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村里那点事 (村里那点事日常生活)

老憨每日出海、吸烟、喝酒、心疼媳妇,日子在日升日落中记录着,虎背熊腰的老憨想想媳妇就笑出了声。船工就说老憨又想媳妇了,老憨也不看船工,可能也没听他们说啥,眼看前方,心却留在了媳妇身边。那年夏天,老憨去姑姑家,走在土街上,白褂子被发达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海军蓝裤,黑面白边儿千层底布鞋,又黑又密的头发下一条粗眉连着鬓角。嘴唇有棱有角,镶嵌在国字脸上。被姑姑家队上的几个媒婆盯上了。其中有一个媒婆颠颠儿跑到玉红家,让玉红先“相”一下。玉红也就看上了老憨,心里的小鹿乱跳,老憨的厚背、宽胸总在眼前晃,想象着被老憨粗胳膊抱着,脸就红了,赶快左右看看,“噗”的笑了。玉红的长睫毛一闪一闪的,喜欢乜斜着人,虽然出生在农村,但皮肤白净。蜂腰肥臀,走路就一扭一扭的,遭人不少闲话。老憨喜欢玉红那种白,那种皮肤含着牛奶的滋润。老憨对媒婆笑着,一直笑着,也没有说同意与不同意。媒婆久经相亲,男女都能看出个八九分来,知道这份礼钱是少不了她的了,就跟着玉红娘、老憨姑商量着下一步的事。给相亲的青年男女独处空间是相亲惯例,男女可以初步熟悉、进一步了解。为以后往来作铺垫。老憨有些紧张,玉红问一句答一句,像个刚上一年级的小学生,把玉红“咯咯咯”逗笑了,最后,两人约了串门的时间——老憨先来玉红家,再把玉红接回去。玉红看着老憨的粗胳膊,脸不由得又红了。

成亲那天,老憨不让闹洞房,无论怎样劝也不行。老憨经历过闹洞房,有些老的少的乘机摸新娘子,乱中哪都摸,甚至把手伸入衣服里。老憨看在眼里,心里就给自己的婚礼划下红线:不准闹洞房。老憨遵守对自己的承诺,坚决不让闹,小青年们不欢而散,悻悻的离开。“哼,我媳妇只有我才能摸,”就笑嘻嘻坐到玉红身边,粗胳膊环住新媳妇的蜂腰,嘴唇就粘了上去……。老憨想到洞房,又咧嘴笑了,连下班的女工都忘了看,连烟都忘了叼,身体不由得膨胀了,可怜的老憨啊,玉红已经开始排斥你了,玉红心里已经装着另一个人了,身体的背叛,只是时间问题,仅仅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需任何对话的场景,心有灵犀一般的抱在一起、翻滚在一起,男的如同火焰,女的恰似干柴,低吼声、*吟呻**声,一浪一浪。

男女意犹未尽,相逢恨晚,赤裸地拥抱着,相互怜惜的抚摸着,随时奉献给对方,而同一个想法,在对方的眼神里得到了印证,彼此默默的对视,默默的海誓山盟,虽无言却胜似千言万语!

二贵儿看起来瘦的像木杆儿,却让玉红感觉到了自己是一个快乐的女人,是幸运的女人。当初老憨的粗胳膊,鼓起的胸肌,显得那么笨拙,好像被老憨骗了一般。从此,玉红的大脑里都是二贵儿,纤腰扭的更浪了,乜斜的眼神开始狐媚,勾得二贵儿着了魔,为了时时刻刻能见到玉红,二贵儿弄了一只刺猬,给老憨爹送去了,偏方说,刺猬用火焙,磨成粉能治哮喘,效果不错。可农业队哪有刺猬,即使整个农场也找不到刺猬的。二贵儿的心思在玉红身上,就找到了青石岭公社的表哥,在山上转了好几天才抓到了一只刺猬。老憨爹也知道这个偏方,看到二贵儿送来的刺猬,有些狐疑,来不及细想,招呼二贵儿,倒水递烟,二贵儿呢,心不在老憨爹这,耐着性子,随口应着,不时的瞟瞟窗外。

