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窗外飘着毛毛细雨,沙发上,我和爸爸正僵持着,气氛紧绷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妈,您这是干什么呀!”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我:“孩子,我要去寻找我的心安理得。”
爸爸紧握着双拳,静默不语。家里的空气凝固了,仿佛一言不合就会炸裂。
“您咋就不考虑考虑我们的感受呢?”我抑制不住心中的波涛。
“你爸爸也支持我。”妈妈转向爸爸,他只是点了点头。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那个勤劳温柔的母亲,怎么就决定出家了呢?
一阵手机震动打破了沉寂,是姐姐打来的。“怎么,妈妈真的决定了?”电话那头的姐姐显得异常冷静。
“是啊,她非要去。”我努力让声音温和一些。
“听妈的吧,或许她需要这样的宁静。”姐姐说着,似乎在安抚我。
挂掉电话,我回到沙发上。我缓缓拉近妈妈的手:“妈,我能理解您的选择,但您别忘了,家里的每一件小事都离不开您。”
家里的日子就像过山车。小时候,父亲的生意失败,家境一落千丈。是妈妈一直在支撑着这个家。身为裁缝的她,白天忙碌,晚上还要照顾我和姐姐。
“你们长大了。”妈妈的手轻抚过我的头,“我总要有自己的生活。”

“可您这是要去寺庙啊!”我情不自禁提高了音量,看着爸爸,希望他能支持我。
爸爸只是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妈妈这辈子都在为这个家操劳,现在是她自己做主的时候了。”
“您这是要抛下我们,抛下这个家吗?”我忍不住质问。
妈妈叹息一声:“你以为对我来说,这个决定容易吗?”
她的话像冰凉的水滴打在我心上,四周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从儿时起,母亲的形象就如同那坐着缝纫机的背影,坚韧而温暖。
厨房传来响声,原来是阿姨过来帮忙做饭。那是妈妈的好朋友,也是家里的顾问。她一定早知道这事。
“笑笑,你妈妈这么决定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阿姨过来安慰我,“放宽心啊。”
我抬头看看阿姨,但心里的结只是越拧越紧。难道,妈妈真的不再需要这个家了吗?
晚饭时,全家围坐一桌。饭菜色香味俱全,却没有人有心情品尝。我碰碰旁边正在发呆的爸爸。
“爸,您说我们以后怎么办?”我忍不住问。
“一切会好起来的。”爸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
“但是…”话到嘴边我却咽了回去。“但是”后面的话都成了呼吸间的重负。我真不知道,没有妈妈的日子,我们这个家该怎么走下去。那天晚饭桌上气氛冷得可以结霜。我一边夹菜,一边偷瞄对面爸爸的脸色,他却只是默默地吃着饭,话都懒得说一个字。自从妈妈挑明要出家的事,家里就变得跟冰窖似的,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话能把这脆弱的平衡搅乱。
姐姐坐在我旁边,她低着头,勺子敲在碗边,清脆的声响跟心跳似的。这一声声,让人越发觉得尴尬。饭桌上只有碗筷的交响曲,连带着空气都凝固了。
“老爸,我能问个事儿吗?”我小心翼翼打破沉默,爸爸抬起头,仿佛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问。”他淡淡地应了一声。
我呼吸一凝,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让他理解妈妈,但到嘴边的话像风一样散了。最后只挤出一句:“妈她...她真的挺伤心的。”
爸爸闻言,眉头一皱,他摆摆手,端起酒杯,一口气喝了个底朝天。然后他冷冷一笑,“伤心?她伤心,我们就得围着她转?她想出家,没问问我们的感受?”
我愣住了,我以为会有一场争吵,但爸爸什么都没说,又开始默默吃饭。这让我有点失望,又有点解脱。至少,没有争吵,饭桌上的气氛没有因我而爆炸。
姐姐轻声说:“爸,咱们都心疼妈,泼出去的水,难收啊。”她的声音是那么的小,却像石头扔进湖里,泛起层层波澜。
饭后,我见爸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独自抽了一根接一根的烟。他脸色阴沉得吓人。我悄悄上前,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他眼眶竟湿了。
隔了好一会儿,爸爸猛地站起来,一脸坚定:“明天,我去寺里找她,这事儿得有个了结。”
我睡到半夜,被外面的声响惊醒,是妈妈和爸爸争执的声音,我没敢出去,只是躲在被窝里听着。妈妈的声音渐渐哽咽,“我是为了大家好,我不...
难道这个家,就容不下我一点自己的想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