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一直矗立在那里,风吹日晒,饱经风霜,经历了估计有四十年以上的岁月了,因为自打我记事起,他就在那里,一座四间房的土房子。我说的是二爷家的老房子,因为二爷无后,去世后由父亲负责料理后事,所以房子就归属于我家了。
曾经他是很风光的,大家都住的靠后面,这里曾经也很有人气。去地里的,叫地里人回来吃饭的,走亲戚的,遛弯的都从那过。路虽然狭窄但被无数的脚步踩踏的硬又光滑,连下雨后,都踩不出半点泥泞来。
老屋的四周分布着小路,也布满了坟墓,只有西北角挨着其他房子的地方没有。他的周围生长着各种各样的树,有槐树,杨树,桃树,桑树,皂角树,杏树,核桃树,老槐树,柏树等,还有各种的低矮的爬山虎等,所以这里气候湿润。
夏天的时候,无论天上太阳是怎样的焦灼,树荫下都是很凉快的,有的地方长满了青苔,石头下藏着虫子,随便翻一块儿,下面就布满了白色的网丝状的根须,接着有小红虫出没,所以这鸟窝也特别多。
密集的树枝杈上,裂缝的土墙里面,只要留心点都能找到。伸手进去,只要轻轻的不弄出一点儿响动,很有可能抓到正在孵蛋的鸟儿,有时候鸟巢里只有鸟蛋,有时候是空的,运气好的话,能碰到刚孵出不久的还未学会飞翔的雏鸟。
逮下来养着,大鸟看见了就在周围的低树枝上,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在说,还我孩子,还我孩子,直到声嘶力竭,没办法,飞走了。捉的虫子给雏鸟喂着,就是生气的不张嘴,掰开嘴巴,塞进嘴里,有时候就唾出来了,只有塞的更里面一点,才能勉强噎下去,再给喜欢的喂点水,可是就是养不活,不久就发现浑身变硬,死掉了。
老人说,真是造孽呢!只顾贪玩谁管这些呢。
天气即将变化,后晌做饭的时候,烟筒不出烟,树荫下便到处烟雾缭绕,蚊虫密密麻麻的飞着,人走过要不是用树枝在前面挥舞着开道,就会撞到脸上,头上。走的快,虽然来不及叮咬,但是感觉心里不舒服。
有一时段,特别是夏秋季节,后面没人的时候,阴森森的我不敢一个人走路,只有大人带着才敢去。一次我走着,从灌木丛后面的小路里突然走出一个人来,吓得我撒腿就跑,哭喊着,声音都变了腔。
老屋的院子里有一棵桃树,每年桃子成熟的时候,我就去摘了洗的吃,或者在衣服上,鞋帮上把毛磨干净,就直接开吃了。因桃子结的太繁,一时吃不完,熟透了容易长虫子或者坏掉,姥姥就提着一小笼桃子,拄着拐杖,迈着蹒跚的步子,小脚马利的,带去给夹巷娘家的孩子们吃。
院子里还有一棵奈子树,一棵桑葚树,细高细高的,每年结了,用杆子打着吃,或者用脚用力一踹,熟透了的,就自动掉下来,然后,拣起来吃。
西北角的院墙边是用木棍围成的鸡笼,上面盖着牛毛毡,养了三五只鸡,二爷靠这个支撑着平时的柴米油盐。
南边的院墙里曾经栽种过天麻,有两三年的光景,一直没挖过,竟开出了红红的花。
南边后门外的场院里,最爱长杂草了,每年收麦的时候,都会拔草,用铁锨平整,然后两个人推着辘楮在场里辗来辗去,直到辗瓷实了为止。
后门外挨着山墙的是猪圈,早先用来养猪,后来不养猪了,专门用来放柴火和一些不常用的农具。
二爷去世后空置了一段时间,后来爷爷奶奶搬过去住了,有了点人气儿,但仍没有以前的旺盛。奶奶去世后,爷爷搬到我家来住,就一直空置了。至今,里面杂草丛生,院墙已经倒了,前门已经拆了,房子的中央已经塌陷了。
后面好多以前的老土房子都没人住了,都住在路边的新房子了,一个人从村后面走路,阴森森的,挺吓人的。
听村里领导说要规划后面的桩基,就叫人把后面的树全部砍了,然后让拆老房子,有人不愿意去*访上**,就不了了之了。
老屋已经破败不堪,只等着回去了,收拾残局,将其夷为平地了。但是太费事了,谁有那功夫呢?
只是可惜了我家的皂角树,老槐树,那在村里可算是少有的树种了。
时代变迁,沧海桑田,一切只不过是一瞬,都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的。只能在我的记忆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