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张宗奇中医 (张宗奇教授)

2015-04-16

北京中医张宗奇,张宗奇教授

张宗奇,曙光医院脑病科副主任医师,上海中医药大学博士毕业。擅长中风的治疗,包括现代医学的脑出血、脑梗死、蛛网膜下腔出血等。

急诊门诊:周日。

普通门诊:周四、周五。

采访/唐晔 编辑/刘彦杰

"老中医,不等于好中医,我看不上那些倚老卖老,抱残守缺的中医人。中医是需要借助现代医学发展的。"

"脾主肌肉,临床上见到肌肉萎缩,从中医方面讲调理脾胃是对的,但实际上许多难以得到根本改善,如遗传性疾病导致的肌肉萎缩,还只管去补脾?对传统医学的认知,是堆积如山的病例喂出来的,绝不是抱着内经死记硬背。"

曙光医院东院,脑病科副主任医师张宗奇。说起现状,他挺满意的,这种心态,他说得益于中医的中正平和。不过,如果给他更多的时间,他愿意去华山或者中山医院,去那些神经内科都转上一年两年,他说,中医人求知于现代医学,不是他一个人有这个念头。

"高血压,糖尿病,中医确实不如西医有效,但这却是中风的主要危险因素之一,这个主要症结处理不好,中风急救谈何作为呢?"这是有二十年中风急诊临床的中医医者纠结的问题。

他更愿意把中医视为传统医学,从单纯为中医挣脸面,慢慢转变成现代医学的推崇者。

从骨子里,他敬仰医圣张仲景,他脑子里能记住的中医常用方不下五百个。他说,如果说他现在的修为,五十多了,好像还没有入门。

事实上,从洛阳的中专毕业,直到考入中医学院博士生,从县医院到上海曙光,没有三十多年呕心沥血,也成不了他在中风治疗上的独沽一味。

为中医出把力

《问健康画报》:您这些年的求学经历是怎样的?

张宗奇:我的老家在洛阳农村,虽然成绩好,但因为家里经济困难,只读了一个中专学校--在焦作中医药学校读了三年,就这样开始踏上了中医之路。

毕业之后,我分配到当地人民医院中医科。那时候我19岁,一面给老中医抄方,一面给病人看病。以后很多年,都一边工作,一边读书,陆续自考了本科,后来又读了硕士研究生,一直到2007年博士毕业。

《问健康画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中医的?

张宗奇:中专那时,年轻气盛,经常和西医产生争论。那段时间其实蛮神奇的,当时自己的上进心很强,觉得中医被压着抬不起头,就想为中医争口气。很单纯的想法。

《问健康画报》:您敬仰的老师都有哪些?

张宗奇:老中医各有特长,我见过最神奇的一个老中医,来了一个老太太,一搭脉,说,你肩膀痛啊?她就说,是啊,肩膀痛。我很诧异,为什么他一搭脉就会知道对方是肩膀痛,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学会。

有的东西老中医是不讲的,问也不会讲。我们学的是,看舌苔,听叙述,搭脉,然后看老师开出的方,根据自己学的知识,琢磨为什么这样去做。

古代的名医方面,我最崇拜张仲景。在养生方面,最崇拜孙思邈。

《问健康画报》:最初到曙光医院,您是在急诊科,说说这段时间的经历吧。

张宗奇:我有西医基础,上学的时候西医部分都学了。到临床以后,也能发现中医的不足,尤其在急症方面,这是事实,你得承认。科学在发展,你不能老是抱着老粗腿。我是这样的观点,中医不能太老,西医有特长,你就要学。于是我就琢摸着把西医应用于临床。急诊科呆了两年以后,急诊科有个中风专科病房,我就去那边值班,现在我一直在中风这个领域,负责中风的普通门诊和急诊门诊。

谈谈中风病

《问健康画报》:您的记忆里有没有印象较深的病人?

张宗奇:有一次我在当班,那个病人来的时候是脑出血,40多岁,出血量并不大,可以说话,走路搀着走就可以了,应当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然而半夜里,突然他的心跳就停掉了。虽然经过积极抢救,最终还是没能抢救过来。从医生的内心,没把病人救过来是非常难受的。但是有些避免不了。

这件事虽然不是我的责任,但是印象太深了,还有些后怕--并不是害怕治不了病,只是有些死亡是不可避免的,尽管医生倾尽全力,还是不免一死,有些家属也不理解。

《问健康画报》:如果再来一遍,您会怎样处理呢?

张宗奇:也许会请外科医生一起来做个会诊。对医生来说,轻车熟路的时候也不要大意。

《问健康画报》:中风有哪些先兆?

