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尼克拉斯·泽特林 & 米凯尔·塔梅兰德
译：胡毅秉
“莱茵演习”是1941年5月德军对盟军进行的一场海上作战。莱茵演习的内核是派遣“俾斯麦”号战列舰和“欧根亲王”号重巡洋舰前往北大西洋，袭击盟国的海上护航运输队。
（上图）纳粹德国海军最强战舰“俾斯麦”号
1941年5月18日，星期天，拂晓时分，渐亮的曙光穿透了格丁尼亚上空浓密的云层。这一天风平浪静，正是舰队离开这个波罗的海港口，开始“莱茵演习”行动的好天气。上午，吕特晏斯将林德曼和布林克曼（Brinkmann）这两位舰长都召到“俾斯麦”号上，希望向他们明确自己在这场即将展开的行动中的意图。分舰队将按照先前制定的计划行动，先通过丹麦的大贝尔特海峡，再经卡特加特海峡和斯卡格拉克海峡出海。然后，吕特晏斯将把舰队带到卑尔根附近的科尔斯峡湾，在那里补充从格丁尼亚出发以后消耗的燃油。但是，他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如果气象条件有利，吕特晏斯将选择去北冰洋找油轮“魏森堡”号。此后，他将尝试通过丹麦海峡突破，因为在那里可以利用浮冰带边缘普遍存在的浓雾。
这次作战的目的仍然要对下级官兵保密，他们将只知道舰队要去北海。吕特晏斯下达最后的突破命令时，他才会透露自己的真实意图。此外，吕特晏斯还详细说明了要如何使用“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搭载的水上飞机。他的指示显然是受“柏林”行动经验的影响。他明确指出，不允许这些飞机攻击敌船，而且它们只有在接到书面命令时才能出动。
为时约一个小时的会议结束了。此时天气已经放晴，但因为港口距离英军基地尚远，所以更重要的是此后几天的天气能否阻碍英军的侦察机。起航的决定没有改变，两艘德国军舰在中午时分离开格丁尼亚。
两艘军舰在夜幕下犁开波罗的海的浪涛，相聚于吕根岛（Rügen）北岸阿科纳角（CapeArkona）以北的某个位置，并与阿尔弗雷德·舒尔策- 欣里希斯（Alfred Schulze-Hinrichs）中校率领的几艘驱逐舰会合。随后这些战舰以17节的速度向西航行，到达费马恩岛（Fehmarn）西北方的导航点后，又转舵北上，驶向大贝尔特海峡的入口。为让这些军舰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通过，德国海军司令部已经下令禁止一切民用船只在5 月19 日和20 日之间的夜晚进入该海峡。
“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在宁静的海面上惬意地航行时，德军的另一些部队正忙于收集情报。一架福克- 伍尔夫Fw 200 式飞机已经飞往冰岛以北调查冰情，但是恶劣的天气妨碍了它执行任务。无论如何，在冰岛周边130 千米内显然没有浮冰，对“莱茵演习”行动是非常有利的条件。另一条观测结果就不那么令人欣慰了：在斯卡格拉克海峡有8 艘瑞典渔船在活动。如果吕特晏斯的分舰队路过时它们还在那里，那么舰队被发现的风险就很大了。
5 月19 日傍晚，吕特晏斯的分舰队接近大贝尔特海峡，零点过后两小时， 舰队进入这条狭窄的海峡，比原计划稍晚了一些。5 月20 日破晓时分，甲板上的水兵们已经能看见西边的菲英岛（Fyn）和东边的西兰岛（Sjælland）。铅灰色的天空至少帮了德国人一点忙，减弱了上午的阳光。不过这种天气虽然能让吕特晏斯和他的幕僚感到一些宽慰，却也有严重的缺点，因为这片云层一直延伸到斯卡帕湾，导致德国人无法实施航空侦察。于是，德国人没有得到关于本土舰队及其下落的任何情报。
