臣叩请太后娘娘早点睡。”、“臣叩请太后娘娘多喝点热水。” “咦,为什么国舅一直叫我喝热水?这天气时而闷热,我觉得冰镇酸梅汤更加好喝。”齐丹嫣捧着一盅冰糖燕窝,不解地问子鱼。 子鱼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凤舆行到祥安,项岁瞻命子鱼给齐丹嫣换了身很家常的青色衣裳,梳的也是最平常的圆髻,只簪了一只桃木簪,夜里悄悄从下榻的府邸转移至不远处一个民宅,宅子里只有一个瞎眼老太太。只听项岁瞻对老太太说:“老人家,我与夫人路过此处,夫人身体不适,想借您的地儿歇一歇,请个大夫瞧瞧病,不知方便不方便?” 齐丹嫣听见“夫人”一词,小心弦好似被拨动了一下。 瞎眼老太十分善良,不仅同意了,还颤巍巍想去倒点热茶给二位异乡人。项岁瞻主动接过茶壶,倒了几杯茶。齐丹嫣望着昏黄烛光下那高大的身影,心底很暖。大夫切脉之后,之后拱手对项岁瞻说:“恭喜啊恭喜,夫人这是有喜了!从脉象看,已经两月有余,胎像十分稳定!我再开个安胎的方子,照着吃就行了。” 项岁瞻握紧齐丹嫣的手,给大夫和瞎眼老太一人一锭银子,又扶着她上了马车。 “你说~这孩子将来要起个什么名字才显得他的父母很有文化?”马车里,齐丹嫣又开脑洞,已经在谋划将来,殊不知这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下来都是个问题。“要我说,还是翻一翻书,找个最最难的字……” 项岁瞻带着一脸僵硬的神情,“……项爨爨?” “这个主意好!”齐丹嫣高兴地拍拍手。 回到府邸,齐丹嫣猫着身子穿过小竹林,钻进了自己的房间,子鱼已经等在里面,一见她回来,就赶紧问大夫的诊断如何,听说确实有喜之后,子鱼心想,嗯,将来我年纪到了必须出宫之时,还能去开个医馆,也算自力更生。 项岁瞻隔着一条小路,遥望齐丹嫣进去了,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只见前国舅爷张传吉站在月洞门外,带着震惊、疑惑和愤怒,原本颇有几分俊气的脸都扭曲了。他伸出手,食指直直指向项岁瞻,却又不敢大声嚷嚷。 “国舅爷雅兴。”项岁瞻面色如常,慢慢踱到张传吉面前,假意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外走。 “项岁瞻,你站住!”张传吉有恼羞成怒的前兆,抛却了礼数和*场官**圆滑,直呼其名,上前一步挡住了他,“方才我见你鬼鬼祟祟扶着一女子进了太后的别院,现在又站在里面久久凝望不去。你好大的胆子!外臣私通宫女,你想流放到哪里去?是南方的琼州?还是西边的雷锡?” “我就算私通太后,又与前国舅爷何干?” 项岁瞻对张传吉早就起了杀心,一来,张传吉的存在威胁到了敬轩的皇权,本来就该在恭亲王被灭掉之后成为下一个目标;二来,这十几天的“早点睡”“多喝热水”已经磨掉了项岁瞻的耐心,反而促生许多酸意。 “你你你满口秽语,竟敢*辱侮**太后娘娘!”张传吉真是被项岁瞻给吓尿了,早就听说这个威远将军承袭了他们项家的残暴无道家风,作战的时候纵容下属烧杀抢掠,搞得人人都想在他手底下干。没想到今天真是大开眼界,项岁瞻不但没跪地求饶,居然还敢臭不要脸地说出这种话! 项岁瞻抽出腰间软剑,月色下只见寒光一闪,冰凉的剑影映在张传吉脸上。历来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出轨就是偷.情,私通之路总是充满艰难险阻,必要时候总是要杀那么一两个知情者和碍事者,要不武大郎是怎么死的呢? 战场上杀敌无数的项岁瞻对杀区区一个人如同庖丁解牛般得心应手,可怜的张传吉,连救命都来不及叫,就被项岁瞻的剑划断了脖子,血像巧克力喷泉一样噼里啪啦涌出来,死不瞑目。项岁瞻的软剑滴血不沾,半空挥舞了几下,画出几个剑花,散掉血气,又收进腰间。 “来人!”项岁瞻沉声高喝。 大批官兵渐渐纠集,包围了别院,但还没有人敢进垂花门。 “罪臣张传吉半夜私闯太后下榻别院,欲行不轨,惊扰太后,我已奉命将其就地斩杀。” 官兵们想到沿路张传吉那殷勤的模样,觉得他会干出这种事也在预料之中,太后虽然年纪轻轻就守寡,可也不能让男人这么轻薄了去呀。 项岁瞻踹了一脚张传吉的尸体,见他死得透透,就命人将尸体抬走,顺便清洗凶案现场。 大家*咻嘿***咻嘿**抬尸体的时候,项岁瞻快步走到齐丹嫣卧房门口跪下,禀告道:“回太后,臣项岁瞻已将罪臣张传吉正法。臣护卫不周,使太后受惊,跪请太后降罪。” 齐丹嫣在里面听得云里雾里,子鱼对她挤挤眼睛,她就下意识正声回到:“没事了,你退下吧。” “臣叩谢太后宽宏,臣告退。” 张传吉瞪着死鱼眼被人抬走,他若还有心理活动,那肯定就是——*靠我**!这一出戏演的,争夺奥斯卡还是咋滴! 前国舅张传吉因私扰太后被诛的消息一下子传了出去,上了大乾的头条。他家里的正妻和几个小妾脸都吓绿了,强X太后未遂,这是什么概念?那简直就是要当皇帝老子的意思啊,当自己是吕不韦? 齐丹嫣一走,敬轩正愁没有人愉快地玩耍呢,这下子听说张传吉居然要强X太后,龙颜大怒,对新来服侍的太监小卡子说:“项将军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张传吉就按耐不住了,他也太把自己当个人物了吧?” 小卡子完全没料到敬轩会这么语出惊人,赶紧捂住耳朵假装聋子。也就在那时,小卡子觉得小皇帝真不是一般人儿。 出发一个半月后,太后凤舆抵达了灵华宫。灵华宫建在潼川仙台山半山腰,终日云雾缭绕,似同仙境一般。齐丹嫣就此住下了,项岁瞻继续往北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齐丹嫣窝在凌霄殿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肚子渐渐大起来,不方便见外面服侍的宫女、太监和巡逻的侍卫。子鱼为她准备了复古的齐胸襦裙,一来凉爽排汗,二来遮掩了肚子。 在盛京的百官听说太后去了灵华宫就变成宅女,都非常赞赏,还有人为太后写了歌颂其功德的文章好几篇,说她为了锻炼小皇帝,自觉退出朝野,避暑的时候安分守己,既没有指点政事,又没有结交不该结交的人。 安分守己? 项岁瞻每个月都骑着黑骏到仙台山下,半夜里通过层层侍卫把关,轻而易举地进入凌霄殿,这个时候,子鱼就会非常自觉地退出殿外,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声音。 怀孕了跟个球似的齐丹嫣脾气发得比以前还要频繁,而且渐渐有了无理取闹的趋势。手里拿着小肚兜,针线不停,视力越来越差,嘴里还念念叨叨——“项岁瞻,我的肚子越来越大,连脚趾甲都剪不了啦都怪你!” “说的好像以前都是你自己剪指甲似的。”项岁瞻坐在齐丹嫣对面,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子,她那双小脚丫就搁在他的膝盖上。她的脚已经有点肿了,可还是翘着配合他剪指甲的动作。他轻轻握着她的脚,一下一下帮她修剪着脚趾甲,时而用小指挠一下她脚心,弄得她哈哈笑,还蹬他。 忽然,齐丹嫣眯了眯眼睛,又长舒一口气,摸摸肚子,告状了:“他又踢我!昨晚还把我给踢醒好几回呢。” 不常笑的项岁瞻此时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更加俊美无俦,“项家儿女练武都是从娘亲肚子里开始的。” “唔,如果是女儿的话,才不让她练武,打打杀杀的,怕是没有人要。儿子呢,强身健体就行,主要还是得学文化,将来参加科举,考个功名吧。” “如果孩子一半像你,考取功名很难。” “这不还有一半像你么?” “拉低太多了,我的一半也补不回来。” “大胆!”太后娘娘发飙了,扔下肚兜儿,冲着项岁瞻的肩膀捶了好几下,次次都像擂在石头上,最后自己反而手疼。 项岁瞻揉揉她的爪子,“臣知罪。” “不生了不生了~”齐神兽得寸进尺,指着肚子说:“你晚个三年再出来吧。” “你是要给我生个哪咤?” 齐丹嫣眼睛一横,“生个锤子!” 这两个人看来都忘了齐丹嫣正牌老公是谁了,敦孝帝在皇陵里估摸着气得冒烟——谁叫你拉皇后陪葬,因此便宜了这只神兽呢? 要说项岁瞻的家风真的很异禀,如果他一个月来灵华宫见太后一次的事被子鱼之外的其他人知道,他的做法也很简单粗暴,那就是——杀。好在苍天有好生之德,直到太后临盆之际,还没人发现项岁瞻的暗度陈仓。 知道子鱼肯定忙不过来,项岁瞻早就物色了几个有过生产或者接生经验的大妈,比如项青峰的娘、项超升的姐姐、项一芦的老婆等等,都打扮成宫女的样子进了凌霄殿。这就是项氏一门任人唯亲的好处,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诛九族大家都得死,谁敢把项岁瞻和太后弄出个孩子的事情往外说?
