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闭症小孩大声叫的音乐 (音乐让自闭症孩子眼里有星星)

每当我们谈起有些自闭症孩子的音乐、绘画天赋时,通常大家会感觉排斥,认为这是一种过于浪漫化的描述:

-现实点吧,大部分还在学习生活自理呢

-那些都是凤毛麟角,对我没指导意义

-我家孩子也会画画,可依然养活不了自己

是的,大家说的都没错,对于普通孩子中天赋儿童,家长们也会是同样的反应。然而,对于普通的天赋儿童而言,天赋仅仅是锦上添花;

而对于自闭症孩子来说,有音乐/绘画天赋更像是一种救赎,像是黑暗裂纹里透过的一束光,让他的生活有了属于自己的一小方愉悦天地。

今天分享的几个自闭症人士与音乐的故事,有人因为音乐找到了声音,有人因为音乐能够表达自己,更好的是,因为他们的故事,自闭症人士可以被大众看见,让更多人知道,就算是和普通人有一些不同,他们也可以和普通人一样,在自己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

自闭症青年创作70分钟交响乐,“欢迎来我脑海中的世界”

今年9月,19岁重度自闭症青年Jacob Rock创作的交响乐Unforgettable Sunrise正式上演。这支交响乐Jacob的“人生主题曲”,70分钟的音乐是Jacob在无法表达的岁月中所经历的挣扎,和他希望家人和世界了解自己的部分。

2岁半的时候,Jacob确诊了重度自闭症,他没有语言,唯二会说的两个词语是“yes”和“eat”。不会说话,无法沟通,很多人都怀疑Jacob智商受损。

但Jacob的神经科医生Margaret L. Bauman却认为,Jacob智商没有问题,他可以通过训练打字与外界交流。对Jacob而言,这并不容易,由于运动能力有限,手部精细运动能力不好,他花了7年时间,终于在2020年,Jacob学会在平板上打字,他打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就是“我很聪明”(I am sm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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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 Rock

被迫安静了十多年,Jacob有许多想说又说不出的话,比如他一直想告诉大家,“我的名字叫Jacob,而不是Jake。”终于能表达自己想法也让Jacob十分开心,“能说出自己的身份、向大家展示我的才华真是太让人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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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后,Jacob又一次让父母惊喜,他告诉父母,自己创作了一支70分钟的交响乐。

音乐一直都是Jacob生活的一部分,他在音乐世家长大,父亲Paul Rock在电影行业里从事音乐相关的工作,也和许多音乐家共事过,他习惯在家里*放播**专辑,他还发现,Jacob哭闹的时候,只要放一首Beach Boys或者Bob Dylan的歌,儿子就能安静下来。

Jacob也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乐器,比如钢琴、风铃、邦戈鼓、康加鼓等,在他的交响乐中,同样有许多不常见的乐器组合,比如竖琴和邦戈鼓等。

不会读五线谱,也无法辨识音符,Jacob创作交响乐的方式比较特别:他将脑海中的音乐描述下来,同时配上音乐持续的时长和他脑海中出现的乐器种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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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常,他的描述是这样的

要将这样特殊的“乐谱”变成真正的交响乐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为了让儿子的音乐被更多人听见,Paul找来了作曲家朋友Rob Laufer,希望他可以帮助Jacob这些文字编成交响乐。

Rob惊讶于Jacob对音乐的描述,“Jacob乐谱中的每一句话都是有意义的,因为这些音乐就是他想要讲的故事,他是一个可以表达自己一生感受的人,我要做的就是还原这些感受的本来面貌。”但即使文字描述再精确,要将它们转换成交响曲乐谱也不容易,即使是Rob这样经验丰富的音乐家也是头一回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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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cob Rock与父亲Paul Rock(右)和作曲家Rob Laufer(左)

Unforgettable Sunrise的主题是欢快的,但在欢快中,Jacob也将自己在精神和肉体上的痛苦编进了交响乐里,比如有一个章节是基于他曾经遭受的消化疾病编写的,而这件事Jacob的父母之前并不知情。

经过两年的打磨,Unforgettable Sunrise终于成型,南加州大学桑顿音乐学院的交响乐乐团负责演奏,演出之前,父亲代替Jacob发表演出致辞:

“我很开心,你们愿意花时间和金钱来欣赏我的作品。这首交响乐就是我的故事,在接下来的70分钟里,请享受我脑海中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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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给了我语言,让外面的世界变得有意义”

和Jacob一样,许多自闭症人士在音乐中找到了真正的自己。

17岁的自闭症少年Ryan Woodard最近在网络上小火了一把,他也是一名音乐少年,不仅是学校乐队的主唱,自己也组了一支小乐队。暑假的时候Ryan在油管音乐博主@gutaro5000 露了面,他的歌声打动了许多人。

如果你是第一次看Ryan唱歌,可能很难想象,这个男孩子一直到了10岁才第一次开口说话。他学说话的方式很特别,他通过不断听歌、背歌词了解单词的意义。他先是听了一整年披头士的音乐,接着又听了半年迈克尔·杰克逊的歌曲,他会整宿整宿地放着音乐专辑,伴着音乐入睡。

Ryan很有音乐天赋,在他开口说话之前,就已经玩起了音乐,会弹吉他、钢琴、贝斯、乌克丽丽,也会打鼓,自己一个人就能组成一支乐队,而音乐让他能够用语言交流,“音乐改变了我的人生,它让我更有用文字沟通的欲望,也让我变得更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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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表演时的Ryan Woodard

当被问及未来的规划时,Ryan最先想到的也是做音乐这件事,“写歌,发专辑,成为我应该做的那种艺术家。”Ryan已经写了三首原创歌曲,其中一首歌诞生于课堂上创作的天气小诗,还有一首是为了纪念逝世的友人,音乐成了Ryan表达感受的一个通道,用语言表达不出的话,就把它们放进音乐里。