随着“俾斯麦”号和“欧根亲王”号继续北上，天空中的阴云逐渐消失，甲板上的水兵已经能在右舷外看到小小的安霍尔特岛（Anholt）。吕特晏斯和他的幕僚有充分理由感到担忧。一切可能增加舰队被发现风险的因素都是不利的。[8]米伦海姆- 雷希贝格清晰地记得这段航程的情景：“要是我们不必在这样晴朗的天气下经过瑞典沿岸就好了。我们在不计其数的丹麦和瑞典渔船之间穿行。这些涂成白色的小船似乎无处不在，有些就带着嘎嘎作响的马达在我们旁边随波起伏。”
德国人的担心很快就成为现实。瑞典的航空巡洋舰“哥特兰”号（Gotland）当时正在温加岛（Vinga）附近进行射击训练。13时，吕特晏斯向海军北方集群司令部报告说，有人看到了“哥特兰”号。不过真正重要的是，“哥特兰”号向上级报告说，发现2艘俾斯麦级战列舰和3艘驱逐舰。“欧根亲王”号被认错是可以理解的，因为她和“俾斯麦”号的轮廓相差无几。“哥特兰”号保持着一定距离跟踪德国分舰队，直到德国人15时45分转向西北航行为止。[10] 但是，“哥特兰”号并不是第一个向瑞典军方报告发现德国分舰队的。就在她发出报告前不久，已经有一架瑞典飞机报告说，发现3艘驱逐舰、1艘巡洋舰和1艘更大的战舰（推测是“俾斯麦”号）在距温加岛35千米处向北航行。
很显然，“莱茵演习”行动还没开始多久，就已经无法继续保密。
就在吕特晏斯的分舰队继续朝着挪威南方海岸航行时，在格陵兰最南端的费尔韦尔角以南，另一出大戏正在上演。从加拿大新斯科舍出发的英国HX126 护航船队在这里遭到多艘潜艇*攻围**，损失惨重。5 月20 日是最黑暗的一天，至少有7 艘船成为德国U 艇的牺牲品。
在吕特晏斯的舰队里，气氛逐渐紧张起来。突破*锁封**的时间越来越近。英国人发现德方行动的迹象了吗？一架德国侦察机飞到斯卡帕湾上空，这一次天气已经转好。机组成员报告说，在本土舰队的主基地里发现1 艘航母、3 艘战列舰和4 艘巡洋舰。吕特晏斯由此推断，本土舰队的主力还留在港口里。假如这些军舰已经起锚，那就是在强烈暗示英国人已经发现德方的计划。
5 月20 日傍晚，德国分舰队接近挪威南海岸，红日西沉时，在距离克里斯蒂安桑不远处，德国瞭望员们能看到右舷外的陆地：挪威海岸线美丽的夜景在一片暗红的天空下华丽地闪耀。不过没有几个水兵有工夫观赏美景。德国人知道这片海域很危险，因为常有英国潜艇巡弋。德国舰队以17节航速走着“之”字形航线。夜里，“欧根亲王”号上的声呐操作员听到了可能来自一艘潜艇的螺旋桨噪声。除此之外，整个夜晚都平安无事。
（上图）从欧根亲王号上拍到的俾斯麦号
5月21日上午，“欧根亲王”号上的电侦处人员截获英军一则电讯，内容是指示一支航空部队搜索正在向北航行的2艘战列舰和3艘驱逐舰。除错判“欧根亲王”号的舰型之外，这封电报的描述与吕特晏斯的分舰队完全吻合。
不久以后，又出现了一个不祥之兆。“7时刚过，” 米伦海姆-雷希贝格回忆，“4架飞机出现在视野中——在阳光的映衬下只是几个小黑点。这是英国人的还是我们的？它们消失得太快，甚至让我们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这些飞机距离太远，德国人无法判断它们的型号和国籍，但是它们的出现终究令人担忧。电侦处的人认为这些飞机没有发出任何无线电信号，但德国分舰队接近卑尔根以南的科尔斯峡湾时，有强烈的迹象表明它已被发现了。
本文节选自《德国战列舰“俾斯麦”号覆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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