齐丹嫣临盆那日,非常凶险。凌霄殿早就被清场了,齐丹嫣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因为神兽吃得随性,导致胎儿过大,竟然疼了一天一夜还没露出头来。项岁瞻等在门外,听到齐丹嫣的哭叫直接破门而入,任自己的手被神兽的爪子抓得鲜血淋漓,看神兽疼得狂哭还生不下来,我们的将军大人眼眶也红了,眼里都是血丝。她每一次用力,他都屏息等待,每一次晕厥,他第一个掐她人中,她醒了就把她死死抱在怀里,厉色告诉几个帮着接生的女人,“万不得已之下,舍子,保母!” 怕死的神兽听了虚弱地点头附和:“对,对……舍父,保我,保我!” 几个帮着接生的女人自从听闻了将军和太后的奸.情就已经震惊得如同国足得了大力神杯,现在看将军和太后这样恩爱,丝毫不像面首和女王,都忍不住抹了一把泪—— 还是第一次听说在生孩子的时候舍父保母啊…… 终于,重达八斤的男婴在第二天凌晨四点出生,齐丹嫣最后筋疲力尽地晕了过去,好在没有产后大出血。帮人接生了好几个孩子的项青峰的娘感动滴说,母子平安,这是奇迹中的奇迹。 古代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在鬼门关溜一圈回来,项岁瞻目睹了齐丹嫣生产时的苦痛,在她昏睡期间,一直守在床边握着她苍白又汗津津的手。那道密旨,他无论如何不允许它重见天日,另外一半究竟在谁那里?项岁瞻眼中露出一道冷光,在小皇帝亲政前,他一定要除掉手握另外半张密旨之人。 四个月后,戍北的项岁瞻告假回了趟将军府,带回来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和两个奶娘,只对人说在边境捡了一个弃婴,收养了,以后给项妩当弟弟,起名项翥夔。 翥,飞翔;夔,山海经中又一神兽,近似于龙。 好吧,飞翔的神兽确实比烧火做饭的神兽高端了一些。只是太后娘娘自诩读了很多书,其实只读过一本《山海经》吧? 娘(nia )娘(nia)~风浪忑大鸟~~o(>﹏ 齐神兽在灵华宫一住就是三年,回去的时候恍若隔世。夏末的盛京比她离开时繁华许多,树上挂满含苞欲放的赤练花,一颗颗好似夜晚宫女点着小灯笼排队而来。 凤舆缓缓通过永宁门,前殿宽阔的广场之上,文武百官跪迎。生过一个孩子且时不时受到雨露滋养的齐丹嫣比以前丰.腴许多,里着正红牡丹刺绣杭绸对襟襦裙,外套金丝孔雀翎大袖宫服,头戴凤冠,插一支缠丝金凤簪,更显得雍容华贵非常。 百官前方一个高挑的明黄色身影让齐丹嫣大大吃了一惊。几年不见,敬轩居然长高那么多,以往只及她肩膀的小娃儿仿佛吃了什么生长激素一样窜得比她还高出半个头,婴儿肥脸变成了漫画男主的锥子脸,眼睛脱了不少稚气,深邃许多,一笑起来还有点妖孽气。也是,敬轩今年虚岁也十四了,亲政之前他就得大婚,迎娶前张皇后指婚的项妩。 “母后一走就是三年,留朕一个人在宫里吃苦受罪,无人同乐!”敬轩一见齐丹嫣,马上迎上去,作了个揖又开始口不择言,“如今母后回来了,轮到朕去灵华宫爽个三年五载了!要不朕明天就出发吧!” 百官赶紧又跪下,大呼皇上三思! 大家簇拥着齐丹嫣回到慈宁宫,留在宫里的锦绣和小东子哭了一阵后开始跟她八卦,什么昭太妃又抢禧太嫔的蜀锦啦,睿太嫔养的京巴儿强X了德太妃养的波斯猫结果被卡住了拔不出来啦,赵大学士时不时说他孙女美若天仙才冠盛京估计是想让孙女当皇帝小老婆啦,最劲爆的还属小皇帝敬轩已经开荤了,太后去灵华宫一年后,就有宫里的姑姑教授他不能描写的事情,还定了八个相貌端正的司寝女官供他临御。齐丹嫣暗搓搓地想,哎哟,我说怎么好似长大变了个人,原来已经变成了个真男人了呀。 听小东子说,大乾富贵家的男子约莫都是十四五六岁由家里的通房丫头开荤。忽然,齐丹嫣联想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项岁瞻和她勾搭起来的时候已过而立,他以前可否……齐丹嫣神游太虚时,敬轩屁颠屁颠来了,拉着她痛哭流涕,说自己今天被这个大臣劝谏骂成傻.逼,明天又要当两派意见不合大臣的和事佬,晚上明明不愿意召幸司寝吧,还要被那些女人怀疑X功能障碍,有时真想从那条祸害了多少老鼠终于被他找到的密道中逃走去灵华宫找她玩。 “密道?”齐丹嫣眨眨眼,颇有心机地问:“在哪里?” “既然是密道,当然只有我一个人能知道啦哈哈哈哈!!!”敬轩贱兮兮地叉腰大笑,像一只大花尾巴狐狸似的显摆了一阵。 齐丹嫣回来几个月后,敬轩要为她过二十六岁寿辰。项岁瞻不知有意无意,恰戍北归来,一身戎装,猩红锦面狐裘披风威武地扬在身后,眉宇间多几分沧桑却仍是俊帅不减,眸间冷厉更加慑人,唯独只有望向珠帘后那个模糊身影时,目色才多几分暖意。 寿辰之日照例大宴群臣,百官见到项岁瞻难免提起他的个人问题,毕竟他现在已然三十四岁,除却一些因为个人缺陷没能找得到老婆的穷苦老百姓,他在大乾可以算得上是超级剩男。 “将军今年也不小了,可还有中意的女子哇?”“我认识一个顶好的冰人,她说的亲事少说也有三百个了,要不要介绍给将军认识认识?”“将军是不是怕自己一再戍边,冷落了娇妻,才一直没有婚配的呀?皇上、太后如此看重将军,求个恩旨留在盛京也行嘛!”“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项将军是国家栋梁,还要世世代代守护大乾才好啊……” 大龄单身狗历来是全民公敌,从古至今都是一样一样的。哼哼,这些愚蠢的地球人啊,人家项将军和太后的小孽种项翥夔今年都两岁多了可机灵呢哦呵呵呵~~ 只是,百官在这里一个劲儿逼婚,有没有想过咱们太后的感受? 一身隆重钿钗礼衣的齐丹嫣听了一会儿,心里发酸了一阵,最后非常小心眼地开口:“孙悟空压了五百年才开始取经,白娘子修炼了一千年才下山嫁给许仙,项将军三十有余,娶妻还早呢。” 说得好像项岁瞻能跟那些妖精一样活好几百几千岁似的。 “太后说得是。”项岁瞻起身拱手,“臣心无旁骛,只想着为吾皇、太后尽忠,古来忠孝不能两全,臣愿殚精竭虑守护皇上太后。” 百官一阵恶心,其实他们都觉得项岁瞻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才一直不结婚,大家都倾向于——别看他表面神武,说不定根本不能干那些不能描写的事情哦呵呵呵~~当然,还有一部分人倾向于——项将军根本就不喜欢女人吧? “爱卿不是有个儿子么?”敬轩手里拿着烤鸡腿正往嘴里送,嘴唇油汪汪,“朕听说爱卿捡了一个弃婴回家收养,当做亲儿子一样,连项老夫人都说那孩子越长越像将军幼年之时。唉,朕养了好几只狗和猫,也没见哪一只长得像朕。” 百官大呼——“吾皇龙颜,岂能与猫狗并论!” “哈哈哈……”敬轩尴尬道,“项将军的养子叫什么来着?” 不该出头之时,思子心切外加觉得自己起的名字特别威武的齐丹嫣忍不住回答:“项翥夔!” 敬轩笑眯眯看着齐丹嫣,“母后好记性。” 项岁瞻低咳一声,示意齐丹嫣不要多话。 “项爱卿保家卫国之时,还收养弃婴做好事,今年的感动大乾人物就定你了!”敬轩扔下鸡骨头兴奋地宣布,“中书令,你就负责为项爱卿写个传吧,要把他的先进事迹好好描写一番,最好能让人听了就忍不住留下感动的泪花。” “圣上英明!”