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家时光#

舅舅是家里唯一的男子,外公早逝,作为家里的顶梁柱,聪明能干。在改革初期就下海开了一家沙发厂,成了村里的万元户。舅妈长得漂亮,性格乐观,每次回老家都笑眯眯地迎接我们。但舅舅在最红火时,突然患病走了,留下孤儿寡母。
舅妈不识一字,不是能撑起家业的人,工厂很快关停。她只能靠着积蓄带着表弟和外婆相依为命。等到外婆也不在了,舅妈回了自己娘家,从此我们失去联系。

辗转多年,托老家的人不断问询,才知道舅妈和表弟也在深圳落了脚。再联系上时已物是人非,但舅妈还是一如既往地热情。第一次在家里见面,舅妈已风风火火地张罗了一桌子湖北菜,煲了多年未喝的豆泡排骨汤,做了珍珠藕丸、糍粑鱼、腊肉炒菜苔等等。
席间表弟笑呵呵地讲着分开后的经历,没有读书,跟着妈妈到处打工,来深圳前打着弹棉花的小工。而舅妈在旁边听着,有时哈哈一笑,打着岔说,那时不是还有饭吃吗?生活向你举起屠刀时,你哭?哭不回曾经的幸福!你退?身后已无路!看似粗线条的舅妈,用最朴实的笑容面对生活的磨难。她似乎永远只记得生活中的好,忘却生活的苦!

2018年一次例行的检查疑似肝癌,到武汉协和医院做确定诊断。舅妈趁着等结果的间隙回了深圳,我特意去看望,舅妈对自己生病,做病理手术的担忧只字不提。就一直遗憾地笑着叨叨:“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我要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老一辈人就是这样报喜不报忧,再难都自己扛着、担着,怕给小辈添麻烦。
不等病理结果出来,舅妈突然背痛不能自已。再次回医院,最终还是噩耗--淋巴癌,而背痛是因为有个肿瘤突然长大,压迫到脊柱神经导致胸以下无知觉,丧失行走能力。肿瘤摘除手术是顺利的,但医生根据舅妈术后的肢体状态,宣布神经损伤不可逆,无法恢复行动能力。祸不单行,患癌和瘫痪,我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可是视频通话时,舅妈还是自责地笑着说,“我现在动不了,让孩子花钱了。”
灰暗的时间经历大半年,其间化疗了2次,舅妈说身体不舒服,坚决不化疗。回到老家,喝中药,寻访推拿的师傅上门治疗。一天,舅妈给我打视频电话,我惊讶地看到她在走,虽然走的还不稳!而她开心地笑着说:“看,我能走了吧,前几天我回去复诊时还和医生开玩笑,你当时不是说我这辈子都走不了吗?笑死我了,连医生都说这真是一个奇迹。”
舅妈慢慢恢复,行走更自如,生活也能自理,真正闯过了人生的一个大关。只是淋巴癌如一把悬在我们心头的剑,担心随时挥下来的时刻。但每次见舅妈时,她仍然笑呵呵的,唠叨着你有没有照顾好自己,有时间给我们做好吃的。看着身负磨难的人,即使有资格捶胸顿足,却选择以笑脸示人,创造出医学奇迹。

这几年舅妈的日子过的很舒坦,表弟争气,经济不再紧张。前段时间舅妈还跟团去北京玩了一趟,兴高采烈地分享着见闻。
很幸运身边有一位长辈言传身教,乐观与积极永远是克服困难的基石。有部电影里说死亡不是真的逝去,遗忘才是永恒的消亡。舅妈,我不会忘了你,一路走好。谨以此文纪念今日在睡梦中安然辞世的舅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