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助者泪眼婆娑地瘫坐在催眠椅上:“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吼孩子、打孩子。有时候,孩子只是犯一点小错误,我却莫名其妙地开始暴怒,完全无法控制,就像龙卷风一样,充满毁灭的力量。在那一刻,我感觉自己恨不得要把孩子撕碎,发完脾气之后,又感到极度恐惧,全身发抖,之后,便会陷入无尽的愧疚之中。我曾在内心里无数次地发誓,再也不会打孩子了。可是完全没有用,愤怒总是不期而至,毁灭着我的亲子关系。
我每次都跟孩子说,当妈妈再次失去控制要打你或吼你的时候,你一定要大胆地来劝阻妈妈,让妈妈平静下来。但每次当我真正发怒的时候,孩子只会呆若木鸡地看着我,浑身发抖。在那一刻,我感觉到就像被我的父亲附体一样。我做过很多努力,学习了很多父母课程,也学习了很多控制愤怒的方法。刚开始似乎还有一点用,但后来反而会让我爆发更大的愤怒。我特别痛苦,特别内疚,我没有办法去面对自己的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这位痛苦的妈妈,充满了感同身受,因为我曾经就是这样一位无法控制怒火的父亲。我安静地分享了自己如何从这种困境中走出的困境,明显看到这位妈妈平静下来,充满信任地看着我,泪光闪闪,犹如一位得了绝症的人突然看到一个康复者,充满信心与希望。

“来,让我们开始吧!”很多时候,这句话对我也是一种催眠,它意味着我要带领着来访者进入他内心的圣庙,去拜访她熟悉但从未谋面的神,是一种朝圣之旅!
在做完催眠引导和搭建好内在心灵会所之后,我们将那个愤怒的自我状态邀请进来。我看着美月惊恐的表情,就知道她看到了她看到了那个愤怒:“她是什么样子!”
美月整个声音都在发抖:“他整个脸都在燃烧,冒着火,就像尼古拉斯.凯奇演的恶灵骑士一样,先是整个头颅开始燃烧,接着鼻子和嘴巴都不停地冒着火,两个肩膀上挂着一条燃烧的链子,骑着一个冒火的太子摩托,整个身上充满着一种毁灭的力量。”
在征得求助者同意之后,我开始和这个恶灵骑士进行访谈。
“您好,欢迎您的到来,我想请问一下,您是不是属于这个美月愤怒的一部分?”
“是的”一个冷冷的声音似乎从地狱冒了出来。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我是美月的妈妈,你就叫我美妈吧。”她说。

“美妈您好,那您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美月的生命中,你在她的生命中发挥着什么样的功能?”
“在美月小的时候,我们生活的环境特别恶劣。小孩子们会成群结队地去偷东西,做坏事。那时候我特别害怕美月变坏,我自己离婚,一个人带着美月,我是一个失败的人,我的一生已经毁了,我一生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美月身上,我不能让美月重走我的弯路,美月10岁时开始逆反,不停地挑战我,我就感到特别沮丧和害怕,我害怕美月毁掉自己的人生,我害怕美月不成器,也像我这样痛苦地生活,在这种情况下,我不敢表达我的恐惧和害怕,因为它太脆弱了,有一次美月又不听话,犯错了,我忍无可忍,狠狠地打了她一顿,事后,我发现美月开始乖乖听话了,也似乎懂事了很多,所以在我的内心中有一个声音,就是只有愤怒才可以管好美月,让她不走弯路,才能让不敢犯错。
“也就是说,当你面对美月,感觉到无法管控她的时候,以及当你感觉到她在犯错误或者挑战你的权威的时候,你会感到非常沮丧、害怕和恐惧的。但是,在那一刻,为了使你显得更加有力量,你选择了戴上愤怒的面具,戴上了恶灵骑士的面具,但这种面具保护了你的脆弱,也阻止了爱是吗?是这样吗?”
美月轻轻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我重新将美妈带到恶灵出现的那一刻,从身体做了一系列释放工作,然后开始催眠后暗示,我告诉美妈“现在已经是2023年了,不再是1990年的时候;美月,她也不再是一个小朋友,她已经是一个非常有成就的,非常有才华的成年人,而且她的生活过的非常非常好,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她待的环境也非常安全,不再像早年一样呆在一个矿区里,而是呆在一个非常文明的都市里。我邀请您慢慢的摘下这个面具,我知道你之所以这样去做,是因为你太爱自己的孩子了,太害怕自己的孩子犯错了。但是现在环境已经变了,时间已经变了,你的愿望已经达成了,或许你可以用新的方式来面对美月。”