中书令充满不爽地接下了这个任务。 敬轩建议道:“项爱卿有空也带着儿子上朕这里玩玩,朕身上那么多闪光点,他能学一个两个的,对将来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跟你学?还是算了吧。 项岁瞻起身推辞道:“皇上日理万机,幼子人事不通,只怕君前失仪。” 齐丹嫣一听皇上让项岁瞻带着儿子来宫里,心里可期待了,连忙说:“项爱卿考虑得很是周到。只是哀家与先皇从未有过子嗣,对娃儿也是喜欢得紧,就按皇上说的,有空带着项妩和翥夔到宫里来走走吧。” 项妩……敬轩听见这个名字,颇为别扭地红着脸别过头去。他被宫里姑姑教授了不能描写之事后,就总是被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司寝女官轮着强X诱X,如今已懂人事,想到大婚之日自己要诱X比自己小三岁的项妩,就对她充满了同情。 项岁瞻没有抬头,只是拱手道:“太后娘娘慈心垂爱,臣定挑个吉日带小妩和翥夔前来拜见太后、皇上。”
还别说,项岁瞻真的挑了个吉日带着项妩和翥夔进宫面圣。项妩已经十岁了,人家卫子夫十岁就知道在厕所里勾搭刘彻,磕磕绊绊当了皇后。项妩倒是继承了她大伯项岁瞻的面瘫脸,虽然小小年纪就有美人底子,可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见了未来的老公裘敬轩,也是连笑容都不给一个。磕了头,就静静地坐在一边看齐丹嫣极宝贝地抱着翥夔不撒手。 会飞的小神兽是个很漂亮小男孩,被将军府的奶娘和丫鬟们养得又白又胖,天生的福相。他年纪小,傻乎乎的,还不知道抱着他乱亲的是他亲娘,只会抱个大佛手,自顾自玩得起劲。 项妩跟随项岁瞻长大,本来就比同龄人成熟沉稳许多,她早就暗暗猜出小神兽是谁的儿子,但无奈不知他亲娘是谁。如今见了太后,她有个可怕的猜想,心情十分复杂,所以显得更加面瘫。 敬轩用挑剔的目光看着项妩,她居然磕头之后就没再理会过他,这让他的自尊心受到巨大的打击,于是衍生出一种霸道总裁一定要征服不鸟自己的灰姑娘的心理。 齐丹嫣要抱着翥夔到御花园里玩,项岁瞻陪伴着过去。殿内就剩下敬轩和项妩,好像相亲时媒人借故走掉之后的男女,大眼瞪小眼,互相好像不怎么来电。 项妩站起来道:“皇上如果没别的事,臣女也去御花园陪伴太后照顾弟弟了。” “你弟弟不缺你照顾。”敬轩挖了挖鼻孔,又去拿牛乳菱粉香糕,惹得项妩一阵鄙夷。只见他慢悠悠把香糕丢进嘴里,有些痞地抬眼看了看项妩,眼神变得比平时深邃,说,“他亲爹带着去玩儿,你一拖油瓶跟着干嘛,不嫌多余?” 项妩脸色一变,马上跪下道:“臣女冒死禀告,弟弟夔儿并非伯父亲生,他的亲生爹娘不知是何人。” “哦,朕的意思是,项爱卿把他当亲儿子,不会让他出事。再说,不还有母后吗?”敬轩从容道,上去扶着她的胳膊,让她起来,很明显感觉到这个丫头很嫌弃地躲开了他的手。他笑一笑,“项爱卿思慕母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好不容易有个二人世界,你何必插足?” 项妩一听,又跪下,“皇上,伯父对太后娘娘绝无不臣之心,完全是出于对皇上和太后的忠心。” 敬轩见状又叫她平身,她才刚一站起来,他就又说:“项爱卿之心究竟是对太后忠还是对朕忠还得从长计议。” 项妩重重一跪,膝盖和地板碰撞发出“咚”的声音,她带着愤懑,大声说:“皇上明鉴!伯父对朝廷之忠心苍天可鉴,诛恭亲王、除前国舅,退犬戎、平瘟疫,他为皇上鞠躬尽瘁,皇上明鉴!” 敬轩见她一连跪了几次,心里十分爽,嘿嘿干笑了几声,拍拍屁股走人。项妩独自留在殿内,胆战心惊,人人都说小皇帝脑子有坑,可今日一见,皇上明明颇有城府、洞悉一切,仿佛是大智若愚。皇上刚才说的那些话,到底几分是真几分是玩笑,她年纪小,尚难以分辨,想到将来自己要嫁给他,她就觉得一万个不情愿。 话说在御花园内,翥夔摇摇晃晃到处跑,扑蝴蝶,践踏花草,齐丹嫣笑呵呵跟在他后面跑,一轮玩耍下来,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项岁瞻站在远处,望着玩乐的母子,眼中冷厉全无,尽是为人夫为人父的温柔。谁不曾想一家三口享尽天伦,但在人前他们三个是不能一起愉快地玩耍的,但只要齐丹嫣和翥夔玩得开心,项岁瞻在一旁看着也未尝不满足。 锦绣和子鱼端着绿豆百合汤,给玩累了歇着的母子俩送去。 齐丹嫣顾不得自己吃,拿着小木勺,一口一口喂翥夔。 项岁瞻在后宫毕竟不能久呆,天色渐暗,他得带着翥夔回府了。齐丹嫣泪盈盈的,抱着翥夔不肯撒手,一直送到了东司马门。“将军的养子十分机灵可爱,一定像极了他的亲生母亲吧。”齐丹嫣抹了一把眼泪问。 “臣以为,夔儿机灵,更像他的父亲。”项岁瞻走在齐丹嫣身后,正色回答。 “不,哀家听说儿子像母亲,女儿才像父亲。”齐丹嫣横目,非常蛮横地争辩道。 项岁瞻接过昏昏欲睡的翥夔,小心地抱在怀里,“太后说得是,如此一来,臣盼着能有个自己的女儿。” 齐丹嫣的脸微微一红,低声道:“哦。” 这两个人公然调.情啊,高明得只有他们自己听得懂! 打太后贵人起就一直跟在她身边伺候的锦绣心中十分酸涩,回去之后红着眼眶对子鱼和小东子说:“太后自进宫起就不曾蒙先皇垂爱,也没生下一子半女的。见太后和项将军的儿子玩得如此开心,我想,太后肯定很喜欢小孩。只是她这一生注定不会有小孩了,我真替她难过啊!” 现在已经成为东爷爷的小东子想起之前受人欺负的岁月,不禁深深叹一口气。 子鱼若有所思,低声说:“既然太后这么喜欢夔儿,以后项将军经常带他进宫陪伴太后就是了。” 小东子脸色一变,说:“翥夔生得可爱,就别引起太后注意,万一太后又要求他净身进宫服侍,项将军还不苦恼死?” 小东子你放心,太后是不会让翥夔当太监的。 ☆☆☆ 敬轩一天天长大,个子噌噌往上窜,五官彻底长开了,俊俏得很。原本把他当脑残小屁孩的宫女们如今见了他,都会微微红脸,在宫规允许的情况下,尽量打扮得明艳一些,只盼着哪天被敬轩一眼看中,也混个小主当当。敬轩满十六岁时,终于到了大婚之日,十三岁的项妩虽然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头戴凤冠以皇后礼制嫁进了宫,以后就是后宫之主,坐镇凤懿宫。 整个盛京恐怕只有项妩觉得裘敬轩是个非常阴险的人,为此她多次暗示过项岁瞻,可无奈没有录音笔和摄像机,不能将上次敬轩的言行回放给他看。 既然皇上已经大婚,群臣就开始上折子请皇上亲政。齐丹嫣不知敬轩亲政意味着什么,也一个劲儿催他。她只想着,敬轩亲政后自己就闲了,可以躲在慈宁宫绣花做衣服给夔儿穿。 项岁瞻至今没查出前张皇后的另外半张密旨在谁手里,他查过原本伺候张皇后的正四品太监小德子、翰林院总编撰李素淮、一品诰命夫人夏兰卉,得出的结论都是他们没有接触过自缢前的张皇后。除了小德子,其他人都不知道张皇后的死因。项岁瞻听得出项妩时不时的暗示,也怀疑过半张密旨一直在敬轩手里,可想到敬轩成为皇帝后的种种言行,实在不像是一个手握密旨将来要诛杀太后而亲政的阴翳之人。 敬轩在朝堂上被百官那么一捧,自己就开始得瑟,一拍桌子:“亲政就亲政!