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进过黑厂的人,是想像不到那种黑暗的,直到后来有一次看到一部写黑煤厂的电影,才骤然间将当年发生的那一幕与电影中的某些情节相印证了。唯一不同的是,煤厂里面更黑暗,甚至要要命,而当年的那个黑厂,只是榨取工人的劳动力,剥夺应该得到的报酬,并给予一定的压迫。
01 灵光一现中,凶狗断人行
保安走后,我和那平头青年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默默的将各自的床位铺好,屋里有种很难闻的气味,以至于呼吸都有些难受,虽然心里很忐忑,但还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简单的将床铺好,然后走到窗边,这才发现后面的窗户竟然可以打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都不像前面一样有灰尘,显得干净的很。我伸手将窗户打开,把头探出去查看,发现外面是个狭窄的胡同,和窗户相对的是高约两米多的墙,上面映着闪光的斜插玻璃和黑油,看来是防止人逃跑的。
看到这里我有些泄气,但正准备缩回头的时候,突然我的眼睛一亮,因为刚才无意中,竟然给我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黑漆漆的油罐,有一米多高,而胡同内的地上杂乱的扔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汪汪……汪汪!”就在我深思的时候,一阵极为响亮的狗叫声惊动了我,我将脑袋从窗户探出去,就看到胡同口一只半人狗的黑*狼色**狗冲我吼叫着,而且狗身子还一探一探的,拖着身上粗粗的链子一直响动,凶猛异常。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我似乎想到了逃跑的计划,可是这个凶猛的狗将我的那个念头打乱了,有这个狗的话,那我所想的逃跑方法,也只不过是个幻想罢了,苦笑着摇了摇头,将窗子关了起来,看来只能另想办法了。
遇到这样的事谁都不会好过,我和那人谁也没有心情交谈,倒是他坐在床铺上,不时的唉声叹气,使我本来就压抑的心情更加的压抑起来,第一次,我对自己的未来开始迷茫起来,明天会怎么样,在我心里,只是未知。
02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
其实这会儿我已经恨起了自己,先前在发觉不对时就不该抱有幻想,如果在车上我们能一起抗争,恐怕就能逃脱这一场噩梦般的经历。但是没有,所有的人都抱着一定的幻想,静待着事情的发展,等事实真的摆到眼前,又百爪挠心,后悔万分,却没有了丝毫意义。
过了好大一会儿,有个保安过来叫我们吃饭,并一人给我们发了一张饭卡,说是饭卡,只是一个打印出来的小卡片,上面写着日期和画着密密麻麻的方格。
在带我们去饭堂的路上保安半是叮嘱半是警告的告诉我们,老老实实的开始准备上班,如果不听话,在这样的地方,发生了什么事没人能知道。
因为第二天才上班,下午把一些必办的事项办完,我便在宿舍里睡了起来,在这样的状态下,只有先走一步说一步了,养精蓄锐才是关键,不管有什么想法,如果精神状态不佳,肯定折腾不出什么来的。
睡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我是被同一个屋的平头青年叫起来的,简单的交谈下,我们便算是相识了,他比我大了几岁,不过阅历上和我一样,都是白纸一张,用武侠小说里的话说,就是稚儿,而用现在的话说,就是菜鸟。
我现在,真正的懂得了什么叫:“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了。可是,又有什么用。我和他简单交流后就没在多说,当然,在这个地方,我们两个心里都有或多或少的怕生情绪在里面。

到了吃饭的时候,又有人过来叫我们,然后告诉我们以后自己到点吃饭,到了食堂,我再一次的郁闷起来,竟然还是大米,和中午的差不了多少,里面竟然还有淘不净的沙粒和硬东西,嚼咬起来咯咯吱吱的分外难受,菜也是炒的萝卜条,偶尔有点肉丝,但像是没放油似的,我实在吃不下,便简单的吃了一点,然后起身回了宿舍。
回去后望着身处的像猪窝一样的宿舍,我明白,进来容易,想出去就难了,其实人也很奇怪,没有进来的时候特别的想找个厂上班,哪怕有吃的有住的累点也行,可是现在真找到了,又想马上出去。
和我分到一个宿舍的人叫何尚,十八岁,通过介绍我才知道,原来他不是没身份证进不了厂,而是在原来的厂里跟人打架,被开除了,结果没钱进好些的厂,就找那个中介,没想到被骗到这里来了。
03 两个倒霉蛋,谁都不好干
何尚不停的咒骂着那个中介和这个黑厂,只是,在我想来,这没有一点用处,该受的苦,一样都少不了,或许是因为我俩同病相怜的关系,聊了许多,只是疑惑的是宿舍还是没有人回来,倒是有好几次保安过来查房,转一圈又走了。
在这样的地方人的心情都不好,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种种汗臭味不停传进鼻中,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原来宿舍的几个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这里下班这么晚。
只是宿舍里那些人表情都冷漠的不行,甚至看我们的眼神也很是冰冷,其中有一个块大很大的青年,看起来有二十多岁了,而他,就住在我的上铺。

“哟,来新人了啊,不知道又是被哪些王八蛋骗进来的!”说话的是一个黑瘦的青年,在他看到和我何尚后,略带讽刺的对旁边的人说了句。
“好了,别多说了,被听到又不好了,快洗漱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跟在黑瘦青年身后走进屋来的人推了他一下,然后带着丝怜悯望了我们一眼,直接走到何尚那边的床铺前停了下来,弯腰从床下边拿起脸盆,走了出去。
一个小小的屋子,住着十多个人,屋里什么味都有,只是他们竟然不怎么交谈,偶尔说起来,也是说上班的时候自己的拉长(广东叫流水线的线长)怎么怎么无耻,当然,我当时还没办法体会他们所说的话,很快的,他们一个个洗漱完了便躺回了各自的床。
这些人冷漠的让人恐惧,一个个麻木不堪,倒是何尚,试着和别人说话,只是那些老员工也没人搭理他,这也熄灭了我想跟他们搭讪的念头。倒是熄灯前,那个大块头的男子在我的上铺敲了敲道:“你们两个新来的吊毛,晚上给我老实点,别打扰我睡觉,不然劳资打死你们!”
说完,不理会我们,不一会竟然传来了打鼾的声音,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何尚那里也传来翻来覆去的声音,显然跟我差不了多少,明天和以后会怎么样,充满了未知和无奈,不过我知道,这一切都是艰难的开始,在宿舍这群人的打鼾、说梦话、磨牙的声音里,我渐渐的进入了睡眠。
总结:说实话,我觉得人是最能抗压受累的了,当时的那种环境下,在那个朝不保夕的黑厂里,尽管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惊惧,但还是会强迫自己融入其中,按着那里面的规矩生活做事。但是,我当时的脑子里,却从来没有消失过逃跑的念头,假如看文章的你有一天也有这种被人限制自由,一定记住,只要多观察,多去想,肯定可以找到逃脱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