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 语
赢在起跑线,往往只是美好期许。
比如宁波银行、西安银行,同在1997年成立,上市时间却差了12年。
不过,翻云覆雨的资本圈,一向重实力、轻资历。
重回起跑线的两者,实力答卷几何,能否跑赢这场价值马拉松吗?
作者:赤耳
来源: 铑财 ——铑财研究院
七月天,娃娃脸。
同样琢磨不透的,还有资本市场。
截止6月30日,36只A股上市银行仅6家未破净。
强对比的是,“白菜价”般的银行股,却是A股分红最给力板块之一。
Wind数据显示,36家上市银行,今年将全部分红,累计分红总额4876亿元,同比增幅15.76%。
这份豪气,也体现在业绩层面。
截止2020年4月30日,A股36家上市银行年报全部亮相。
上述银行2019年末总资产合计188.05万亿。六大国有行资产合计123.32万亿元,约占上市银行总资产的65%。9家股份行中,3家银行资产规模超7万亿。
最快最高VS王者异色 是是非非低不良率
城商行也不逊色,7家突破万亿,北京银行、上海银行及江苏银行突破2万亿,紧随其后的是南京银行、宁波银行。前者资产规模13434.35亿,增速仅8.06%,后者资产规模13177.17亿,增速达到18.03%,是13家上市城商行中最快的。

除了最快,还有最高。
破净大潮下,宁波银行市净率高达1.6,位列银行板榜首。
再看一些核心数据,也硬核上述王者内核。
截至2019年末,宁波银行营收350.81亿元,归母净利润137.14亿元。
各项存款7715.21亿元,比年初增长19.30%;客户*款贷**及垫款5291.02亿元,比年初增长23.31%;客户存款达7715.21亿元,增幅19.3%。企业客户38.17万户,比年初增长29%,个人客户1384万户,比年初增长26%。
飘红数据,得益于宁波银行金融服务的新变革,通过布局数字化经营,线上线下融合,夯实风控、品控,数字化获客能力日益精准,*储吸**放贷高效良性发展,也就成了应有之事。
来看资本充足度。截至2019年末,宁波银行资本充足率15.57%,比年初提高0.71个百分点;一级资本充足率为11.30%,比年初提高0.08个百分点;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为9.62%,比年初提高0.46个百分点。
值得强调的是,宁波银行的低不良率已连续十年维持1%以下,2019年年末不良率仅0.78%。
这是什么概念呢?
银保监会数据显示,2019年末商业银行不良*款贷**率为1.86%。可见,宁波银行远低于行业水平,风控强悍性可见一斑。
如此高成长,低不良的表现,难怪宁波银行被市场誉为“基本面最优之一”,更有研报称其为“标杆银行”。
不过,人无完人,企也无完企。
王者白马下,一些隐忧异色也值得关注。
作为首批上市的城商行,又扎根于经济活跃、资金充裕的浙江省,可说1997年成立的宁波银行,占尽“天时地利”的资源优势。
然而,宁波银行的拨备覆盖率也是A股上市银行中最高的。
2019年末达到524.08%,且超500%者,只有宁波银行一家。
需要了解的是,2019年9月26日,财政部发布关于《金融企业财务规则(征求意见稿)》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的通知:以银行业金融机构为例,监管部门要求的拨备覆盖率基本标准为150%,对超过监管要求2倍以上,应视为存在隐藏利润的倾向,要对超额计提部分还原成未分配利润进行分配。
从此看,宁波银行拨备覆盖率超过标准已近4倍。
更尴尬的是,监管利剑隐隐,宁波银行2019年拨备覆盖率不仅没降低,还比2018年增长出了2.25%。
由此,引以为傲的不良率,也就不乏质疑之声。
宁波银行披露的数据显示,其不良*款贷**率自2018年末就未变过,始终是0.78%。
这实在是难度不小。
也是不少舆论质疑之处。商业观察杂志报道称,宁波银行或涉嫌刻意追求不良*款贷**良好,而进行财务造假。
公开信息显示,宁波银行的会计事务是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
企查查显示,安永华明会计事务所的自身风险有18条,如因涉及侵权责任纠纷,多次被起诉,未按照规定保管记账凭证、有关材料受到行政处罚,甚至出现经营异常。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3月末,宁波银行信用评级由“稳定”调整为“负面”,穆迪给出的理由是“有较大的小微企业、制造业和批发零售业风险敞口”。
此外,2019年其盈利能力指标出现下降。
全面摊薄净资产收益率、扣非后全面摊薄净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1.43%、1.33%,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扣非后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降低1.62%、1.5%。
实际上,这几个指标在2018年就已全面下滑。
消费贷暴增、资产减值损失高升
梳理之下,宁波银行可谓矛盾感立显。
再看业务层面。
对银行业来说,个人消费*款贷**一直是大热点。
尤其是消费升级、新生代崛起,主流用户越发能花、敢花。银企自然不会放过风口,凭此做大零售规模、做高零售利润。
宁波银行,亦不例外。
2016年末,放眼城商圈,宁波银行的消费贷业务算是首屈一指,高达864亿元。
2019年规模更增至1419亿。与上海银行、江苏银行一道,占据城商行头三交椅。
仔细梳理,其消费余额在个贷业务中占比高达近80%,是专攻消费贷业务的城商行之一。
令人玩味的是,被不少银行视为优质资产的个人住房*款贷**业务,宁波银行却并不感冒:2019年仅占个人*款贷**的1.56%。
尴尬的是,如此体量,风控问题依然招眼。
2019年,宁波银行逾期*款贷**增长了19.98%,位列银行业前四。从此看,其上述不良率质疑,似也不是完全空穴来风。