你们不要再唧唧歪歪跟朕讲一堆大道理,政事朕迟早要亲力亲为,要不就定明天开始亲政吧!” “皇上,臣以为还是挑个吉日举行亲政大典为好。”项岁瞻上前一步道。 “是啊,皇上,亲政大典不同于儿戏,一定要挑个吉日为好啊。”中书令苦着脸说,要不是大乾皇帝历来十六岁之前大婚、亲政,他还真不放心这样一个作死逗比总揽政事。 除了亲政之事,百官见后宫只有皇后一人,就提出要从贵族、世家中选择貌美品质高雅的女子填充后宫,一个个像媒婆一样举荐这家的孙女、哪家的嫡女还有那谁谁家的妹妹。 从小被齐丹嫣灌输了西门庆勾搭潘金莲、张生夜会崔莺莺的敬轩居然一口回绝了此事,“朕大婚没多久,和皇后都不怎么说得上来话,你们一下子塞那么多女人给朕,搞得朕好像多有体力似的。”看来,早年被司寝女官轮番诱X的阴影还在敬轩心头挥之不去,一个皇帝居然在百官面前承认自己驾驭不了那么多女人。 我们只当多少皇帝是纵.欲过度才不能长寿,却不知皇帝一个男人要满足后宫三千个女人,活脱脱就是虐.身啊! 退朝之后,敬轩不好好看折子,又抠着鼻孔整个紫禁城闲逛,宫里的老鼠见了他至今四下逃窜,对它们来说,这个曾经拿着锄头铲子挖它们老家的人类比神出鬼没的野猫还可怕。到了中午时分,敬轩又说要去太后那里用午膳,叫小卡子传旨御膳房,点名要吃蟹粉狮子头、胭脂鹅脯、炸鹌鹑、一品豆腐、玉笋蕨菜、香露玫瑰粥等等,还要一壶梨花酒。 齐丹嫣正在绣香囊,见敬轩来了,知道他又是来找她吃饭的,就叫锦绣打薄荷桃瓣水给他洗手。 “哇!母后绣的大老虎栩栩如生!”敬轩没个正形,双手湿哒哒抓过香囊在自己腰间比来比去,“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这香囊是给我的翥夔绣的,才不是给你~已经为敬轩绣了不知道多少个香囊的齐丹嫣心里非常小心眼地碎碎念,支支吾吾居然有点骗不出口,“呃……是啊……是给你绣的。” “以往母后都是绣五爪金龙给我,今个儿居然绣起了老虎。”敬轩嫌弃道,“这跟我高贵冷艳的气质好像不符啊……” “那这个就不给你了,下次再绣一个龙。”齐丹嫣从善如流,乐呵呵地收回香囊。 “母后本就不是要给我的,哼!”敬轩鼻孔朝天,继而奸笑道:“是要给项将军的吧!!” “才不是!”齐丹嫣这回没有说谎,回答得很是坚定。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亲政了!”敬轩雀跃道,御膳房刚好把好酒好菜送到了慈宁宫,刚摆上桌,敬轩就拎了一只炸鹌鹑开始吃,“想想我从登基到现在也快九年了,有的大臣刚辅佐我时一头黑发,现在居然也两鬓斑白,看来我没少让他们操心!” 你自己知道就好。 齐丹嫣点点头,呆呆地看着香囊,自己今年也三十了,自从几年前生了翥夔,之后居然就没再怀孕,说来回宫后跟项岁瞻秘密幽会就没几次,本来还想再为项岁瞻生个女儿的说…… “母后,记得我还是皇子的时候,仪妃的儿子得宠,立为太子的呼声很高。仪妃未必不是这么认为的,终于有一天对我出手,吩咐她心腹的太监小曼子,想把我推进御花园的水池里。母后,那时你还是昱嫔,总趁黄昏无人时上御花园散步,因为患有眼疾,看不太清楚,以为偷偷跟在我身后、穿一身土黄太监衣服小曼子是先皇,老远跪下就拜,说皇上万岁,把我吓了一跳,差点掉进水池,好在稳住了,看见小曼子落荒而逃。你看不清我是谁,可我认得你。你到底救了我一次啊……”敬轩无限沧桑地说,也不知怎地忽然重温往事,鹌鹑也不吃了,举目远眺。 “是吗?我真以为那是先皇呀!”齐丹嫣非常吃惊,看来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当时跪错了。 敬轩点点头,“我念着你的恩,纵使你这么多年一直效仿秦朝赵姬,跟项岁瞻私.通,还生下了一个儿子项煮麦——我都当不知道。如今我要亲政了,为了皇家颜面,不得不挑明。” 齐丹嫣歪着头眨眨眼,元宝髻上簪着的双凤衔珠金步摇晃了一晃,她改不了听别人说话从来抓不住重点的*毛老**病,很认真地纠正他——“不是项煮麦,是项翥夔。” 敬轩脸一黑,“……对,项翥夔。”
普通货色!七岁不到居然不知不觉能杀死跟自己争太子的得宠皇子,敬轩之早熟,之心机,真如同项妩发觉得那般恐怖啊。 坏人要害主角前,都会习惯性地把自己曾经做过的坏事老老实实交待一遍。 齐丹嫣听他这么一说,愣住了,好奇地问:“话梅花生好吃吗?” “可好吃了,酸酸甜甜的,是御膳房一个杭州的师傅做的哦~小卡子!”敬轩高声叫道:“叫御膳房做一份话梅花生送来!” 门外的小卡子得令,快步而去。 “项将军果然忠勇,无论我怎么试,出宫也好,纵容小青子当间谍也好,他都帮我摆平。真乃国家栋梁啊。”敬轩舀起一勺香露玫瑰粥,陶醉地嗅了嗅,“但再大智大勇,和当今太后有私,就是大逆不道。他羞辱了皇家尊严也罢,居然让你怀上他的孩子,借口戍北,送你去避暑行宫生产,也太胆大包天了。真让我对他们姓项的一族刮目相看。” “你饶了他吧,他……”齐丹嫣总算抓住了重点,抿着嘴,巴巴地望着敬轩,“他从来没有要害你的意思啊。” “他当然不敢害我,因为你毕竟是我的‘母后’。”敬轩吐一口气,继续说:“如今我就要亲政了,我亲娘留下了半张密旨,另外半张在他手里。连同尚方宝剑一起,我看他现在是不会交出来了。” “他会的!”齐丹嫣自信满满地说,“你开口向他要,他又怎么会不给!” “他不会给我的。”敬轩当着齐丹嫣的面,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将里面的药粉倒进酒里,拿了一个酒杯斟满,移到她面前,非常和善地说:“我亲娘留下的密旨是——待我亲政时,一定要将你给赐死。母后啊母后,你当了那么多年的后宫之尊,好歹我也叫了你那么多年‘母后’,你一个小小的贵嫔也该满足了。皇家就是这样,只有血肉,没有感情,你下辈子可千万丑若东施,不要到这紫禁城来受这份罪啊。” “裘敬轩!你!!”齐丹嫣慌了,退后几步,凳子重重砸在地上,外头伺候的子鱼、锦绣和小东子听到声音仿佛要进来问问,却好像忽然被人捂住了嘴,也捆住了手,门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出刃声,大内侍卫包围了慈宁宫。 “把那个叫子鱼的宫女给朕按好了!”敬轩吩咐道,回头又笑对齐丹嫣,“她是项岁瞻派进宫助你俩苟.合的帮手,朕早就知道了,否则,你去避暑行宫的那两三年,为何只有子鱼跟着你?” 齐丹嫣如同惊弓之鸟,瘫坐在地上,一时说不出话。敬轩的笑如今充满着杀机,令人望而生畏,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时嘻嘻哈哈作死不已的小皇帝竟然下了一盘这么大的棋,利用项岁瞻对她的喜欢,牵制着手握兵权且在军中人气爆棚的项岁瞻,让他不断为自己出生入死,铲除异己,待终于可以平安亲政之时,过河拆桥。 “你们不要怪我无情。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母后,项岁瞻居然不顾我的颜面和你这般乱来,就算他护国护主有功,也不能将功折罪。他就好比秦朝的嫪毐、吕不韦,欺我年幼,瞒天过海,淫..乱.后宫,早就该死了。”