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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很丑,几乎遮住了我的整张脸。
随着年纪渐长,我的胎记也越来越大,甚至有蔓延到脖子上的趋势。
我没有朋友,周边的小孩子也都很害怕我,看见我跟见了鬼似的,都躲得远远的。我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发呆,从不照镜子,也从不打扮自己。

我叫林凤,据说我是爷爷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爷爷以捡破烂为生,在垃圾堆里翻废品时,翻到了被塑料袋子包住的我,当时寒冬腊月的,我一丝不挂,浑身冻得发紫,像只小猫一样闭着眼睛蜷缩着一动不动,爷爷以为我没气儿了,嘴里骂了句“作孽”便拎着我准备找个坑埋了,谁知道刚放入坑里,袋子里的我就睁开了眼睛。
在布满诡红胎记的婴儿脸上,黑漆漆的眼睛格外瘆人,要不是我那微不可闻的哭声,爷爷差点就丢下我逃了。
爷爷现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都还唏嘘不已:“凤儿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呀!”
眼看我已到了上学的年纪,爷爷为了安定下来,不再四处捡废品,用多年捡废品的积蓄租了一处废弃的仓库,改为收废品。
虽然日子依旧清贫,倒也安稳了下来。
十二岁那年,我做了一个美丽的梦,梦见自己漫步在梧桐林中,落叶踩在脚下如云朵般轻飘飘,软绵绵,舒服极了,漫天飘落的金黄叶子,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金色蝴蝶,围着我打着旋儿,我快乐地跑着,跳着,惊动了梧桐树上歇息地鸟儿,一只粉色的雏鸟摔在了我面前,不停地“扑哧”着翅膀,却怎么也飞腾不起来,我小心翼翼地蹲在它面前,伸出手想把它捧在手心,它却啄了我一口。
“痛,好痛!”
钻心的疼痛使我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我赶紧查看被啄痛的地方,完好无损,而我屁股下的床单却浸染了一片鲜红,我吓得大哭,想着自己流了这么多血,会不会死掉。
我的哭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爷爷。
爷爷问我怎么回事?我指着床单上的血渍哭着说:“爷爷,我流血了,快要死了!”
爷爷看着床单上的血渍一句话也没说,转身就离开了。
我哭得更大声,心想爷爷这是不管我的死活了吗?

良久,爷爷带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进了屋,女人的样子看上去很纯朴,她的身边跟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小女孩,肉嘟嘟的脸蛋,穿着红布裙子,样子十分可爱。
我一眼就认出她是对面养猪的儿媳妇李梅。平时偶尔会碰到,但我从没给她打过招呼,也没说过话,一直都是低着头绕着走。
我自知我的样子没有人会喜欢。
她一进屋,爷爷就退出了门外。
“不要哭了,不会死的,这是小女孩长大的过程,每个女孩子都要经历的。”她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脸上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嫌弃。
她细心的帮我打理,又耐心的教我该怎样做,该注意哪些,而她身边的小女孩也特别的乖,不哭不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我看,没有半点害怕的样子。
“小妹妹真可爱!”
这还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夸奖别人,以往其他的小孩子看见我不是哭,就是躲,没有一个像她这样盯着我看却丁点不害怕的。
“什么?”
女人有些疑惑地瞥了我一眼,我以为她没听清,指着她身边的小女孩又说道:“小妹妹好乖,好可爱。”
女人身子一僵,脸不知怎的刷地一下就白了,神情也变得极其难看,她慌忙扔掉手中铺了一半的床单,打开房门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倒是她身边的小女孩回头对我笑了笑,“姐姐,我还会来找你的!”小女孩的声音很甜,但听起来空荡荡的。
我有些不知所措,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脸走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我细细品味刚才说过的话,就那么两句还都是带夸奖的,没问题呀!
爷爷也发现了女人的脸色不对劲,跑进来就责问我:“凤儿,你是不是惹到人家了?”
我很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甚至还有些委屈,“没有啊,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就变脸走了,我也不知道为啥!是不是我的样子吓到她了。”
爷爷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别乱想,也许人家真有什么事,好歹别人帮了忙,我去看看吧!”
爷爷走后我清洗好自己的床单,又整理了一会儿废品,眼看已到正午,我做好了午饭爷爷也还没有回来。
我便拿着课本坐在仓库前的一棵槐树下等爷爷,此时正值初夏,阳光明媚而不强烈,透过枝叶斑斑点点的打在脸上,微风一拂,十分的舒服,不一会儿我就犯困打起了盹。
迷迷糊糊间,一个甜糯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姐姐,别睡啦!我来找你啦……”
我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眼前立着的小女孩,红布衣服,羊角辫,是之前那个可爱的小女孩。
“小妹妹,你一个人跑出来你妈妈知道吗?”
小女孩咯咯咯的笑了几声,拉着我的手就往前带,“姐姐,我说我会来找你的呀,妈妈在睡觉,她答应以后会陪着我了,姐姐,你也来陪我好吗?”
小女孩的手很凉,握在手中犹如一块冰,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但又不忍心拒绝她,“小妹妹,我送你回家吧,你一个人跑出来,你妈妈醒了找不到你会急坏的。”
“妈妈才不会着急呢,姐姐,我一个人好冷,妈妈她好久都不理我了。”小女孩撅着嘴巴,看上去很伤心,我还没来得及安慰,她又笑了起来:“不过妈妈今天答应要陪我了,姐姐,我们快点吧,不让妈妈等急了。”
我被小女孩带着跑,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明明她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我却感觉走了很长一段路。

正诧异间,一道身影出现在了眼前,是爷爷,他正站在养猪家的院门口向我招手,我高兴的喊了声“爷爷!”牵着小女孩的手就朝他奔去。
忽然一股蛮力箍住了我的胳膊,我整个人被拖着往后*退倒**,耳朵里“轰”地一声响,如惊雷般炸开,我眼前陡然一亮,哪里还有养猪家的房子和爷爷,眼前是一个长满芦苇和水草的水塘,此时我正立在水塘中央,水已经没到了我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