员工去按摩解乏,却因按摩场所不正规,遇上公安机关扫黄行动,被当作去嫖娼的嫖客一起受到了拘留处罚。公司后续据此解除劳动合同,最终被判支付11万多的赔偿金。员工、公司谁冤?笔者结合实际判例对此来作些分析建议。
事实调查

2018年5月21日深夜,广州某商贸公司(以下称“公司”)员工李某在广州市番禺区“情燕保健馆”按摩,被番禺区公安机关以涉嫌嫖娼传唤接受询问。

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李某进入该保健馆后,曾有一名女服务员明确告知其可以提供*服务性**,李某未对此作回应,继续接受按摩服务。李某在询问中,并未承认其有嫖娼行为。

2018年5月22日,公安机关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李某嫖娼为由,决定对李某处以行政拘留5日(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5月27日)。2018年5月27日,拘留期限届满,对李某解除拘留。
2018年5月24日,公司向李某的户籍地址寄送了《限期返岗通知书》,通知书里说公司自5月21日联系不到李某,且未收到李某的请假条,李某已有3天未出现,按照公司制度,可以视作自动离职。鉴于李某是老员工,公司给其机会,要求其5月24日到岗报到,否则将解除劳动合同。

2018年5月29日,李某解除拘留后的第二天,李某向公司出具了检讨一份,说明了其因行政处罚未能到岗工作的相关事实,并表示接受公司不设时间期限的考核与观察。
2018年6月15日,公司调动李某工作岗位,李某在《调动员工工作移交确认书》上签字。
2018年6月22日及7月18日,公司两次要求李某提供其5月21日-26日旷工原因,要求提供完整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复印件供公司留存,并要求李某每天参加“问题员工培训学习室”的学习培训。

此后,公司先后对李某作出7份书面警告通知书、记大过通知书,李某均未签收,并向公司提出复议要求。

2018年7月24日,李某就公安机关作出的行政处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对其的行政处罚决定。

2018年8月15日,公司就解除与李某的劳动合同事宜通知工会。2018年9月4日,公司向李某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以李某嫖娼被拘留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旷工超过6天;公司对其培训期间,其仍多次违纪被严重警告为由,解除与李某的劳动合同。李某在通知上签名并备注“本人不同意解除劳动合同。”

2019年1月14日,公安机关决定撤销对李某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李某就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向劳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2019年6月3日,仲裁委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公司向李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100.08元。
公司不服仲裁裁决结果,向番禺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公司无需向李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
法院判决

法院审理后认为,公司解除与李某的劳动合同依据为3项:1、李某因嫖娼被公安机关羁押,其行为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2、李某2018年5月21日-26日期间,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而未上班,连续旷工超过6天;3、公司对李某进行培训期间,仍多次违纪被严重警告。
法官认为,李某旷工是因为被行政拘留,被传唤和拘留期间无法向公司办理请假手续,非因主观原因没有到岗,公司不应以此视其旷工。同时,公安机关已撤销李某的行政处罚,李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的事实得不到公安机关的最终确认。因此,公司的前两点理由不成立。

同时,法官认为,虽然公司解除行为在前,公安机关撤销行政处罚在后,但是,李某一直向公司强调其没有违法行为,在其还未穷尽所有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公司即针对李某“嫖娼”采取各种措施,对李某不公平,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
关于公司的第3点理由,法官认为,公司对李某采取的针对个人的培训行为不当,且公司提供的相关处罚通知书都是单方作出的,无证据证明向李某送达或告知过这些处罚决定。

综合以上,法院认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依据不足,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李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7,100.08元。
律师点评
从本案来看,当员工因涉嫌嫖娼被处以行政拘留后,公司或是认为员工因此给公司带来了负面影响,必须要对其严肃处理。毕竟在传统文化的认知中,卖淫嫖娼是极其违反公序良俗的行为,是种不道德的表现,必须要给予严惩。

公司行使自己的用工管理自主权是没有问题的,但应建立在充分调查的基础上,要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且要注意保障员工的合法权益。李某在明确表示其不存在违法行为,且正通过司法途径恢复自己名誉的情况下,公司应给予相应的尊重和耐心,等待水落石出。
如果员工最终确实被认定为存在违法行为,那么公司依据管理制度作出相应的处理,与问题员工解除劳动合同,有利于公司建立内部工作秩序,无疑也将得到法院的支持和认可。

退一步看,公司如没有采用激进的处理方式,而是在李某行政诉讼过程中,采取相对缓和的方式,只对李某进行调岗调薪,最后再依据行政诉讼结果进一步作出处理,相信李某也能更好地理解和接受。
即便双方最终还是无法恢复原来的工作状态,也能以协商的方式处理劳动合同,公司也可避免支付违法解除11万多的高额赔偿金。

劳动用工关系的处理无小事,企业在进行人员优化时,应充分做好合规工作,避免因违法而付出沉重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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