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厘米
起风了,眼看不见,谁也不见。
只见树弯了腰、花低了头、浪起了航,只剩我屹立不倒,身披一袭长袍。
等黄沙漫天、迷了眼、冲了耳、闭了嘴,我将长袍展开,虱与尘混沌散开,迎风飘扬。
虱子们的繁衍速度惊人,不久就布满全身,所以长袍要长到遮掩全部身体,还要坚挺蓬松,容忍身体因虱痒而扭曲。
虱子亦有虱道,绝不招惹脖颈以上部位,避免满门抄斩的灭顶之灾。手上也不去,去那里犹如刀剑上跳舞,凶险多。
贵族虱子挨着皮、贴着肉、喝着血;平民虱子挨着布、贴着棉、接收救济;就这样层层叠叠、吵吵嚷嚷、猜拳喝酒、生儿育女。
虱子中总有一些不怕死的忠贞之士,受不了排挤、看不惯烟火,在人与人握手之际,趁机跳到另一个斗篷里,或干脆坠入悬崖,人与虱看见,却装作不见。

一些人参加聚会,一些人则不能。
参加聚会的人们手举高脚杯,笑容标准亲切,礼貌满分。长袍里的身体却被虱子操控着,早已扭曲、动荡不停。
虱子们相互开战,赢者则占领安全之地,输家则生命垂危。虱子们严阵以待,将妇女老幼居上、居平,战士们居下、居前,承载着责任,肩负着道义。
晚会最后,人们走进舞池,一场明里暗里的生死之战即将拉开,这时候的虱子最为疯狂,早已将仁义道德抛掷脑后。
舞池在空旷的操场上,千台风扇、万条水管已准备妥当。电源链接,音乐震耳欲聋,风、雨、水相互交错相容,人们迎着音乐,释放扭曲、狂蹦乱跳,虱子的世界迎来了一场场残暴的龙卷风和海啸。
只见虱子们组团成批的往下坠落,断了腿的、折了腰的……被风刮落水里,被水冲进沟渠,生离死别的痛苦与尖叫,成为音乐的节奏。
人们不愿脱掉长袍,依旧礼貌微笑。工人们大喊:“水管开到最大,快把泥冲开。”
虱泥,冲开了……
此时烟雾从舞池边缘开始弥漫,灯光开了,五颜六色的烟雾挡住了人们礼貌的微笑。
尽兴后,人们四散离开;烟雾散去,操场上厚厚的虱泥,工人们大喊:“点火。”
终于付之一炬。

突如而来的寂静,席卷着不安,陪伴着恐惧。
起风了,只见树弯了腰、花低了头、浪起了航,一张 断 袍摇曳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