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暮往，熠熠生辉
钟朝辉 | 文
这是一个以咒语开端，以咒语结束的故事。其实，身为名医，明阳从未想过会以这种奇异的方式，来医治自己的病人。
中国西南边陲JH市中心，一条波澜的长河穿城而过，河岸南边是新建成的市区医院。
透过崭新的玻璃窗，阳光照进病房，从花瓶上玫瑰的空隙间穿过，在床单上拼出一片杂乱的阴影。
明阳站在光线下，身上的白大褂圣洁明亮，他看向病床上的她，只见她蜷缩在墙壁的影子里，低垂着头，睫毛微微闪动。
“手术吧。”明阳观察着床上的病人，看她没什么反应，又补充道，“已经有淋巴结转移，必须手术了。”
“他们说你是从北京来的专家？”她的声音渐渐升高，“你真那么有名，怎么连听诊器都没有？”
听诊器是内科医生的常用道具，外科医生拿手的是开刀，可我总不能把手术刀揣在兜里到处走吧。明阳这样想着，却也没有纠正她。
“你是北京大医院的专家，他们都说你特别厉害，一定有办法不开刀，治好我，对不对？”她的语速急促起来，“我特别容易留疤，十年前在舞台上摔倒，膝盖上的伤疤现在还有，手术疤痕那么长——以后我还怎么跳舞——肯定是你们搞错了，我已经治好了，根本没病……”
她猛地摇头，语速极快地嘟囔着，长度夸张的秀发随之甩动，在脸颊两侧，在细长脖颈旁边摇动，再从肩膀蜿蜒而下，犹如乌黑的落瀑长河，在雪白的床单上铺展开来。
明阳默默评估着她的心理状况，回想起病人家属——被告知病情以后，激动得鼻血长流却顾不上自己，带着哭腔用听不懂的方言苦苦哀求的老太太——明阳决定救她，不管她愿不愿意手术，不管她信不信任医生。
窗外的阳光正好，明阳站在光线下，双手握住床尾的护栏，看向病床上的她，说出了那句咒语。
床上的病人安静下来，唯有睫毛颤抖得厉害。
她侧过脸，微微低头，白皙的下巴和脖子形成了优雅地弧度，原本细长的脖子更是像是艺术品一般，带着说不出的韵味。
那是她作为舞蹈家的“荣誉证书”——令伴舞们羡慕不已的优美脖颈和姿态。另一个舞者的特征，便是她消瘦手指前端的长指甲，指甲足有三个指节长，被染成了散发荧光的珠光白，此时正因为她的双手越握越紧，而微微扣进了肉里。
明阳的视线在她的长指甲上停留一秒，抗拒着内心作为外科医生，天然爱剪短指甲的职业习惯，转身离开。
他知道，那句咒语一定会有作用，毕竟那是很久以前，他深入西南大山，救下的一位“精灵”告诉他的。
病房外的温度明显高了一些，大西南的湿热真是出乎意料地夸张。
明阳这样想着，解开了白大褂的扣子，任衣襟随着步伐飘荡起来。
还好是在出差，如果是在北京仁和大学附属医院，这样违规的行为，一定又会被说成是名医的特权。
走廊前方的转弯处，只见减肥达人快步迎上来，圆脸底部的双下巴随着步伐抖动，似乎是被白大褂里的衬衣领勒得有点紧。
减肥达人是科室小护士给他起的绰号，他原名叫毕达，是仁和大学的医学研究生。他在外科轮转三个月，体重直线下降，减肥成绩斐然，因而被称为减肥达人。
他这次作为明阳的助手，跟随医疗团来大西南支援，来了三天便体重反弹，开始有长出第三层下巴的趋势。
还是泡在手术室里没时间吃饭更减肥。明阳看着白大褂都开始紧绷的徒弟，暗自想道。
“老师，老师！你猜我刚才看到啥了！”减肥达人离着两米远便兴奋地说道。
“嗯。”明阳对这种卖关子的行为不置可否。
这个徒弟还是缺乏历练，有些不够沉稳，作为外科医生，怎么能够见到点小事就一惊一乍的。
“我看到天鹅了。”减肥达人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
天鹅？天鹅谁没见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电视上看到的——白天鹅——十七床那位。”减肥达人扬了扬双下巴，做出一副老师你懂的样子。
“西纳叶香？”这下明阳倒有些吃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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