敬轩微微咬牙,愤恨地扔掉手里的筷子,指着齐丹嫣,“还有你!就算你与项岁瞻有情,可你毕竟是我父皇的妃嫔,当今太后,怎能和臣子互通?!你把我父皇至于何处?把我……至于何处?” 这一刻齐丹嫣好像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老公是去世了的敦孝帝。“你父皇……你父皇他连我是谁、长什么样子恐怕都不知道吧。”齐丹嫣想起自己入宫后的岁月,习惯了养尊处优的她忽然觉得那时候很苦很苦,就算自己当了太后,若没有项岁瞻,后宫岁月也跟以前一样冷清无聊。 “你盛宠也好,失宠也罢,都改变不了你已身在后宫的事实。后宫佳丽三千,如果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因为失宠就私.通外臣,那么这祖宗制定的宫规岂不是形同虚设,这后宫岂不是跟烟花之地无异!”敬轩猛地拍了桌子,酒杯一震,居然倒了,他“哎哟卧槽”一声,把酒杯扶起又斟满,带着几分余怒,几分尴尬,说:“母后把这酒喝了吧,保存点皇家体面。朕还是会按照太后葬仪将你安葬于皇陵,并命人好好撰写你的大传。” “那酒有毒吧……”胆小的齐丹嫣吓了一大跳。 “当然有毒。”敬轩挑了挑眉,“还是说母后想要白绫一条?” “我……”齐丹嫣死命摇摇头,委屈得泪水直流。o(>﹏ “来人,给太后喂酒!”敬轩挥了挥衣袖,叫进几个侍卫。几个大汉得令,一人一边架住了齐丹嫣,另外两个人拿起酒杯,掰开她的嘴就往里面灌,还有一个人捧起酒壶,打算随时补刀。 辛辣的毒酒从齐丹嫣的鼻子嘴巴灌了进去,她挣扎了半天最后还是被逼着喝了进去。这酒十分毒,才下肚子就火辣辣的,恍惚间她听见敬轩吩咐侍卫,今天的事不准泄露出去,谁往外说一个字就满门抄斩。 看来这回敬轩是来真的了。 齐丹嫣的腹中一阵绞痛,比生孩子的时候还疼,她忽然觉得一阵恶心,一呕吐,一汪黑乎乎的血呕了出来,喷得满地都是。她张大嘴想呼吸,可是居然怎么也喘不过气,她抓着喉咙,好像要撕破一个口子呼吸,但手脚已然没有力气,只能颓然倒下,在地上不断抽搐。 敬轩冷着脸,看着她在地上挣扎不已,太阳穴青筋浮动,自言自语道:“都传说黑鸩之毒见血封喉,瞬间使人毙命,毫无痛苦。现在看来也不尽然。啊!话梅花生还没给太后吃呢,真是太遗憾了……” 齐丹嫣挣扎了一会儿,吐着舌头死了,侍卫们看见她脸满口的黑血,都十分害怕。 “把伺候太后的三个人放了,让他们进来。”敬轩冷道,眼里毫无温度。 锦绣、子鱼和小东子一脸惊恐和悲伤,进来见到这样的惨状,又惊又怕,跪倒在地,匍匐在地上,唯独子鱼不跪,她怒视敬轩,咬着牙,目光写满震惊和悲伤。她没想到历来脑子有坑的皇上会忽然拆破将军和太后的事,在这么快的时间痛下杀手,她都没来得及写信给项岁瞻! 子鱼蹲下,摇了摇齐丹嫣,只见她瞪着眼睛,死得透透。“太后!!”子鱼哭了起来,抱住齐丹嫣的尸体,哀哀地叫着她,可惜她不再像以前呆呆地回一句“嗯?” “你们三个服侍了太后那么久,现在给你们最后一点时间。将太后洗洗干净,也好装殓入棺。”敬轩脸色尽是阴翳,“你们都是忠仆,待整理完太后遗容,就一起跟随她去了罢。” 子鱼恨得握紧拳头,她不怕死,她不能接受的是齐丹嫣就这么被敬轩毒死了,她不敢想象将军知道这个消息时的表情,她甚至不敢确定,将军能否独活。子鱼抬眼,见敬轩脸上阴翳的笑意,她忽然明白了,这个阴险的小皇帝这么多年伪装成*逼傻**,大概就是要借项氏的手排除异己,最后以私通太后的罪名再除掉整个项氏! “太后忽发恶疾薨逝,朕难过得很。”敬轩沉声说,“把亲政之日延至太后葬仪之后。鸣丧钟,告知百官和天下百姓。” 子鱼紧紧抱着齐丹嫣渐渐冷掉的身子,指甲已经将掌心抠破,暗红的血顺着掌心纹路流了下来,滴进齐丹嫣吐出的黑血中,也渐渐变成了黑色。
丧钟响彻盛京。 大乾开国以来,已有二百年,按祖宗定下的仪制,皇帝驾崩,敲丧钟八十一下,帝后薨逝七十二下。太后薨逝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由紫禁城开始传播到盛京每个角落,又渐渐向全国传播出去。传到威远将军府邸,只不过一个时辰。 那时,项岁瞻正在教翥夔写字,大手握小手,蘸着浓墨的狼豪在素白宣纸上写着《弟子规》。遥远的钟声如同惊雷一样刺破空气而来,如奔腾的黄河,顷刻将人整个吞没。项岁瞻的手停顿了一下,一大滴墨水在纸上扩散开,形成一个刺眼的黑点。 “爹?”翥夔抬起小脸,从他的角度只能望见父亲的下巴和高挺的鼻梁。 丧钟一下一下敲着,第七十二下敲完,嘎然而止。 一阵锣声后,项府家仆急冲冲跑进书房,顾不得跪,大声说:“将军!不好了!宫里的公公前来报丧!太后薨了!百官着丧服、府邸挂孝,任何喜寿不予操办!” 多次进宫同齐丹嫣玩耍的翥夔一愣,他年纪还小,听不太懂他们的话,只觉得父亲从未如此失神,半天没能说一句话,按在自己肩头的手猛然握紧,掐得他一阵剧痛。这孩子懂事,硬是没有叫,只是疼得流出几滴眼泪,紧咬下唇。 听闻皇上要亲政后,项岁瞻回府便烧了半张密旨,以后只当没有接受过前张皇后的旨意。 太后薨逝……这其中究竟有什么隐情! 战场杀敌无数的项岁瞻因为一个人的死第一次感到手脚发麻,这几年来他与齐丹嫣人前恪守宫规,私下见一面比登天还难,他又时常不在盛京,朝堂上隔着珠帘遥望一眼已经千辛万苦,几年之中,算算二人独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足七天。相思蚀骨,相见却必须保持距离,即便如此,他二人谁都没放弃。 “夔儿,为父要进宫面圣。你好生留在府内,不许乱走动。如有变故,跟着青峰叔叔走,切不要再回府。”项岁瞻已知大难临头,面色平静地说罢,走出书房。 ☆☆☆ “禀皇上,皇后求见。”小卡子躬身道。 “不见。”敬轩独自在勤政殿暖阁泡茶吃点心,这会子水刚刚烧开,桌上的话梅花生、蜂蜜芡实糕、藤萝饼、茴香豆还没动。 “裘敬轩!”项妩一声厉喝,不顾门口侍卫和太监的阻拦,闯了进来。她知道自己在皇后之位上坐不远了,太后之死和她伯父项岁瞻有多少关系,她心知肚明。直呼皇帝名讳是大忌,如今她自知项氏即将遭受灭顶之灾,也顾不得什么。进了暖阁,见敬轩居然闲适地泡茶吃点心,心中大怒,举手拔下牡丹髻上戴着的点翠凤凰展翅簪子狠狠朝他掷去。 敬轩微微一偏头,躲过了。 “太后薨了,皇后过于悲伤,但也不可如此失仪。”敬轩沉着脸说。 “裘敬轩!我昨天还去慈宁宫向太后请安,她好好的,还说今天傍晚一起上御花园遛狗。为什么今天中午忽然薨了?!”项妩逼近敬轩坐椅前,咬牙指着他,“你倒是告诉我,为什么你刚刚要亲政,她人就没了!” “皇后自大婚以来,还从未跟朕主动说过这么多话。”敬轩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讽刺。 “回答我!” “突发疾病也是有的,母后身体不好,今天晌午说肚子疼,疼着疼着就……朕也很难过。”敬轩不耐烦地回答。 项妩看着案上几碟精致小点,忽然扑过去用袖子将它们全部扫到了地上。敬轩眼色一厉,上前就把她按在了案上,整个身子压在她身上,怒视着她:“项妩,我念你我夫妻一场,对你的言行诸多容忍,你不要再挑战我的极限!” “谁他.