相比之下,同样1997年成立的西安银行,个人消费贷业务虽体量不大,但增速更强悍。
2016年至2019年,其个人消费*款贷**余额分别为7.49亿元、65.6亿元、157.12亿元、297.58亿元,4年间暴涨近40倍。
其招股书显示,个人消费*款贷**大幅上升的原因主要是加强了与京东金融、蚂蚁金服、360金融、微众银行等主流互联网企业及持牌金融机构的战略合作。
问题在于,资产(信用)减值损失也迅速上升。
历年财报数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其资产减值损失分别为2.97亿元、8.01亿元、13.41亿元、18.24亿元(信用减值损失)。换言之,自2016年起,西安银行资产(信用)减值损失几乎以每年5亿元的速度增长,4年间 增涨 6倍。
细分看,减值损失中,发放*款贷**和垫款的减值损失占了“大头”。
2016年至2019年,上述减值损失分别为3.11亿元、6.8亿元、10.17亿元、13.58亿元,且减值损失占比长期在70%以上。

对此,西安银行回复铑财称,在减值准备方面,近年来,受*款贷**规模增长、新金融工具会计准则等综合因素影响,我行减值准备有所上升。长期以来,我行持续秉承稳健的经营理念,全面强化主动风险管理,减值准备计提充分,风险抵御能力持续提升。
客观而言,上述回复有态度,有实操,值得肯定。
不过,实效性看,还需有更精进考量。
值得一提的是,2019年西安银行公司金融业务信用减值损失为8.37亿元,2018年为9.6亿元;2019年个人金融业务信用减值损失为5.46亿元,2018年为0.58亿元。
宁波银行也同此凉热,2019年*款贷**减值损失同比增长65.62%,增加了25.88亿元。
营收增速放缓 不良*款贷**余额5年攀升 领头羊后劲几何?
其实,一众城商行中,西安银行业自带光环。
作为西北地区第一支A股上市的城商行,西安银行不乏期许重任:例如跻身银保监会“领头羊”计划,投贷联动试点行等。
实际表现看,西安银行自2019年3月登录资本市场后,就紧密围绕国家和区域的战略部署,服务地方经济发展、助力国家中心城市建设,“规模、效益、质量”实现动态均衡发展,成绩也可圈可点。
于情于理,2020年对西安银行来说,都是关键一年。
不负领头羊重望,自然要实力说话。
先来看上市后的业绩首秀。
截至2019年末,西安银行资产总额2782.83亿元,同比增长14.29%;实现营收68.45亿元,同比增长14.55%;实现归属于母公司股东的净利润26.75亿元,同比增长 13.27%。
营利双收,值得肯定。但营收增幅,较2018年的21.31%下降近7%。
今年一季度,增速依旧不乐观。
营收、归母净利润分别为17.58亿元、7.7亿元,同比上升3.55%和10.10%,明显低于去年全年水平。
与之相应,盈利能力指标,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同比下降0.67%,至11.94%,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加权平均净资产收益率11.89%,同比下降0.61%。
也基于此,舆论不乏其成长乏力、后劲不足的质疑声。
西安银行对铑财表示:2020年一季度,受疫情及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影响,客户金融需求呈现阶段性减弱现象,导致2020年一季度盈利增速同比略有放缓。
烦心事不止于此,其不良*款贷**余额也连续5年攀升。2015年-2019年分别为10.13亿元、12.40亿元、13.89亿元、15.95亿元、18.02亿元。
其中,2019年末,该行可疑类*款贷**9.48亿元,同比增长47.84%;次级类*款贷**迁徙率自2018年骤增60.3%个百分点升至61.86%后,一直处于高位,2019年末,该指标为55.05%。
简言之,众望光环背后,西安银行也环绕着诸多不良信号、不安信息。
如何消除不安,产品力是重中之重。
遗憾的是,变量或就在于此。
公开信息显示,“新丝路Bank”是西安银行依托于互联网渠道推出的直销银行品牌,App于2015年4月上线。目前上线3款产品:宝宝类基金“丝路宝”、智能存款“智慧存”及“E路盈”。
从微信公众号看,E路盈是西安银行直销银行的主推产品,直销银行公众号文章多是关于E路盈的。令人玩味的是,无论西安银行官网“数字银行”板块,还是新丝路Bank的产品说明里,独不见“E路盈”。
这是为何?

