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能是你的朋友、同事或是亲戚,你们或许无话不谈、甚至于认定对方就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但你的内心却时常会有一丝想要逃离的冲动。
他是小时“别人家的孩子”、求学时的“学霸”、工作后的“最佳员工”,或者他并没有如此瞩目,他不过是你努力想要追赶,却从来无法望其背项的亲密朋友。
我们每个人都有这种朋友,无非是有的人甘之若饴,有的人却产生了 同侪 压力。

同侪压力
时间回到我们的“小时候”,在那时我们每个人都曾体会过同侪压力,它有时来自于父母话语中的激励,有时来自于试卷上的分数。
但对于“小时候”的我们来说,这并非是无法忍受的,毕竟我们只能偶然的感受到这种压力,却在更多场景中,我们看到他们被学业束缚的痛苦。
这导致我们并没有动力去努力的坚持,也不会对他们的生活产生持之以恒的向往。

01 同侪压力的产生
我们可以无视“小时候”的同侪压力,但随着我们步入职场,这种来自于同侪之间的压力,也会随之强烈。
所谓的同侪压力,便是我们与各方面与我们相似的同龄人相处时,他人的成就对我们造成的压力。
通常来说,可以使我们产生同侪压力的对象,需要具备几个条件。
- 年龄相似
- 只有年龄相近的同侪,才会使我们产生压力,原因在于我们与他人进行比较年龄是一个重要的条件,我们并不会嫉妒那些比我们年长之人所获得的成就,因为时间的差距意味着我们仍有追赶的希望。
- 接触密切
- 比起那些点头之交的朋友,亲密关系的朋友更容易使我们产生同侪压力,原因在于在于亲密朋友接触时,往往可以更深入的感受对方思想,也会得到对方更多的成就展示。
- 地位相似
- 我们并不会由于同龄人登上福布斯榜而产生同侪压力,过大的差距会使我们丧失与对方比拼的、竞争的动力,生活的不交集使我们之间有着“距离美”,因此通常只有地位相似的同龄人,才会使我们产生同侪压力。
不可否认,同侪压力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对我们产生积极的作用,比如我们可以凭借同侪压力所产生的“不满足”动力,促使我们更主动的学习、请教对方。
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同侪 压力却会成为一种叠加性压力,使我们受到许多的消极影响。

02 同侪压力的影响
如果我们一直处于难以望其项背的情况之下,我们不断努力付出为了实现超越,却只能目送对方的身影越来越远的话,显然是一件令人痛苦的事情。
同侪压力所带来的动力,将随着这种痛苦逐步加深,不断叠加的压力,最终会摧毁我们的竞争动力。
- 01 嫉妒
- 我们每个人都希望通过与他人的对比,获得对自身的价值定位,而当我们的亲密朋友超越我们,我们却无力追赶时,由于关系的过于亲密,双方生活交际圈子的交集,使我们在一些时刻不自觉的与对方攀比。
- 而在多次尝试追赶,却无法达到目标时,这种生活的交际所衍生出的物质攀比,很容易使我们产生嫉妒。
- 02 怀疑
- 在对同龄人多次追赶的失败情况下,也很容易使我们产生自我怀疑,我们与他在比较时产生的“处处不如他”,很容易使我们感到“自卑”。
- 而这种自卑最终会使我们的自我价值感降低,在丧失追赶动力的同时,不自觉的想要远离对方。
- 03 情感
- 当我们在感情中产生攀比、自卑等情绪时,我们不免想要尽可能的表现自己、或是尽可能的表现出与对方相等的生活条件。
- 但随着表现的刻意化与不经意间流出的攀比行为,很容易使我们的情感关系崩塌,双方在这段关系中均会感到不适。


同侪压力
来自何方?
我们之所以与亲密的朋友得以建立关系,显然不是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中得来的,我们是由于双方的喜好、价值观相同,而缔结的情感链接。
很多时候,我们与亲密的朋友之间,也不存在激烈的竞争场景,诚然我们可能在相同的企业中工作,但很难发生朋友之间竞争同一岗位的情况。
那么,我们为何会在面对亲密的朋友时产生“自卑感”,甚至产生如莎士比亚在《奥赛罗》中形容为“绿眼妖魔”的嫉妒?

01 身份的焦虑
许多人使用社会比较理论去解释同侪压力,认为同侪压力在于我们为了获取对自身能力、观点的认知而选择了进行同行比较。
但作为该理念的创始者费斯廷格认为,合理的社会比较可以提高个体自信心,而同行比较,显然不是一种不合理的比较方式。
在我看来,之所以产生同侪压力,不仅是社会比较所导致的,更多原因来自于我们对自身身份的焦虑。
我们在社会中生存,有着两种原始威胁,分别是生存上的威胁与资源上的威胁,通俗来讲便是,我们时刻想要在确保自身生存条件的基础上,尽可能的获得更好的生活。
阿兰·德波顿在《身份的焦虑》一书中说道我们每个人都渴望成功,希望获得足够的财富与尊重。
这很好理解,因为足够的财富可以确保我们在多变的未来中保持足够的生存几率,而足够的尊重则可以使我们确认自己正处于领先状态,我们有着足够领先的资源,从而使我们在生活中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但可惜的是,这种“安全感”并不会亘古长存,当我们在某一种生活中沉浸许久后,我们便开始期望更好的生活。
在《身份的焦虑》一书中,阿兰·德波顿用“过度期望”来描述这种心态,这种心态频繁的出现在我们生活中的种种场合之中。
“比如与老同学聚餐时,听闻某一个同学住上了大房子,或者是年薪很高,许多人会产生过度的期望”。
期望于自己也可以住进大房子或是获得较高的年薪,从而确保自己处于“安全区”,不会在未来面临生存、资源威胁。
同样,当我们面临亲密朋友的出色时,我们也会产生过度的期望,而当期望长久无法得到满足时,我们自然也会感到受生存、资源的威胁。
从而或是使我们“自尊受挫”、或是使我们产生“嫉妒”,毕竟如果亲密朋友不那么“优秀”,我们也就无需焦虑。