接下来,我静静的等待着,美月告诉我:那个恶灵骑士身上的怒火慢慢地熄灭了,逐渐地安静下来,因为燃烧,面具漆黑愁苦,她颤颤巍巍地将整个面具摘下来,这个恶灵面具背后,出现了一位老态龙钟,佝偻着身子,充满沮丧、恐惧的母亲。
美月尖叫一声,嚎啕大哭:妈妈。。。。。。。
我轻轻地碰触着美月的双脚,不停地和美妈沟通着,以便她有节制地释放着这种情绪。许久许久,美月平静了下来,我问美月,“接下来,怎么办?”美月怯怯地说,“我想抱抱你,妈妈。”然后她轻轻地走过去,抱住了那个非常沮丧、无奈和恐惧的妈妈。美妈就坐在那儿,满眼泪水,在那一刻,美妈重见天日,重新被看到。
当天晚上美月做了一个梦,梦到她跟母亲狠狠的大吵了一架,把这么多年的愤怒和委屈,全部扔给了母亲。当她彻底表达完后,内心轻松了很多,而在现实生活中,直到妈妈离世,美月都从未敢向母亲表达过愤怒。美妈泪流满面的把那个面具摘掉,深深的,深深的,跪了下来,不停地向美月讲着对不起,因为妈妈从小也没有得到过爱,不知道爱的感觉,所以不知道如何爱。在那一刻,美月也泪流满面,紧紧地拥抱着母亲,在梦里跟母亲达成了和解。

过后的一年里,我又做了几次回访,美月告诉我,面对孩子的挑战时,她依然会上火,但当怒火即将失控时,很自然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就会滑到一种无力感和沮丧感里面。在那一刻,她决定做一个真实的母亲,告诉孩子自己的恐惧,自己的害怕,自己的悲伤。非常奇怪的是,她的脆弱并没有成为孩子失控的根源,反而成为联结的开始,这时候才明白,不带防御的真实,是更大的一种力量。
美月的这个妈妈的自我状态就是我们所谓的 “恶性内摄体”。如果我们有一个愤怒的爸爸或者愤怒的妈妈,他们对待我们的方式会慢慢进入我们的人格,成为我们的一部分。类似于,给我们的生命装了一个愤怒的软件,这个软件里包含着父母所有的音容笑貌,就像一个文件包一样,储藏在我们的记忆里。当我们遇到类似的情况,那个文件包就会被打开,那个程序被激活。那一刻,就像自动驾驶程序开始启动,我们开始失去对自己的控制,出现一种很强的附体感。
同时,在我们生命中,无论出现哪种自我状态,他一定是出于保护主体的安全而产生的,只不过时过境迁,但这个保护的壳再也无法摘下,就像冬天时,我们穿了一件棉袄,它保护着我们不受寒冷的侵袭,但到了春天和夏天,这件棉袄却已无法脱掉。再举个例子,我们的每个自我状态就像一个个开国功臣,在打江山时*力暴**发挥着巨大的功能,但在搞建设时,如果不能够极时转型,曾经的优势反而会妨碍整个集团的发展,所以,我们每个自我状态也需要不断地升级和转型,我们称之为自我成长。
如果您也是一个无法控制愤怒的妈妈,可以预约催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