妈跟你是夫妻!”项妩恨道,“裘敬轩!反正我知道太后没了,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我项氏待你不薄,保你皇位至今,你忘恩负义、过河拆桥!我恨你!我恨你!!” “你恨我?”敬轩不屑一笑,眼中弥漫着血腥之气,脑残少年黑化后果然令人害怕。他死死压着项妩不让她动,“恨比爱好,恨会害死你恨的人,爱却会害死你爱的人和你自己!齐丹嫣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你不要重蹈覆辙,乖乖当朕的皇后吧!”说罢,对着项妩的唇狠狠吻了下去,不一会儿,血腥味盈满了整个口腔。 她咬破了他的舌头,他马上也咬破了她的唇。 敬轩放开项妩,黄袍擦一擦嘴角的血,高声道:“把皇后拉出去,禁足凤懿宫,没我的旨意不准放她出来,违令者立斩。” 项妩眼里含着泪,嘴角流着血,被几个太监架了出去。 “皇上……”小卡子心惊胆战地进来,勾着头,“项将军殿外候旨……” “他来了?”敬轩无奈摇摇头,看着满地狼藉,“叫他进来。对了,好好搜搜他的身,以防他携带暗器。” 说得好像项岁瞻如果不戴*器武**就没办法徒手掐死你似的。 项岁瞻卸甲进殿,左右瞥了一下两边,比平时多出十倍的侍卫挤在那里,起码两百多人。敬轩坐在暖阁中间,绷着脸。见他进来马上发难:“太后薨逝,百官必须戴孝,项爱卿为何抗旨?” “太后薨逝”四个字扎在项岁瞻心口,好比一把利刃一下一下剐着。他的拳头握得死紧,好像下一刻就要挥拳而去,然而他蹙着眉,声音略嘶哑:“皇上没有戴孝,臣为何要戴?” “说来大乾谁都知道,当今太后并非朕的生母。待太后出殡那日,朕戴孝也不迟。” “我要见太后。”项岁瞻一言,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 “放肆!”敬轩横眉冷对,可能还是顾及着皇家尊严,怕外头的侍卫听见,所以压低了声音说,“项岁瞻你好大的胆子,与太后有私,现在居然来质问朕,提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要求,你疯了?可怜你项氏几代为将,你跟太后生了个孩子,你祖宗知道吗?聪明的就赶紧把另外半张密旨交出来,太后之死,也算名正言顺。” 项岁瞻身上承载着项氏一门的荣耀和家国大任,但与齐丹嫣相比早就没那么重要了。如今皇帝黑化发难,项氏难保,如若齐丹嫣真的已经被敬轩赐死,他一定血洗皇族为她陪葬。“裘敬轩,另外半张密旨一直在你手里?” 怎么姓项的都喜欢连名带姓叫他来表示自己的不满?敬轩不爽地白了他一眼,回答:“是啊,我可是母后的亲儿子~”停了半晌,敬轩又阴险地说:“项爱卿也有个儿子,不知没有没听过这么一句话——父母爱其子,必为之计深远。项爱卿不顾惜自己,也得为儿子考虑考虑。那毕竟是你和太后唯一的骨肉。” 提到夔儿,项岁瞻目光中的杀气缓和了许多。 敬轩趁热打铁:“你有另外一半密旨,应该知道太后之死是必然。说实话,你与太后之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大多都守口如瓶,否则也不可能任你们发展至今。她上她的谥号,你继续做的你威远将军,保我皇位和大乾安宁,将夔儿抚养长大,岂不是一举两得?” 项岁瞻不怒反笑,无比讽刺地望着敬轩,“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弑君?” 卧槽你还真打算杀我!敬轩心怦怦乱跳,这殿外头少说几百侍卫,整个紫禁城侍卫一万,他杀了自己,也不可能活着出去。一个十六岁的娃儿面对战功赫赫的名将,敬轩背后出了一层冷汗。“项岁瞻!你家夔儿已经没有了母亲,一会儿再没有父亲,是不是对他将来的成长和教育都不太好哇?” “夔儿从来便没有母亲,以后更是不可能有了。”项岁瞻语气中压抑着巨大的悲伤,手指一弓,忽然朝敬轩攻去。 “将军你冷静点!杀了我你特么一定后悔!嗷!嗷嗷!”敬轩狼狈地躲开,摔得跟只赖皮狗似的,他就算偷偷习武多年,也打不过这个大乾著名的刽子手啊!话音刚落,他已经被项岁瞻牢牢摁住,铁一般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垂死之际,他用尽力气说:“你……不想见见……太后最……后一面!!” 项岁瞻放开了他,任他咳嗽得跟肺痨晚期似的。 敬轩咳得脸色苍白,“将军……听说犬戎族长的女儿对你一见钟情很久了,一直不肯嫁,咳咳咳!现在快三十岁了,剩女一枚。前阵子犬戎族长特地送信来要求你当他女婿,并表示可以在那份条约的基础上,咳咳咳!!咳咳咳!!特么你掐得真狠!咳咳咳!保证以后再不骚扰边境。你今年四十还没结婚,要不要考虑一下?” “我考虑要不要接着杀你。”项岁瞻冷道。 “别别别!”敬轩跳起来躲在椅子后面,“你若不娶犬戎族长的女儿,我就把太后扔乱葬岗去,以空棺出殡下葬;你如果答应娶她,我就好好安葬太后,还每年派人给她的坟头拔拔小草,还种两排漂亮的小松树。” “我先杀了你,再挥师去犬戎族地灭他们一族,如何?” “你杀了我你根本走不出紫禁城!” “皇上听没听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故事?” “你疯了!!”敬轩大叫,“人家姑娘暗恋你有错吗?!” “带我见太后。”项岁瞻不为所动,冷峻地俯视着敬轩。
乌鸦停在奉安圣殿上呱呱叫,齐丹嫣的灵柩被暂时安放在殿内。项岁瞻挟持着敬轩进去的时候,锦绣刚刚为齐丹嫣穿好金缕衣,将夜明珠塞进了她的嘴里。见皇上来了,锦绣赶紧跪下,禀告道:“……皇、皇上,太后已经装束完毕,子鱼……子鱼已由小东子带着……去……现在恐怕已随太后而去,我……” “你做得很好,不愧是朕着重培养的掌事嬷嬷接班人。”敬轩很得意,上去还摸了摸锦绣勾得低低的头,像摸小狗似的。 项岁瞻默默走到棺材边,见齐丹嫣死白死白地躺在里面,一身华服,戴着华丽的凤冠,枕边还有一些玉器和金器。她睡得安详,毫无声息。项岁瞻附身,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只觉得滑腻中带着粗糙,一看,手上一层白色粉末,再看被他摸过的地方,皮肤隐隐露出些黑色。 中剧毒而死之人,脸上才会泛黑。 一时间,项岁瞻额头青筋爆起,转身怒视敬轩,愣生生把他吓退十步。敬轩只记得以前读史记,说他们项家老祖宗项羽是重曈,一瞪眼能吓退一支*队军**,到了项岁瞻这里,吓退一支*队军**不敢说,总之快把他吓得来大姨妈。 敬轩躲在锦绣身后,探出头说:“项将军,你想见太后,朕也让你见了。你答不答应朕刚才提出的联姻之事?太后死都死了,你就不要冤冤相报了,还是让她平安下葬皇陵吧。你以为我就不会留密旨?你敢动我一下,不管你杀不杀得了我,走不走得出皇宫,太后她都会被人扔乱葬岗去喂野狗!” 项岁瞻忽然一笑,扶着棺材,看了看齐丹嫣,又笑了几声,之后放声狂笑。 “他疯了……”敬轩悄悄对锦绣说。 锦绣阴狠地说,“皇上切不能留他,一定要将项氏满门抄斩。” “满门?岂不是连皇后都得斩了?那可不行。”