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时倒吸一口冷气 (倒吸一口凉气全文阅读)

那是1972年夏季,按照领导的指派我们一行三人到南庄驻点儿,重点是民兵工作,组长是老薛,部队转业干部,上过战场,参加过清风店战役,有胆有识。成员老王当过兵没打过仗,在部队是搞军械的。我最年青,老王叫我书呆子。闲聊的时候论胆量,老薛没说的,老王直率,他说我神经衰弱,从来就胆小,特别害怕走夜路。我愣充硬汉,不承认自己胆小。

我们的驻地在离大队部不远的一户人家,和房东是前后院,那时候正赶上房东家的孩子要在年内结婚,需要整修一下房院,要我们临时搬出去,最多不过半个月再搬回来。大队秘书大彪给我们找了一个地方,在村边,是个独院。三间新北屋,一东屋是饭棚,没有大门,出门就是麦田,因为长时间没有人居住没有通电,他给我们买了五包蜡说这蜡用不完你们也就搬回去了。你们就将就几天吧。

当天午饭过后我们就搬了过去,院子屋子都很整洁,大家都很满意,只是老王说西屋有一口空棺材,太别扭,于是他找了个门帘把门给封死了。大家正准备睡午觉的时候,大队民兵付连长翟六成来了,这小子外号叫皮蛋,说话不沾边儿,好开玩笑。他问我们,对这个地方满意吗?老薛说很好!这时他板着面孔说:实话告诉你们吧,这个房子的主人原先是县邮政局局长,退休后盖了这套房子,不久他得了肝癌,住了好长时间的医院后回家疗养,一家人对他悉心照料,无微不至。可是他经不住病痛的折磨,趁家人不注意竟上吊自杀了!他指着窗櫺说,你们看!就吊死在那个地方!西屋不是有一口空棺材吗?那是给他老伴儿准备的!从此一家人都搬到城里去了从未回来过!话音刚落,老王几乎要跳起来说,不行!我们决不会住这个地方!你赶紧给我找大彪去!老薛平静的说,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没有什么可怕的,难得有这么一个清净的地方,就是这里了,睡觉!

当晚睡觉前,老王首先声明,我睡中间!老薛说不用怕,我给你们把门!说着他弄了一张床放在外屋的门口,门开着,床正好堵住门口。他最先睡下了,一会儿就打起来呼噜。有了老薛这位主心骨,我们俩很舒心!这样过了三四天,大队捎来电话说老薛家里来电说有急事儿要他回家处理!他简单的交代了一下就匆匆离去。他一走我俩顿时感觉很空虚。

因为那时候工作组驻村都是逐队、逐户轮流吃派饭,晚饭有的很早有的却很晚,待到饭后天已经很黑了。老王说咱俩不管谁早谁晚一定要在大队门口打齐,一起回住处,对他的建议我求之不得,我说一言为定!

有一天我晚饭吃的特别早,坐大队部门口的石头上等他,这时翟六成来了,他问我干什么呢?我说等老王,他说天还早着呢,咱们到你们那杀俩盘,天黑之前再来接他,我说也行。杀到天快黑时我要去接他,六成说,你把蜡烛点亮放到窗台上不就行了。于是我又点了一支蜡烛放到窗台上,继续杀棋。不一会儿听到老王远远的喊我,我刚要答应,六成捂住了我的嘴,接着又吹灭了蜡烛,小声说我要看看老王有多胆小。无奈之下我只好坐在窗前看着。

只见老王一进大门就打着打火机,聂手聂脚地沿着东墙根到饭棚再到北墙根到门前见门开着又喊了我一声,我答应着并点亮了蜡烛。老王一进屋一脸的不高兴,六成却哈哈大笑!老王也笑着说准是你的主意,你小子真*蛋操**!

