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梗概】本回书“一波三折”。第一波“虎口余生”,因王师爷暗中相助,张、陈两人才侥幸脱离虎口;第二波是”借刀杀人“,马新贻原本打算叫两个哥哥到上海、南京送公文,然后命上海、南京的官长将他们杀死,这样马就可以顺理顺章地长期霸占两个*嫂嫂**;第三波“重落虎口”,马新贻连夜派人到客店请两位哥哥回衙门重聚,被张文祥识破机关,结果陈金威一人去了府台衙门。
【细节赏析】马新贻为何迟迟不接兄弟俩进衙门?因为“半路上杀出了一个程咬金”——刑房师爷王雨章,暗中救了他俩的性命。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位王师爷当夜就听说了马新贻*暴强**大嫂的事,今天一早又听说马新贻请出令架令箭,像是要杀人的样子,于是哄骗马,让马说出了昨夜发生的丑事,又告诉师爷外边那两人不是别人,就是两位*嫂嫂**的结发之夫。自己做了丑事,只能出此下策,将两人杀了。王师爷听了觉得马新贻如同畜生一般,就打算救两人的性命。王师爷办事能干,平时里深得马的信任。接着王师爷就对马讲,你若要与两位*嫂嫂**做长久夫妻,就不能在这里杀了两个哥哥,我教你一个借刀杀人的法儿。你可以写两道公文,诓骗弟兄俩到上海、南京去送公文,公文中命地方官将两人杀死。马新贻虽然聪敏能干,但在智叟王师爷面前,只是一个愚公。他觉得王师爷言之有理,就命人将两人的帖子奉还,还说大人今日公事繁忙,请两位留下住址。陈金威老实,就说我们住在李泰客店,大人有空随时可来找我们。再说王师爷回到自己房间,想来想去,不能再为这样龌龊的东家当差,于是整理了私人物件,打好包囊,第二天就不辞而别,回绍兴老家去了。
晚上,马新贻打算动笔写公文,但仔细一想万一两个兄弟半路之上将公文拆开,知道我欲借刀杀人,这后果不堪设想。想来想去还是在自己的衙门里杀了他俩稳妥。于是就写了一份请帖,说白天因公事繁忙,没能接待两位兄长,现请两位立刻来衙门叙谈。写完帖子,就命雷德胜带了一些兵丁到李泰老店去带人。
陈金威这个人太善良,当初处州攻陷后,饶马新贻一命,到三人结拜兄弟,张文祥始终是反对的。这次到府台衙门,张文祥预感到情况有变,他多次劝陈离开衙门,但陈固执己见,只说兄弟疑心病太重。所以唐骏骐先生给陈起了个绰号:拎勿清的“猪头山”。与陈相反,张文祥此人社会经验丰富,警惕性高。所以他俩回到客栈后,又发生了争执。张文祥说,我们进衙门,如同羊落虎口,性命难保,所以劝陈一起离开杭州,但陈始终认为是兄弟多疑。两人争执不下,张文祥打算一人远走高飞,他将自己的东西整理好了,背起包裹准备出门,却被陈的一句话提醒了,陈说你走后,你的老婆怎么办?人最难克服的弱点就是感情,尤其是男女之情。听了大哥这句话,张又犹豫了良久,最后还是回房坐下,两人各自睡下。张文祥打算半夜之后,独自潜入府台衙门,找妻嫂问话,如果没事便罢,如果马新贻行为不端,我就立刻把他杀了。
这时帮统雷德胜带了兵丁找到了李泰客店,一问老板,果然有陈、张两位客人住在这里。于是雷德胜拿出马新贻写的那张请帖,说我们马大帅请这两位客人去衙门叙旧。老板心细,看了请帖才相信(唐先生说,这个细节对后面书情的发展十分重要,可以说是一个伏笔)。心里想原来住店的两位客人大有来头,就上楼敲门,陈金威开门,听老板说是马贤弟派人接他们去衙门,心中十分高兴,准备立刻动身。但张文祥坐在床沿上流着眼泪相劝哥哥,陈金威心动,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去衙门会见三弟。然而还是担心会有不测,所以临行前取下了身上的“小洋炮”(即左轮手枪)交给张,又将口袋里的碎银子也留下。张文祥见状,流着眼泪说,此去哥哥如遇不测,小弟我一定要为你*仇报**。这段书唐先生说得十分动情,听客们听了差点儿流下了眼泪。
本回书充分体现了评弹表演中“理、细、趣、味、奇”的五大特点。尤其在“理”与“奇(也有说是“技”的)两个方面更为突出,“理”就是合情合理,符合逻辑,“奇”就是不落俗套,出奇制胜。按照一般人的思路,以为张、陈两人等了一会儿,就被范、雷两个帮统领进衙门,张文祥可以不进去,但陈金威一定会进去。接着就被搜身,被“抛赃陷害”,最后被活捉。但本书的作者却兜了好大一个圈子,让两人回转客店,其中还编出一个王师爷,说明天下好人总比恶人多。王师爷与马新贻的一段对话,是本回书中最出彩的地方。王师爷是正义与智慧的象征,从而衬托出马新贻的卑鄙、无耻与愚蠢。而且情节又符合情理,使人可信,所谓“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让人觉得回味无穷。而陈金威与张文祥回到客栈后,也有一段对话,使两兄弟的性格暴露无遗,一个是“浆糊脑子”的“猪头山”,一个是“苦口婆心”的“好兄弟”,两人虽然是弟兄,但性格却截然相反。这段书为后面的发展做了铺垫,人物的行为都是由他们的个性决定的,所以陈金威最后屈死他乡是必然的,而张文祥替兄、替妻*仇报**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
【方言解读】其一“快刀热手巾”,相当于普通话的“快刀切豆腐”,苏州人还喜欢讲“乘汤下面”;其二“阴角角”,相当于普通话的“阴险”、“笑里藏刀”;其三“结葛啰嘟”,象声词,形容找不出头绪,“乱七八糟”,苏州人还喜欢讲“一把乱头发”;其四“落水鬼,骗上岸”,意思是“骗出真相”。其五“瞎猫拖死老鼠”,形容做事“粗心”、“鲁莽”,苏州人还喜欢讲“拉勒篮里侪是菜”。其六“梗梗叫”,形容“不顺口”,或者“不好意思说出口”。
【评弹史话】虞文伯(1911-?),评话演员,江苏苏州人。原为银楼学徒,因喜爱评话,从李汉臣习《济公传》、《封神榜》。1936年首次进上海,隶四美轩,一鸣惊人。道中称其嗓音为八大歌音之首位:“子音”,极为动听,且气出丹田,送音极远,字字清晰。起济公一脚,双眼斗鸡,似闭似睁,面颊抖颤,浑身牵动,佯狂之态,不类凡俗。说到济公济世度人,总有不少衬托,运用新名字针砭世俗,诙谐百出。书路熟极而流,时人评其书艺“如草书恣意驰骋,寓庄于谐”。造型和表演夸张诙谐,有“滑稽济公”之称。“济公斗蟋蟀”、“嫖兰花院”、“盗鼠”等均为其擅演回目。
(摘自《评弹文化词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