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透室里面摸爬滚打,每天接触不同的病人,从一开始机械地走来,出去,到最后慢慢交谈,这才了解到,每个血透病人背后都有自己的无奈。
何阿姨在县城的小山村里,大巴车到县里要3个小时的车程,而且还不会说普通话,自己有糖尿病十多年,以往都是在村医那里拿药,也不知道监测血糖,觉得自己没什么不舒服,什么东西都吃,任凭自己双手和老公艰难的养育了两个儿子,儿子们都很有出息,一个在市里企业大头做了职工,不愁温饱,一个做了海军,很难得回来一次,但也是衣食无忧,小儿子在县城里买了房子,因为工作的原来不能常常回来,要接何阿姨两口子到县城住,生活在大山里一辈子,不愿离开这个熟悉的环境。这两年眼见何阿姨的脸开始发胖,一开始村里人还觉得阿姨儿子有出息了,生活美好了,发福了。后面何阿姨不仅仅是脸胖了,脚也胖了,还一按一个坑,这才意识到不是胖,是肿了,走路起来还开始喘了,村医叫何阿姨到县城看病,在市里的儿子知道这个消息,带阿姨到县城医院住院,一查发现肌酐已经500多了,还合并心力衰竭了,胸腔积液,心包积液,医生建议何阿姨做血透了,何阿姨一听血透,就是透血啊,要换血,不做不做。医生没折,用了些利尿剂,喘气好一点阿姨说要回家了,无奈只能办理出院了。可是回去没多久,开始出现晚上一躺平就喘不上来气,市里的儿子再次接到了医院,这次县里的医生建议到市里的医院,儿子很听话的拿着桶,衣服什么的,送何阿姨到了市里,市里的医生一看何阿姨脚肿得不行,走两步都喘,同样建议马上做血透了,阿姨一听又是血透迈着走不快的步伐,调头就走,说不住院了,儿子和医生在电梯口苦口婆心的劝说,儿子用苗话跟阿姨说,也不知道说什么,后面阿姨气愤的打了儿子,儿子无奈地说阿姨不同意做血透,要回家,医生也很无奈,再次介绍阿姨的情况,儿子说他也知道,好几个医生都跟他说了,可是他妈妈脾气倔,没办法,医生后面交代儿子,要回家也要开点利尿药吃才行,儿子说医生开有。没过一个月在县城医院的重症医学科再次见到了阿姨,人还是清醒的,死活不同意做血透,跟医生吵架,无奈的医生只能用着大量的利尿合剂,撑了没几天,费用越来越高,可是救母心切,儿子不愿意放弃,一边是越来越高的医药费,一边是倔强的母亲,儿子跟医生说转到普通病房了,儿子跟医生说他母亲如此抵抗做血透是因为看见有人一做血透没一个月就死掉了,所以她不要做血透。道理医生也跟阿姨讲了很多,儿子也讲了很多,可是何阿姨一听到血透就摇头。在普通病房也一直用着大量的利尿剂,每天尿量也有500-800ml。2-3天后值班医生看着何阿姨的蛋白越来越低,尿蛋白还是那么大量,贫血也越来越重了,再次跟阿姨沟通,一开始跟阿姨说家里,说儿子,他儿子说无论花多少钱都要救,阿姨开始有点惭愧,见阿姨也不是那么不解人意,然后开始说血透,血透怎么做,血透室有多少人,最年轻的多少岁,最大年纪的多少岁,最长做了多少年等等,最后说了句你做了喘气会好很多,如果你觉得做着不舒服,不想做了,就给你签字马上拔管。沟通了差不多1小时,慢慢的阿姨说出了心理的想法,一开始确实她看见别人做血透没多久就死了,她害怕自己也死了,她儿子还没娶媳妇,还有她们住在大山里来县城不方便,以后老公不理她,要麻烦孩子,孩子都要上班,要花钱,没有这么多钱。一旁的老公也在附和儿子有房子在县城,我们可以先做一段时间,不舒服了就不做了,阿姨破天荒的同意了,开始插管子做了血透,然后自然慢慢的出院了。
目前的医疗水平有限,得了肾衰竭,尿毒症就只能血透,换肾,或者腹透,相比后两种,只有血透比较现实一些,但不方便的是要一周三次,每次都要来医院报到。而且血透的费用也是笔不小的开销,很多人最后也是放弃,每个血透病人背后都有很多无奈和无助

。生命诚可贵,且行且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