第二天老王突然对我说,我老婆早就有病,还有两个孩子,我得回家看看,接着他又问我你一个人行吗?要不你晚就睡到大队办公室吧。我说没事儿,你就放心走吧。其实我明白他为什么要回家,我也很体谅他。

老王走后的下午我在七队和社员一起劳动,搞棉田中耕锄草,收工后回住地洗完脸,盼着早点吃晚饭早点回来,偏偏那天晚饭特别晚,吃完饭天已经很黑了!我只好一个人乍着胆子,提心吊胆地回到住地。走到屋门口见门没有挂锁,虚掩着,心里一惊,又想可能是老王走的急给忘了。一进门我就迫不及待地插上了屋门。屋子里漆黑,我紧张地摸到桌前,就在用打火机点燃蜡烛的瞬间,突然脖子后噗的一股冷风息灭了打火机!我顿时浑身一激灵,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炸,脑袋嗡的一下,差点晕倒!这时手电亮了,一阵喜笑。又是*妈的他**翟六成!我心里狠狠地骂道翟六成你个王八蛋!但在表面上我还是强作镇静说你来干什么?他喜皮笑脸的说我是来给你作伴的,老王临走前找我说怕你晚上害怕,要我陪你几天等到老薛回来。说着摆开了棋盘。我心里一热,老王真好!

要说下棋,六成根本不是我的对手,但是那晚我连输了三盘,那倒吸一口冷气的刺激真的不小!争强好胜的心里使我觉得一个大男人还要别人陪伴觉得没面子。第二天早上我对六成说你不用来陪我了,我不害怕,并开玩笑的说,无故让你老婆守空房一但出了事我也过意不去。这样我一个人硬着头皮坚持了三四天。等老薛回来我简直就像见到了救星!那几个晚上简直就是煎熬!

人的胆量是嚰练出来的,当时的环境逼迫你不得不适应,自我壮胆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记得我小时候,那时候农村根本没有电,更谈不上什么集体娱乐活动,家家户户晚上点的是冒黑烟的煤油灯。人们都是日出而作 日落而息。村里唯一一个有点活跃气氛的地方是村中赵老景家门的高台儿前,晚饭过后人们都那里聚会,大人小孩凑热闹,有唱戏的,吹笛子的,吹喇叭的,讲故事的,讲山南海北的故事,讲闯关东的故事,讲呼延庆打擂,讲王花买老子,讲鬼怪的故事,听了鬼怪的故事当时挺害怕,可是越害怕越想听,不知不觉又听到散场。有那么一两个发坏的大人会说,天黑了当心那个红嘴绿下巴一走一嘎巴!吓得我们撒腿就跑,恨不能飞到家里!

我们家在村的最西边,习惯上叫西头,只有五户人家,和村中相隔至少150米,街道南边有一口井一个大方条石我们叫它井台,井台南边有一个常年积水的大坑,我们叫它南坑,大北边我们叫井北,井北有一条北去的大道,两边有两排参天大树,天黑一看阴森森的,大道东面是一个打谷场,有无数的柴草垛,西边是一片果园和一片宅基地!大人们说夜间经过这一段都感觉渗的慌!何况小孩!

西头只有我一个同龄小朋友伙伴,但他是大家庭中的一个独子,是宝贝圪瘩,从小娇生惯养。在本村上小学,都要母亲接送,他母亲还不时警告老师,不能吓呼她的孩子!所以一到晚上人家就插上大门。

受欢乐场景和故事的吸引,我每天晚饭后撂下饭碗就立刻跑到村里,直到散场。

漆黑的夜晚经过井北那一段路简直就是像过鬼门关!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晚上提着灯笼才觉得最安全,只可惜每年只有三十、初一、初二这三个晚上!

平时每次都警告自己玩到天黑前一定要回家,但总是贪玩不知不觉又到了天黑散场。

那时候怕什么呢?什么都怕,怕鬼,怕妖怪,特别是那个红嘴绿下巴,怕狼,怕坏人。所以夜间经过那一段的时候,不敢出声怕招来祸害,不敢向左向右特别是更不敢向后看!越看越害怕!不敢跑,一跑狼鬼会追的更快,只能像竟走那样急匆匆地快走,直恨飞不起来!脑海里总是闪念那些妖魔鬼怪和坏人!一直到了家门口插上大门才能舒一口气。

随着年龄的增长和经历的增多,胆小惧怕的心理逐步缓解。回忆童年的生活环境和现在对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过去那种昏暗,漆黑,恐怖的场景一去不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