张宗奇:突发的眩晕,突然的言语不利,一侧肢体的麻木,或者乏力,眼前发黑,看不见东西。并不一定都是中风,但是一定要积极去医院检查。这些情况经常会提前一个月甚至更早出现,只要提前干预,就不会发生实质性的脑梗死或者脑出血。

很多人有了疾病先兆不当回事。脑梗死的病人,如果早一点到医院,在三小时之内采取溶栓的办法,许多病人是可以完全康复,不留后遗症。有些病人发现不适,以为休息一下就能好,不去医院,最终延误治疗,难以取得好的疗效。

《问健康画报》:很多人为什么会不重视自己的身体呢?

张宗奇:是知识水平的缺乏,还有是怕花钱。前者可以理解,但为了省钱最后花了大钱太不值得。所以我们要普及医学常识。医生也很同情家庭经济状况差的病人,像严重的脑出血,抢救过来的可能性较小,做手术可能性会好一些,但有些病人迫于经济压力,干脆就不做了。当然,现代医学也并不能确保手术就一定会好起来,有时只能保住命。即便保住了命,也给社会和整个家庭带来了很多的后遗症。

《问健康画报》:中风最关键的原因是什么?

张宗奇:中风多发生于年龄40岁以上人群。有高血压、糖尿病、高血脂的患者容易患中风。从中医方面讲主要包括先天因素和后天因素两个方面。有些中风是先天因素,比如血管畸形,这比较少见;还有家族性的高血压、糖尿病;后天因素有,过度紧张,情绪过度波动,过度劳累,比如高温下作业,出汗过多导致血液粘稠,都可能诱发中风。另外,季节的变化也可以诱发中风。

城市人群引起中风更多的是一,饮食不节制,或者偏食;二,运动偏少;三,压力过大,精神紧张。长期精神负荷会导致血压升高,血压升高就会导致动脉硬化。

《问健康画报》:平时应该注意一些什么呢?

张宗奇:饮食习惯、情绪调节、规律的适度运动。把自己的工作节奏、生活节奏有意识地放慢。身体是有预警机制的。当你觉得不舒服的时候,你就要尝试找找原因。

中医须结合现代医学

《问健康画报》:这三十年来,您收获了什么?

张宗奇:医术在不断提高,我诊治的病种在扩大。当然,我不可能把所有疾病都治好,但是从奋斗过程来说,知识更新了很多。如果没有这些更新,我不可能呆在上海。人生很不容易,但也是快乐。我现在50多岁了,还在继续学习。

《问健康画报》:做医生的快乐在哪里?

张宗奇:最大的快乐真的是治好了病人,病人夸你一句就行了。真正难的病,很多都是解决不了的,别的医生没看好的你把它看好了,这就很棒了。其实,并不能把病人的治愈全部看成是自己的功劳,很多是病人自身免疫能力的作用。很多病只能叫做"临床治愈"。比如脑梗死,恢复到原先是不可能的。帮助病人更好生活,比如语言功能改善,能够参与社会活动,这就是医生的功劳。除了药物,病人的锻炼,自我康复能力也很重要,但要在医生正确的指导下。

《问健康画报》:有没有最想做一些事情?

张宗奇:我想根据自己的专业,针对大面积的脑梗死和大量的脑出血,通过大量的临床实践,搞出科研成果。到目前为止,我们都没有好的办法。如果科研成功,将使一大批人免于残疾或死亡。

《问健康画报》:您对中医有过失望吗?

张宗奇:从不失望。我学中医很多年,中医有独特的魅力。很多西医到我这个年龄,都喜欢中医了,我们中医却都在拼命地学西医。我觉得是在互补吧。西医在某个领域没有太多突破了,觉得中医确实能弥补不足,而中医在某些方面不行,就拿西医来用。

《问健康画报》:如果你有机会重新选择,你愿意选中医还是西医?

张宗奇:我觉得应该学现代医学,把中医改造一下。中医的理论需要改造,我们不能认为内经里面所有的话都是经典的。

中医在急诊科真的管用吗?我们要打个问号。中医有很多经验,这是历史积淀下来的,是有效的,对有些急症方面应该肯定。但是中风的高危因素,一个高血压,一个糖尿病,中医治疗得怎么样?控制得怎么样?都没有西医好。这两个高危因素都控制不好,那么中医在中风的治疗方面还有什么优势呢?有,目前优势仍在中风的恢复期。大量的临床研究证明,中西医结合治疗中风,能明显提高临床疗效。

《问健康画报》:你如何理解中医这两个字?

张宗奇:中医是中国的传统医学,有其独特的理论和方法,也是科学,是大量的临床实践总结出来的有效的东西。我们不能抛弃它,而是要发展他。传统医学和现代医学要互相弥补。

我觉得,我现在像还没进中医之门一样。中医是一个宝藏,需要我们一辈子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