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心底涌上来一股酸涩,我睁着眼睛捂住嘴巴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然后转身离开了,重新回到卫生间。
看着镜子里红着眼睛面容狼狈的自己,我有些不争气地低下了头。
之前的种种在脑海中浮现。
比如江亦初只会在江舒的面前和我有肢体接触,比如在和江亦初吃饭的时候他总是无意间点江舒喜欢吃的菜。
又比如上次他们吵架,江舒对我说的那句话,她说如果我喜欢江亦初那就把他让给我。
我一瞬间想通了。
是啊,他们本来就不是亲生兄妹,互相有情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是我太看得起自己了。
一滴滴眼泪砸落在陶瓷盆上。
我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
调整好了情绪,我再次回到了包厢,他们两个没有抱在一起了,而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说话。
菜已经上齐了,半桌子的菜几乎全是江舒喜欢吃的。
我没有再坐到江亦初的旁边,而是拉开了江舒旁边的椅子,在她带着疑惑的目光中坐下。
我对上她的目光,不满道:“怎么?不喜欢我坐你旁边啊?”
江舒摇摇头,然后扭过头看了一眼自顾自夹菜的江亦初,没有再说话。
或许是还记得我吃饭之前对她的嘱托,吃到一半的时候她放在筷子,拿起了身后的包想找个理由出去。
不过她还没起身我就按住了她,然后往她碗里夹菜:“多吃点,我看你最近忙工作都瘦了。”
说完这句,我感觉江亦初似乎往我们这边看了一眼,然后我听到了他平淡无波的声音:“多吃点,是瘦了。”
江舒的碗里面又多了一块肉,是江亦初夹的。
我没说话,而是默默地吃着饭,整个包厢的气氛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怪异。
直到最后江亦初吃完饭起身说她还有点事先走了我才抬起头来同她道别。
江舒在桌子底下拍了拍我,似乎是在催促,不过直到江亦初关上包厢门我都没有起身。
7
关门声响起,整个包厢都安静下来。
手猛地被江舒握住,她有些急切地问我:“你怎么了?你不是说过今天要跟江……我哥表白的吗?怎么突然就……”
我手心覆盖在她的手背上,有些安抚的意味:“我之前以为自己真的喜欢上了你哥,但直到我今天准备表白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我对他并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只是对好看的皮囊有好感而已。”
江舒愣了愣。
我故作轻松道:“而且之前我也偷偷探过他的口风,他只是当作和你一样的妹妹而已,我如果真的去和他表白了,那不是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江舒笑了一下,似乎是有些欣慰:“覃覃,你能想清楚就好,我哥他不适合你的,你值得更好的人。”
我点点头,然后凑过去一脸神秘兮兮地说:“我其实很好奇以后你哥会和什么样的女人在一起,等他找女朋友了你记得告诉我啊,我一定要给他准备一份大大的新婚礼物。”
江舒唇边的笑意淡去了不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好啊,要是他真的能找到女朋友,我一定跟你说。”
8
我和江舒的关系开始慢慢好转起来。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我们经常会在休息时间约着一起出去玩,会一起吐槽工作中的不顺心,会一起分享开心快乐的事情。
就好像我们还在上大学,只是吐槽的对象从奇葩的老师同学变成了周围的同事和员工。
我不再频繁地给江亦初发消息,他果然也没有主动联系我,我每天不再抱着期待点开手机。
我突然发现我好像也没有那么喜欢江亦初,突然就释然了。
虽然和江亦初不再聊天,但和江舒一起碰到江亦初的时候,他还是会和往常一样和我打招呼。
他身形挺拔,冷硬的眸低似乎柔和了不少,轻轻拍拍我的头,然后问我:“小覃这段时间怎么都没来找我一起吃饭?” 我
和江舒下班后约好了一起吃饭,他是来接江舒的。
我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接电话的江舒,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仰身体,笑着朝江舒那边仰了仰下巴:“之前找你那不是因为舒舒比较忙不能陪着我嘛,现在舒舒能陪着我了,我肯定就不麻烦亦初哥你了。”
江亦初和我总是以兄妹的身份相处,他之前让我和江舒一样叫他哥哥,但我觉得这个称呼有点太过于亲密了,而且那时候我有私心,并不想真的让他当我的哥哥,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是喊的亦初哥。
江亦初锋利的眉眼微微上挑,语调上扬:“哦?那这么说我是个工具人了?”