从E路盈在售的产品详情看,西安银行作为居间人,仅就融资人在西安银行平台发起E路盈产品提供居间撮合、信息登记、代理付息与兑付和信息披露服务。
有舆论称,这就相当于网贷平台的企业贷。E路盈本质,就是一款类P2P产品,只不过居间方变成了持牌的银行机构。
对此,西安银行提到,不负责审核产品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也不为融资项目提供任何形式担保,居间人不承担任何形式的责任。
业内人士表示,银行销售类P2P产品一直处于灰色地带,既没喊停,但也没有明文支持。西安银行撇得再干净,即使作为居间方不提供担保背书,不确定性风险依然值得深思。
据见闻财经消息,4月16、17日,E路盈发布3个借贷项目,融资方均为海口美兰国际机场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总规模均为1.1亿元,投资期限1年,预期收益率5.5%。
这意味着,一个美兰机场久从西安银行的用户中,成功募集了3.3亿元。
此前监管规定,企业从单一网络借贷平台借款不得超100万元,个人借款不得超20万元。
宁波银行“压力波”
相似时间,宁波银行,也陷入烦心事。
一位吴姓员工跳楼身亡。5月8日,逝者遗孀“宏毅太太”发微博直指,因工作压力大,手上项目多,丈夫选择轻生。

据“宏毅太太”称,其夫生前最后一个月,说得最多的就是“手上项目太多了怎么办”、“这个项目就是做不成啊怎么办”、“可是领导提拔我就是做这个项目呀,我怎么会不行”。
宁波银行回应称,该员工生前服用药物进行抗抑郁治疗。
压力何来?
或许,从宁波银行“大银行做不好,小银行做不了”的经营策略中,可见一二。
简言之,就是错位竞争。包括从公司银行、零售公司、个人银行、财富管理、私人银行、信用卡、金融市场、投资银行、资产托管、票据业务等利润中心的各个方面发力。
宁波银行董事长陆华裕公开感叹过,“我们赚的都是辛苦钱”。
多辛苦呢?
据宁波银行自述:疫情开始后,“对小微企业投放免息*款贷**,累计投入近百亿资金,惠及3.5万户小微企业。”
而一笔对公*款贷**的发放,一般要经过客户经理推销产品、尽调、收集审核资料;审核人员审核风险;审批人员确认*款贷**发放等步骤。
年报显示,2019年,宁波银行企业客户增加8.6万,总数达38.17万户,个人客户增加285.6万,达到1384万户。该行共有1.7万名员工,负责公司业务、个人银行业务的员工,分别是5170人和4900人。
换言之,每名对公客户经理,平均要维护74家企业客户,一年拓展17家;每名服务个人的客户经理,要平均对接2824名个人,一年开拓583位客户。
显然,宁波银行的高光业绩、快增速度,与高压高负荷的工作状态密不可分。
关联交易VS 罚单之压
实际上,这也是整个城商行的共性问题。
金融改革日益加快,国际巨头加速布局国内市场。行业洗牌之下,头部效应凸显。面对多维挤压,众多综合实力不济的城商业只能小马拉大车,急奔快跑,不乏发展焦虑。
这也是不少中小银行排队IPO的逻辑所在。
聚焦宁波银行、西安银行,也有破壁突围压力。
宁波银行在2019年报中写道,“2020年,我行将继续积累在细分市场的比较优势,以民营企业、小微企业、制造业和进出口企业为重点,服务好实体经济。”
目标务实,但从其实操看,不乏不确定性。
近年来,宁波银行的关联交易甚是频繁。
2020年5月14日,南方基金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发布关于旗下基金获配宁波银行非公开发行A股关联关系的公告。
2月19日,宁波银行公告称,拟向不超35名特定投资者非公开发行境内上市人民币普通股,募资总额不超80亿元。其中,宁波银行与公司第二大股东华侨银行签署了附生效条件的股份认购协议及补充协议。
2019年12月14日,宁波银行董事会通过了公司2020年日常关联交易预计额度的议案。宁波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体、雅戈尔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关联体、华茂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关联体三个股东均是单个关联方一般授信敞口最高20亿元,债券承销额度最高30亿元,债券投资敞口最高15亿元;单个关联集团一般授信敞口最高30亿元,债券承销额度最高50亿元,债券投资敞口最高20亿元。
另外,宁波市金鑫金银饰品有限公司及关联体的单个关联方一般授信敞口最高3亿元,债券承销额度最高3亿元,债券投资敞口最高1亿元;单个关联集团一般授信敞口最高5亿元,债券承销额度最高5亿元,债券投资敞口最高3亿元。