敬轩嘿嘿一笑,“我刚刚亲政就杀项氏满门,会引起所有武将恐慌和不满。我要留项岁瞻一阵子,反正他也疯了。” “我答应你。”项岁瞻打断他们的叨逼叨,恢复了一贯的冷脸,“将太后好好安葬,我就答应你。” 待太后安葬完之后,我先弑君弑奸,再灭犬戎一族,把你们的尸体全部竖着埋在丹嫣墓后面,当她的兵马俑——这才是他真正的心理活动。 “那敢情好。”敬轩笑道,“来人,挑个好日子举办丧事!另外朕要亲自写信给犬戎族长,让他赶紧将女儿和嫁妆送到盛京来。” 项岁瞻原地站了许久,情绪未明。 敬轩很防备地盯着他,直到他忽然径直走出殿外,才整个人瘫软在地,拍着胸口大喊:“啊啊!卧槽!总算用缓兵之计保住我一条命!太后一下葬他肯定饶不了我的,所以太后的葬礼和他的婚礼务必在同一天,先稳住犬戎再说呀!哎哟,当皇帝太不容易,早知道就让那个早死的小弟来当了!” 锦绣见势赶紧就上前拉他起来,刚弯腰,脖子上忽然被什么东西一捅,喉间一凉,颈动脉的鲜血在*首匕**拔出时如同水枪一样喷了出去。 始作俑者敬轩一脸的血,恶心得丢下*首匕**一阵阵干呕,“呸呸呸!呛死我了嗷嗷嗷!” 小卡子赶紧从殿外进来,掏出手巾给敬轩擦脸。 “这种拿了点银子就能出卖自己主子的贱婢留着也没用,不如也给太后陪葬吧。”敬轩不屑道,把小卡子赶了出去,殿内只剩他和棺材一个。他重重咳了两声,只见小东子带着子鱼从角落钻了出来,乖乖跪在他面前。 “朕好不容易在项岁瞻手里保住了命。”敬轩心有余悸地说,压低了声音,“你们俩听好了,太后一时半会儿醒不了,还跟死了一样。你们在这里跪着守灵哭嚎几天,给她喂点水,等她醒了,就带着她从朕以前找到的密道里出宫。子鱼……” 子鱼带着羞愧和崇敬,磕头道:“子鱼愿听皇上差遣。” 今日才知,小皇帝才智过人,*瞻高**远瞩,看过密旨后,几年来暗暗策划帮助齐丹嫣出逃保命的方法,先收买锦绣作为假间谍出卖情报,收买小东子被拒绝,知道这太监忠心,就交付了更重要的任务。子鱼自以为滴水不漏,却早被敬轩牢牢掌握手中。他们被皇上调配着合演一出大戏,只不过是因为齐丹嫣当初救了敬轩一命,他感恩在怀,决定放她出宫自谋生路。见项岁瞻和她互生情愫,他自己身在皇宫只知道人心凉薄,所以就打算成全这对璧人。 最后连项岁瞻都被骗过了。 “出宫之后找个地方给太后调养调养身子,这药还是有几分毒性的。期间不准联系你主子项岁瞻,他居然想杀朕,真是太坏了,朕要虐一虐他!”敬轩咬牙切齿地说。 “是!”子鱼抹了把眼泪说。 “小东子,你对主子真是忠心。慈宁宫无主,你也不必在那里伺候了,以后就到朕身边来。小卡子忠心是忠心,就是不及你机灵。”敬轩拍拍屁股,走出了奉安圣殿。 齐丹嫣的谥号被定为“昭慈肃德圣顺太后”,两个月后“下葬”。 后人看大乾国史是这么记载的:“齐太后,蜀人,号圣顺太后。帝崩,宫国大务听参决。照诲幼帝,不敢有怠;垂帘国事,不敢有废。仁武八年猝薨于慈宁宫,年三十一。武帝感其慈德,上谥号昭慈肃德圣顺太后,葬泰陵。” 倒是留下了扶持幼帝,操劳过度而病逝的千古美名啊。 项岁瞻获得皇上特许,在太后大丧之后,联姻犬戎。敬轩为了安抚他,同时为了提升威远将军的逼格,赐了他一等伯的爵位,仅次于亲王。项岁瞻其实根本不领情,婚礼照办,他早就已经用手中虎符调兵遣将,包围了盛京。婚礼当晚,诛杀犬戎族长的女儿,之后马上血洗紫禁城。 敬轩得了密报,说盛京外三十里都是驻军,项岁瞻要谋反。他心想,什么谋反,项岁瞻那是要杀我全家啊啊啊!好在他有齐丹嫣这张王牌啊哈哈!想到这里,敬轩大袖一挥,说:“项将军要搞军事演习,我们不要管他。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你们多派点人去他府上盯着……啊啊,不是,是去祝贺,务必保证他顺利入洞房!” 婚礼照常开始,项岁瞻全程面无表情,还显得很不耐烦,三拜结束后就很无礼地转身离开,把新娘晾下。问他去干嘛?去佩剑。他将软剑收在腰间,命项青峰疏散前来观礼的客人。最后,他带着一丝阴狠的表情,推开了洞房之门。 里头几个婆子不知外面情况,见项岁瞻进来,就赶紧张罗着给他们准备合卺酒,抓一把红枣、花生、桂圆、瓜子在手里往床上撒,意味着“早生贵子”。在项岁瞻看来,这些繁文缛节都不需要了,他只是沉下脸,低吼一句“滚出去。”,两个婆子就跑了,边跑边议论—— “就没见过哪个新郎官像将军这般猴急的。”“听说憋了四十多年,才找着女人,难怪猴急。”“太猴急了是办不成事的,哦呵呵呵~~”“对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项岁瞻站在紫檀木床前,这里是他和齐丹嫣第一次肌.肤.之亲的地方,现在,一个身着红衣、盖着红色盖头的女子安静地坐在床沿中间,或许心怀期待地等着他掀起盖头。 他还记得齐丹嫣出殡之时,天朗气清,艳阳高照,一点都没有大丧的肃杀,甚至还有喜鹊飞到枝头乱叫。她为人善良呆傻,对人毫无戒心,随遇而安,本就应该留在蜀地找个好人家嫁了,生几个子女,平安当一辈子的当家奶奶。如果她真的能这样平安,他宁愿此生不遇见成为太后的她。没想到他有意护她周全,最后还是没能将她保住。 无论谥号如何高大上,下葬如何风光,都比不上活生生的她。上朝之时,他总感觉她还坐在珠帘之后,悄悄注视着他。 “你走吧。”项岁瞻早已抽出软剑,又忽然收了回去,“我命人为你备下马车,你回犬戎族地去,不要再入中原。” 眼前这位素未蒙面的女子毕竟无辜,他一时意难平,决意诛灭犬戎,现在想想齐丹嫣之死和犬戎毫无关系,这位女子或许也和齐丹嫣一样天真,让她回到家乡,平安一世也好。 新娘窸窸窣窣的,好像在袖子里掏什么东西,只见一个明晃晃的金元宝出现在她手里。 项岁瞻浓眉一蹙,目光直直盯着金元宝。 新娘将金元宝往他脚下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随即捏着嗓子说:“将军,你钱掉了。” 项岁瞻眼中的戾气和杀气忽然消失不见,因备战而绷得紧紧的身子舒缓下来,他用力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新房依旧灯火通明,红幔挂满四周,床沿上的新娘还在,大红撒花裙摆下,一双穿着红色镶金线缎面嫁鞋的脚内八字地缩着。 项岁瞻上前一步,掀开了红盖头。 “好你个项岁瞻!我尸骨未寒,你就敢答应娶犬戎族长的女儿!”齐丹嫣伸出食指,怒指向项岁瞻的脸,“要不是子鱼带我从宫里密道逃出来,再偷梁换柱,让我冒充犬戎族长的女儿,你就真的要当新郎官了!你还有没有良心!我为你生夔儿的时候那么痛,你现在居然和别的女人结婚了啊啊啊!!你混蛋!你负心!!你不是人呜呜呜!” 项岁瞻石化当场,望着大哭大闹的齐丹嫣,他慢慢虚望着东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裘敬轩,卧槽泥马勒隔壁。(╰_╯) ☆☆☆ 小卡子猫腰进了暖阁,“皇上,皇后殿外求见。” “不见不见!”黄河水患,敬轩好不容易认真看一回折子,这下很不耐烦地摆手。 小卡子出去了一阵,换小东子进来了,腆着脸笑道:“皇上,皇后走了。” “谁让她走的?”敬轩折子一扔,鞋子都不穿就跑了出去,“项妩!站住!” 