通过音乐学说话、理解外部世界,这样的故事在自闭症人群中不在少数,剑桥大学最年轻的黑人教授Jason Arday也是这样学会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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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son Arday

妈妈是Jason的第一位干预老师,她尝试过许多方式帮助Jason建立与外部世界的联系,音乐就是其中之一。妈妈会用不同的歌曲和声音来刺激Jason,让他理解事物,终于,11岁的时候Jason学会了开口说话,18岁学会了读写。

在一次采访中,Jason说,摇滚乐是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是音乐帮助我建立起对外部世界的了解。”

音乐对自闭症人士是否有特殊的帮助?70多年前,发现自闭症的Leo Kanner就已经开始研究自闭症人士与音乐之间的联系。在他研究的11个案例中,有6个案例对音乐极其敏感,也表现出了绝对音感这样的音乐才能。自闭症人士与音乐之间的联系也成为科学家们研究的一个方向。

也有一些父母发现,在和无语言或者是表达能力有限的自闭症孩子沟通时,音乐是一种更为有效的方式,这也许是因为音乐对自闭症人士的大脑有特殊的刺激作用。

哥伦比亚大学的一项研究发现,大脑中负责语言的区域受到歌曲刺激时,比受到语言刺激时更活跃,同时,大脑负责产生语言和理解语言的两个区域,在受到歌曲刺激时,相互联系的功能明显增强,这些发现也表明,自闭症人士的大脑可能对音乐更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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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Arseny Togulev/Unsplash

针对音乐与自闭症大脑的联系许多学者仍在探索,现在也有人开始尝试针对自闭症人士的音乐治疗,尽管音乐对自闭症大脑的真正作用仍未可知,但无疑,音乐让一些自闭症人士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音乐是自闭症人士的特殊才能吗?

Derek Paravicini是一位钢琴演奏家,他曾经和音乐老师Adam Ockelford一起参与了TED演讲。

Derek Paravicini有自闭症,又因为早产吸氧导致双目失明,靠着天生的绝对音感,通过听力学习钢琴,只要是听过的旋律,都能够弹奏出来。在一次采访中,Derek说,钢琴键就像印在他脑海中一样,他都“看得见”。

伦敦罗汉普顿大学音乐教授Adam Ockelford是Derek的音乐老师,在Ockelford还是一名音乐系学生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教授Derek弹钢琴了。Derek有学习障碍,但在学习音乐的时候,似乎毫不费力,这似乎是一种难得的天赋,Ockelford说,音乐就像Derek的强化物一样,“先找到他感兴趣的音乐,他很容易就会沉迷其中。”

2岁开始学习钢琴,9岁举办了第一场音乐会,现在Derek开设了自己的油管频道,分享自己的演奏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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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rek的油管频道

和Derek一样,19岁的自闭症少女Raya Smith也在音乐中找到了自己。生活中,Raya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就算别人和她说话,她也很少回应,唱歌时的Raya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她会模仿演唱者的动作,自信而充满活力。

妈妈Angela Jones很喜欢Raya唱歌的样子,唱歌时候,即使是家里的客厅都可以成为Raya闪耀的舞台,妈妈说,唱歌改变了Raya,“舞台把她变成了另一个样子,真正的她好像逃出来了一样。”

Raya从4岁开始唱歌,当时的她甚至还不太明白歌词的意义,拥有绝对音感也让Raya在音乐学习上领先别人一步,只要是听过几遍的歌都能弹出来。

Angela曾经是一名教学助手,主要工作是辅助学校中有发育障碍的儿童学习,她是第一个发现女儿异常的人,Raya学说话很早,但到了18个月的时候,她不再说话,也没有了眼神交流,妈妈注意到异常之后就开始了早期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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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aya Smith和妈妈Angela Jones

Raya小时候有很多手部自我刺激的动作,为了减少她的动作,妈妈买了沙锤、铃鼓、钹等小乐器让她拿着玩,这也许成就了Raya的音乐技能,现在她会许多乐器:钢琴、萨克斯风、小号、吉他、小提琴。

现在Raya是一名声乐导师,妈妈也发现,有音乐陪伴的Raya是快乐而平静,“幸好有音乐。”

不少自闭症人士同样分享过音乐带给他们的感受,油管博主@theaspieworld发现,大部分音乐是有规律可循的,刚好符合他对刻板行为的追求,另一位丹麦博主Martin Balsby Nordahl Moxness则表示,弹钢琴、吉他这些乐器刚好可以满足他的自我刺激行为,在弹奏音乐的时候,他也能明显感受到自己的情绪得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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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Kelly Sikkema/Unsplash

音乐是不是自闭症人士的特殊才能?当你在网络上将“自闭症”和“音乐”放在一起搜索的时候,还会看到许多相似的案例。这些案例,无疑都是极其幸运又罕见的,并不是每个对音乐感兴趣的自闭症人士都能够靠音乐闯出一片天地。

曾经与Raya Smith工作过的自闭症社工工作者Kathi Machle就说过,像Raya这样的案例少之又少,“不论是普通人还是自闭症人士,音乐天才本身就是凤毛麟角。而很多有才华的自闭症人士得不到认可,可能是因为社会大众不愿意给自闭症群体一个机会,或者仅仅是自闭症人士本身因为社交焦虑而无法展示才华。”

但也许现在通过社交网络,自闭症人群可以通过音乐这个才艺展示自己,不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才能,而是让更多人知道,自闭症人群确实是不一样的,但他们也和普通大众一样,唱歌,弹琴,在擅长的领域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