老憨跟爹住一个院落,两开门,平时一家三代人也算和睦,即使看不惯,也全当看不见。老的善良仁义,小的憨厚孝道,两代勤俭持家,精打细算,日子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老憨娘心里看不惯儿媳妇,不心疼老爷们儿,不收拾房间,卧室里换下来的衣服卷成一团团塞到缝纫机下面,被子叠的里出外进,饭后的碗筷在锅台边堆着,老憨下海的旧雨靴角落里一只,另一只在门后夹着,被老憨宠坏的玉红每日描眉涂粉、串门打牌,老憨妈急在心里,每次儿子出海回来,都是老妈做好饭菜,有时不免儿子面前唠叨,老憨呢,孝敬母亲,又心疼媳妇,便不吱声,一口口喝酒,夹菜,停下来,便点燃一根烟,望望窗外,希望玉红赶快回来,哪怕装装样子,哄老两口高兴。可每次都没看见玉红,每次都晕晕乎乎的靠在被垛上睡着了。

自从二贵儿给老憨爹送了刺猬,便来的勤了。刺猬干焙了,也磨成了粉,老憨爹的哮喘好像有了点效果,阴天时,没有那么难受了。就觉得亏欠了二贵儿,善良人受人之恩总放在心上,自家院子里的黄瓜、辣椒、小葱、成了二贵儿家饭桌上的不可少的蘸酱菜,李芳喜欢吃蘸酱菜,也从不问二贵儿从哪摘的,生活是老爷们的事,就像二贵儿,负责家里孩子学费、油盐柴米、一日三餐、大事小情。在她眼里,女人能跟老爷们睡觉,能给老爷们生孩子,就算合格。而老爷们就像吃奶的孩子,不听话就不让吃奶,慢慢地,就裙下称臣了。

二贵儿每天去老憨家,玉红也知道他的心思,每逢二贵儿来,玉红都要晃几晃,一会儿问问婆婆这,一会儿问问那,每次问的都显得多余。两人心照不宣,所有的对话靠眼神交流,每一次的对视,心都酥了,又像后背的痒,够不到,挠不着,越来越厉害!终于有机会挠痒了,这天,老憨爹妈都不在家,二贵儿就踱到玉红窗外,两人饥渴的眼神相遇,二贵儿便进了屋,没有话语,都等着这天呢,他们翻滚着,好像世界末日一般,狠狠的、不遗余力的喘息着,玉红咬着二贵儿的肩,指甲把二贵儿的后背也抓破了……风雨过后,他们静静的呼吸着,四条腿交叉重叠,沉浸在醉乡中。就连老憨爹在窗外走过也浑然不觉。

老憨爹憋了半个月,儿媳妇和二贵儿的镜头折磨着他,说,伤害家庭,不说,伤害儿子。善良的老人不知道怎样来处理这样的家丑,也不敢想象儿子知道的后果。

纸,终包不住火,在一片沸沸扬扬的传话中,李芳也就知道了二贵儿和玉红的偷摸事,心里骂着玉红的骚贱,想象着二贵儿认错时的怂样,这次非得让他跪搓衣板,惩罚他半年不能近身。可没想到二贵儿狼一般的眼神,恶狠狠射向她,“离婚!”没有任何解释,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李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愣愣地,迷茫的看着二贵儿的背影,半天没缓过神。在她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家到站了,老爷们那冷漠、凶狠的眼神,已经容不得她的任何想法,哪怕她不追究,哪怕她任由……

李芳木讷的靠在窗台边,任左邻右舍絮叨着,“老爷们就像馋腥的猫,看不住就偷一口…”“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咱家那个见到女人眼睛就冒火。”……这些家庭妇女哪里知道,平时怕媳妇的二贵儿,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计划:通过自己离婚来逼玉红离婚!离婚很简单,二贵儿有两间平房,欠债2000元。要房子就要承担债务,李芳选择净身出户,房子、债务、孩子归二贵儿。离开农业队前,李芳找到了要出海的老憨,告诉了自己离婚的原因,还蒙在鼓里的老憨身子有些哆嗦,脸色青白,一句话没说,快步往坝上走去,身后甩起了泥点。

求证是残酷的,玉红根本就不说话,无论老憨暴跳如雷还是低声哀求。其实,老憨是明白的,他存有一丝希望,只要玉红告诉她那些都是谣传,他立刻就赶回船上,开船、叼烟、想美事。可就这点幻想也被玉红的沉默粉碎了,老憨的脸色慢慢变红,脖颈的血管凸起像蚯蚓一样,喘息如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