项妩脸色有点尴尬,转身道:“皇上万福。” “万福?”敬轩让伺候的宫女太监都避得远远的,讽刺她道:“皇后被禁足了几个月,刚受到赦免,就巴巴地来朕这儿请安,是不是反省过了,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臣妾对皇上诸多误解,还请皇上大人有大量。”项妩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小东子昨天去凤懿宫传皇上口谕解禁,还偷偷告诉她,敬轩让齐丹嫣以犬戎族长女儿的身份嫁给了项岁瞻,从太后变成了将军夫人,还免了项岁瞻的戍边,让他驻守盛京。她才知道,敬轩其实没那么阴险,原来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成全伯父和太后。虽然知道敬轩借此就彻底收买了项岁瞻,还是为了保住皇位和江山,项妩还是对敬轩心存一丝感激和惊叹。 “皇后这会子倒是乖顺,前几月泼妇一样打翻朕的点心、指着朕的鼻子骂朕不是东西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啊。”敬轩得瑟地抖着腿,极尽讽刺打击,“皇后向来高高在上的,忽然给朕请安,朕受不起呢。就怕皇后哪天又一个不高兴,跑过来凶朕,朕好歹是皇上,多没面子?” 项妩一听,恢复了本性,瞪了他一眼,“皇上说得没错,我既然这么惹人讨厌,以后就不再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还是赶紧依百官们建议的那样选一些贵族女子填充后宫吧!”说罢,她气得跺了一下脚,转身就走。 “哎哎!皇后!皇后!”敬轩伸手出去,叫了她两声,没叫回来,“小妩!小妩!嗷嗷嗷!你别生气,我就是随口说说……”他非常没出息地跟上去,巴巴地去拉她的袖子,被她挡开,他又没皮没脸地贴着追上去,“小妩?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今儿个就去你宫里用午膳?晚膳也在你宫里吃!你那小厨房的火腿鲜笋汤和酒醉鸭肝我可是好久没吃着了呢!小妩别走那么快,亲自给我做几块玫瑰糕好么……” 小东子和小卡子见敬轩一路跟着项妩而去,各自叹口气,摇摇头。 后记 相传,威远将军本不愿娶犬戎族长的女儿,婚后却对该女子呵护有加,还不让别的男人见到她,出门都为她带着面纱。有人说她美若天仙,有人说她丑若无盐。犬戎族长的女儿为威远将军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居然跟威远将军从边境捡回来的夔儿好似亲生弟妹,大家都怀疑夔儿本来就是威远将军戍边时和犬戎族长的女儿偷偷生的。 仁武皇帝裘敬轩和皇后项氏恩爱有加,竟然拒绝纳妃,就算百官多次谏言,希望皇上充实后宫,开枝散叶,可他还是当做耳边风。他与皇后共生育了七个子女,三个儿子,四个女儿。大乾在仁武皇帝的治理下,维持了以往的强盛,外族不再入侵,百姓安居乐业,齐夸当今圣上是个好领导。
项妩憋了好久好久,有天夜里终于忍不住问敬轩:“皇上,你是怎么知道我大伯和……太后的事情的?” 敬轩刚要伸出小拇指放进鼻孔里,就被项妩按住了手,他嘿嘿一笑,说:“其实吧,我酒量从小就好,有天故意喝醉,项岁瞻那个老混蛋居然一脚把我踢开,抱着太后带她休息去了,从那个时候我就发现项岁瞻那个老混蛋的花花肠子不少,就格外留心!” “注意你的言辞,谁是老混蛋?”项妩伸出拳头摇了摇。 “我是小混蛋,行了吧?”敬轩嬉皮笑脸道,“太后喜欢项岁瞻,是个傻子都看得出来,我一说项将军怎么怎么滴,她那眼睛就忽闪忽闪的,分明就是小狗见了主人啊!” “你好歹是皇帝,知道他们有私情是居然一点不生气?” “请问你是在挑拨离间么?”敬轩抽动着嘴角反问。 项妩再次摇了摇拳头,“我只是好奇地问问。” “本来是有点生气的,后来我被宫里的老姑姑给强X了之后发现,啊!原来这么舒服!难怪忍不住!就又不生气了。”作死的敬轩实话实说。 听说,当晚凤懿宫传来了敬轩的异常凄厉的惨叫声。 二 齐丹嫣嫁到威远将军府之后可惬意啦,真的每天乖乖弄个架子,认认真真绣花。绣着绣着,觉得无聊了,摸着怀孕六个月的大肚子,开始四处转悠,逢人就要跟人赌,自己这胎是儿子还是女儿。 最后是,猜儿子和女儿的各占一半。 她终于将罪恶的双手伸向了项岁瞻。当晚,她洗完澡之后软趴趴香喷喷地抱着项岁瞻的脖子问:“将军,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吖?” “只要是你生的,是只狗我都喜欢。”项岁瞻最温柔的一面总用在这个蠢萌蠢萌的老婆身上,他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摸着齐丹嫣隆起的肚子,里头的小娃子可能知道父亲来了,拼命踢,来刷自己的存在感。 齐丹嫣又生了个儿子,并且告诉那些猜男女押宝的人们,“你们这些赢钱的都去找将军要钱,他输的最惨,因为他说我会生一只狗。” 将军府的人都很无语,纷纷表示,将军夫人抽老千,赌品太差! 一传十,十传百,朝堂之上,忽然有官员非常为难问项岁瞻:“听说项将军家的犬戎公主为将军生了一只狗,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敬轩一口热茶喷了小卡子满头满脸。 听说,项岁瞻上朝完回府的表情跟被狗咬了似的。 齐丹嫣为自己的第二个儿子起名为——项爩雒!意思是冒烟的黑马。 此后,齐丹嫣又怀孕了两次,生的都是女儿,项岁瞻为了防止她又跟人赌男女,勒令全府上的人不准跟她赌博,违令者就要改名,由齐丹嫣赐名。此令一出,无人再敢提赌博之事。 三 项岁瞻铁血做派,对两个儿子管教非常严格,一犯错就各种家伙伺候,什么鸡毛掸、皮鞭、双节棍、竹竿,狠狠揍一顿,非常凶悍,简直就是个家庭*力暴**狂;对两个女儿却宠到不行,随她们在自己身上爬来爬去,还给他扎辫子,实在调皮了,一把抱过来捏两下小脚丫,就这么过了。 从私塾回来的项翥夔和项爩雒苦着脸,自觉把皮鞭拿好,项岁瞻上朝回来就看见项翥夔和项爩雒哥俩一人跪一边,等待他的*力暴**。毕竟是自己亲儿子,项岁瞻揍人之前还是要问个清楚的。 他虎着脸,“怎么回事,据实回答!” 项翥夔和项爩雒对看一眼,项爩雒说:“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私塾,夫子问我的名字,我乖乖写出来给他看,他说我在逗他!” 项翥夔接下去说:“我听见争吵声,过去帮弟弟说话,结果被老师罚抄写自己的名字一百遍啊一百遍!” 项岁瞻默默收好皮鞭,摸着一大一小两个儿子的小脑袋,“这次为父不打你们,去洗洗吃饭吧。” 项翥夔和项爩雒欣喜地跳起来,蹦蹦跳跳去了饭堂。第二天,因为项翥夔没能把罚抄作业交上去,被夫子勒令罚抄名字三百遍,据说,他哭得十分伤心,并且对班上一个叫做丁一的人羡慕嫉妒恨。 这样的困扰,在两个女儿项嬍龑和项齌鷏身上也终将出现。╮
作者:桃桃一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