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发生在2006年的夏天,那时源儿才6岁。
一天傍晚,源儿开始发烧,38度多,当时我也没太在意,只是认为他在空调房里呆久了,室内外温差大而发病,我给他服了一些退烧的口服液。
第二天的傍晚下班回来,岳母告诉我,源儿还在烧。我接过温度计一看,39.3度。源儿说他喉咙有些痒,我马上反应是咽喉的炎症引起了发烧。对发烧的忍受能力,儿童比大人要强,虽然是高烧,但源儿的表现很镇定。
晚饭后,我就带源儿去广东省妇幼医院看病。晚上的门诊分为急诊和专家门诊,我选择挂了急诊。即使是白天,我也会选择普通门诊,而不是专家门诊。根据我的经验,普通门诊的年轻医生是有着良好教育背景的医学硕士,而且同他们沟通非常方便,开药也不像年龄大资历深的医生那样猛,有用没用的药给你开一堆。
当时,一个30岁左右的、戴眼镜的男医生检查了源儿的喉咙,发现源儿的咽喉的粘膜上有黄色的小水疱。从症状上判断,这是夏秋季节幼童常见的病毒感染的疱疹性咽喉炎。

我记得当时对医生说,“家里有儿童百服咛等退烧药,不用再开退烧药物。不要打吊针,我会让小孩多喝水。不要开中药和中成药。怀疑伴有细菌性感染,可考虑使用大环内酯类抗生素。暂时未发现小孩有药物过敏。”
我告诉医生这段话的目的,是避免医生重复开家里已经有的药物和没有什么作用甚至可能带来危险的药物。
尽量避免给小孩打吊针,是因为口服药物比静脉注射更安全。给小孩静脉注射中药制剂更加危险,因为中药提取物很难非常纯净,有效的化学成分和无效的化学成分往往混在一起。例如,治疗上呼吸道感染的中药鱼腥草注射液就出过不少用药不良反应的案例甚至出现因不良反应死亡的例子。
尽量避免给小孩服用中药和中成药,这是因为中药类的毒性往往未经过严格的副作用和用药安全性的测试。为了谨慎起见,我只能请求医生不要给我的小孩开中药或者中成药。
病毒性咽喉炎是自愈性疾病,不用服用任何药物,短则两三天就好了。我担忧源儿可能有继发性的细菌感染,医生建议我给孩子做个血常规检查。我接受了建议,做检查的费用是看病中最值得的花费,可以避免乱用药。
我告诉源儿,验血要扎手指,会痛的,作为男孩子,不能哭。源儿点了头。在采血针扎他左手的手指的瞬间,他显然感到了疼痛,手往后一缩,但没有哭。源儿被扎的指头流出的血不够多,但化验员非常细心,他把源儿的指头反复挤压,用小试管口在源儿的指头上抹了六、七次,终于采到了足够的血量。如果换了位没有耐心的人,源儿的手指可能又要被扎一次。
十几分钟后,血细胞分析报告单出来了,各检测科目的数值基本正常,在参考值范围内,但白细胞总数接近参考值的高限值。医生判断还是有轻微的细菌感染,他给源儿开了头孢二代类药物的头孢克洛干悬混剂,而没有开我建议的大环内酯类抗生素。
这位年轻的医生很细心,为了准确确定用药量,还让源儿称了体重。他还建议我开了维生素C和维生素B2。另外,他还开了中成药“安儿宁颗粒”,但放在一张单独的处方单上。
为了让源儿多喝水,我让医生把喝水的要求跟他专门讲一遍。医生告诉源儿,要多喝水多拉尿,否则就要打吊针了。医生的话,相对于家长的话,就像老师的话一样,对小孩更有权威性,也更有效果。
在收费处,我将“安儿宁颗粒”那张处方单藏了起来,我不准备为该中成药埋单。当计价员告诉我50多元的药费时,我说价格不对,她说医生还有一张处方单。我马上说,我已经跟医生说过不要开中成药。
我找到那位年轻的医生,说我家已经有了“安儿宁颗粒”,医生也明白我的意思,同意划掉。实际上受过良好现代医学教育的医生一般也不认为这些中成药有多大的作用。一盒3g*9袋的“安儿宁颗粒”售价当时大约是30元。我在网上查了一些它的成分,包括天竺黄、红花和甘草等9味中药和藏药,老天爷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配伍对儿童而言具有清热解毒的作用。
最后,我花费了16.70元的检查费和23.75元的药费加上几元钱的急诊费,就完成了源儿的看病任务。如果进行输液治疗并加开一些没有太大治疗意义的药物,本次看病费用很可能超过150元。我记得以前每逢源儿发烧,医生就安排输液,一次看病费用往往超过200元。
这么多年过去了,源儿已经从儿童成为青年,很快就要开启自己的研究生的学习阶段了。回顾过往的给源儿看病的经历,我想表达的是:为人父母者,为了子女的用药安全和健康,还是有必要增长自己的医学和药品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