不难看出,频繁与股东股份认购与巨额授信,让宁波银行的衍生风险不容忽视。粗放经营中也印证了上述压力与焦虑。
企查查数据显示,宁波银行自身风险1398条,提示信息是871条,关联风险竟高达14141条。其中股东宁波杉杉股份有限公司有4条违规处理信息,主要是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
如何把控风险,考验着管理层的大智慧。
值得注意的是,其董事会刚刚换界完成。
2020年4月13日,宁波银保监局发布关于核准李浩、洪佩丽任职独立董事的资格批复。
仅1月21日一天,就连发了10份独立董事提名人及候选人声明。

2月10日,宁波银行完成董事会和管理层换届。华裕为公司第七届董事会董事长;罗孟波为副董事长、洪立峰为监事长。高管任命上,罗孟波为公司行长。付文生、王勇杰、冯培炯、马宇晖、庄灵君为副行长,基本沿袭上届人选。只有,罗维开不再担任副行长兼财务负责人。
如何在老帅、老将的带领下,让宁波银行问题异色消逝、用王者底色消除焦虑之压,是华裕为首的高层团队一道严肃考题。
再看西安银行。
上任不足一年的新帅郭军,也不乏挑战压力。
比如核心风控。
铑财发现,西安银行控股的两家村镇银行——西安高陵阳光村镇银行、陕西洛南阳光村镇银行——不但业绩一直在亏损边缘挣扎,还因内控不足屡遭监管点名处罚,给母公司业绩和声誉也带来负面影响。
据悉,母公司西安银行对二者持股比例均为51%。
在西安银行年报发布一周前,西安高陵村镇银行再收一纸罚单,案由是对该行信贷管理严重违法审慎经营规则、开办及出借异地同业账户、违规划转资金、内控管理不到位负领导责任、管理责任及经办责任。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48条,对责任人许某柱做出行政处罚,禁止其终身从事银行工作。
2019年9月,西安高陵村镇银行曾因开办及出借异地同业账户、违规划转资金、内控管理不到位,被陕西银保监局处罚96万元,责任人武某忠禁止五年从事银行业工作。
同年10月,陕西洛南村镇银行,也因违规发放流动资金*款贷**用于房地产项目建设,被商洛银保监局罚款25万元行,包括法人杨某宏在内的三名人员被处警告。
下辖支行也不省心,不乏罚单点名者。
开年1月,高新支行、西安银行因票据贴现贸易背景审查不实 ,被罚42万元。2019年也罚单不断,如8月,因*款贷**管理不严,曲江支行被罚61万等。
张张罚单中,折射出业务漏洞与管理粗放,是否也不乏压力与焦虑感呢?
看来,如何精进风控力,修补经管短板,是西安银行亦或郭军的一道迫切考题。
尤其是在当前,疫情冲击、经济盘整,银行业务的稳健性承压明显。
此前业绩说明会上,郭军也曾解释,因疫情管控、隔离政策等因素,银行的业务经营面临一定挑战。
相似考量者,也有宁波银行。
虽然不良*款贷**率稳如磐石,违规罚单也并不少。
2019年6月28日,宁波银行曾因违反信贷政策、违反房地产行业政策、违规开展存贷业务、员工管理不到位、向监管部门报送的报表不准确等规定,被宁波银保监局罚款270万元。年末,又因股权质押管理不合规,被罚40万元。
焦虑与粗放 如何更快更稳
可以说,合规经营是监管红线、也是行业底线。
把控风险,是银企最核心、最基础的竞争力。放眼市场,银行股破净大潮凶险,频频出现的白菜股价,亦是投资者对银行资产质量、抗风险力的悲观情绪在作怪。
如何提振信心?
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从此看,无论是市净率王者宁波银行,还是领头羊期许的西安银行,相比国子头及股份制竞品,都还是中小银行,不乏行业竞争、头部挤压,带来的发展压力、突围焦虑感。想来,这或也是两者问题漏洞、粗放之色的根源所在。
大浪淘沙、沉者为金。如何跑快,如何跑稳、如何跑优?考验着两者大智慧,铑财将持续关注。
本文为 铑 财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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