我用一副“那不然呢”的眼神看着他。
他还想要说什么,不远处江舒已经挂了电话朝着这边走过来了,他只好闭上嘴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江舒跟我打了声招呼,然后把手里那个印着大牌logo的小手提袋递给我才坐进去,一整个过程都是低着眸子的,看都没有多看江亦初一眼。
小小的手提袋里面装的是一块女士手表,因为江舒今天和我吃饭迟到了,这是她补偿给我的礼物。
我们总是这样,只要犯错了就给对方送礼物,能轻易地哄好对方。
看着远去的车尾,我心情有些复杂。
我有些看不明白江亦初和江舒的关系了。
那天在饭店包厢他们说的那些话我是切切实实地听到了的,江亦初是喜欢江舒的,而且看起来江舒也并不抗拒江亦初。
可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们两个的相处方式还是像兄妹一般。
是在我的面前不好表现还是因为一些别的原因?
我总觉得有些怪异,但又说不清楚怪在哪里。
9
六月十一是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我比江舒小了几个月。
我家虽然比不得江舒家里,但也是开小公司的。
我有个弟弟,但爸妈最宠的就是我,所以想要大办我的生日宴会,就像江舒一样。
我拒绝了,只是请了几个好友那天晚上来陪着我庆祝生日,着其中自然也包括江舒。 江舒长的很漂亮,在大学时就是系花级别的存在,所以在场的男生许多目光都流连在她的身上。
我暗戳戳地使眼色警告了他们,不过总是有那些不怕惹事的人在。
那个男生似乎是喝多了,是我们圈里比较混账的存在,叫越鸿。
喝多了顾忌就少了胆子也大了,在看到江舒之后两眼都放光了,一直跟在我和江舒的身边想问江舒要联系方式。
我护着江舒,然后让两个好友拉住越鸿。 但喝了酒的人力气不是一般大,他一边骂一边挣脱束缚。
“妈的,老子看上你是给你脸了,还给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cnmd,装什么清高!玩什么欲拒还迎?”
他越骂越脏,整个包厢乱成一团。
我拉着江舒就往外面走,包厢门突然就被一脚踹开了。
门外的身影高大挺拔,因为逆着光的原因有些看不出五官,但周身散发着的气息却沉戾骇人,包厢里拉着越鸿的那群人一顿,不自觉就松了手。
男人的五官隐匿在黑暗中,有些晦暗不清,但那双眼眸却如狼一般亮得吓人。
整个包厢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越鸿就发出了一声惨叫。
江亦初直接给了他一拳! 包
厢的人回过神来,全部都慌慌张张地去拉人,不过全部都被甩开了。
但江亦初似乎打红了眼,周身的暴戾气息让所有人都不敢靠近。
他一拳又一拳往越鸿的脸上揍,根本拉都拉不开。
最后是江舒冲上去抱住江亦初的手让他冷静点他才停下动作来。
男人喘着粗气,他看越鸿的目光带着如看死人般的冰冷,上挑的眉毛带着几分邪气,整个人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一般。
我被吓到了,回过神来想要去扶着江亦初起来,江舒却朝着我使了一个眼色,示意我不过去。
包厢内安静了很久,只有霓虹灯打在众人的脸上。
过了许久,我才听到江亦初有些沙哑的嗓音响起:“回去吧。”
江舒点点头,扶着他站起来,然后在众人惊恐未定的目光中离开了包厢。
我走过去踢了一下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越鸿,然后让人把他送到医院去了。
10
第二天我收到了江亦初的信息,他江舒被吓到了,需要在家休息几天,还暗戳戳地警告我,让我以后不要带着江舒去这种场合。
昨天晚上的场景历历在目,我对江亦初彻底改观。
我总觉得,他往日的冷漠疏离,时而的温和亲近,全部都只是他的面具而已。
想到这里,我莫名有些担心江舒。
从那天晚上之后,我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过她了。
就在我想法子准备去江家找她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则新闻。
11
*氏江**集团董事长突发脑溢血去世,江夫人因为受不了打击吃*眠药安**自杀了,*氏江**现在归江董的养子管理。
我坐在车上眉心一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一个陌生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是江舒!
她压低的声音是急切与催促,还带着几分恐惧:“小覃,你赶快收拾东西离开这里,抓紧时间,不然就来不及……啊!”
江舒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我着急地对着电话叫了几声,心底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刚打算发动车子去找她,玻璃窗户就被敲响了。
我有些不耐烦地降下窗户,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什么人敲的,眼前突然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
12
我是被江舒晃醒来的,对上她担忧的眸子,我抓住她的胳膊问她有没有事。
她不答,只是看着我,然后突然哭了起来,靠在我的肩膀上一直说着对不起,说都是她连累了我。
她跟我说,这一切都是江亦初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