如何消除同侪压力
我们并无法从过高的同侪压力中获得积极作用,因为过高的同侪压力不仅会使我们产生消极的情绪,还会使我们与亲密朋友的关系破裂。
同时,我们也很难停止与亲密朋友之间的比较,更无法通过一句轻描淡写的“做好自己”而释放所有压力。
那么,我们到底如何改变?
01 比较点
心理学家特瑟,在自我评价维护模型中提到了一个现象,在兄弟姐妹之中,如果兄弟姐妹间的能力相差较大时,能力较低的一方将遭受较高的自尊心挑战。
这出于在相同家庭环境下,评价者(父母亲戚)对能力的喜好倾向于评判标准的相同性所产生的生存、资源竞争加剧。
“在家庭中,父母通常会对孩子具有相同的评判标准,比如以学业、听话程度等指标进行评判”。
而随着我们进入社会后,实际上我们仍有着相同的评判标准,通常为财富、金钱、工作能力或是社交能力。
比如在企业中老板比较看重员工的社交能力,那么当我们与亲密朋友相处时,感受到对方超出自己的社交能力,那么自然会在无意识中,产生生存、资源威胁。
但社会是不断变化、未来是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如今的评价标准会随着时间、场景、评价者的变化而产生变化。
因此,我们与亲密朋友进行比较时,并不需要只关注那些对方远超我们的特质,同时还需要找到那些我们远超对方的特质。
“或许对方的社交能力确实强于我们,但我们的工作水平足以弥补这种差距,使我们获得相同的生存、资源维持能力。”

02 控制点
当然,对比点的变化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放弃自己的社交能力,相反,我们在通过对比点找到基础的安全感后,便可以改变自己的自尊状态。
心理学家格洛佛,在《教育心理学》一书中,有提到关于控制点的概念,指的是我们对自身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力量、关系看法。
偏向于内部控制的人,往往认为自己的行为对结果起到积极作用;而偏向于外部控制的人,则认为自己的行为对结果并无影响,结果是由于运气、机会等原因所形成的。
这两种不同的控制点偏好,使我们形成了不同的行为模式,内部控制的个体,在面对同侪压力时,往往会出现补偿行为,也就是努力的追赶;而外部控制的个体,则往往会产生行动受挫,从而产生自责或是放弃的心理。
在面对同侪压力时,许多人由起初的内部控制,滑向了外部控制,由补偿行为,转化为了自责与放弃。
那么,我们如何改变自己的自尊状态?那便是在内部控制与外部控制之间,找到属于我们自己的中间状态。
在面对同侪压力时,我们往往是由于惯用外部控制所产生的自卑感不足,这则需要我们尽可能的将自身不如对方的原因,归因到双方家庭、受教育、能力偏好等客观条件之中,同时将自己的积极成果,选用内部控制,增强自身“安全感”,从而降低生存、资源威胁感。
“比如社交能力不如对方,原因在于对方家庭中有着多种社交场合,并且其父母一直在亲身教导”。
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需要注意其中的平衡点,防止由于控制点变更导致的“自负”情绪。

03 眼界
我们之所以执着于朋友的“过于优秀”,之所以产生同侪压力,其实本身便是一种思考深度不足的现象。
我们聚焦于亲密朋友的一点点成就,看到了亲密朋友获得的一点点赞美,我们便会调整自己的行为模式,去匹配对方。
“比如在同学聚会时,看到创业的朋友获得了巨大的财富,我们也会不由自主的想要创业”。
在穆来纳森的《稀缺》一书中,将这种思想描述为“窄带”模式,当我们的思想被各种外界影响所改变,当我们受外界影响时纠结于是否应该改变自己的行为模式,本身便会消耗我们大量的资源,并使我们的职业发展无法形成“延续”与“体系”。
作家陈丹青在《荒废集》中写道“年轻人仍然所见极有限,又迷失在太多讯息中。讯息不等于眼界”。
眼界是思维的深度而非广度,当我们拥有更为深邃的思维,我们也就不会纠结于他人、朋友的成就,这些成就也并不会对我们造成巨大的影响。
毕竟思维的深度,使我们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何要、又在什么时候会得到,那么与外界的对比和对身份的焦虑,自然不会对我们产生影响。
提升眼界有着各种各样的方法,有人说要接触更多的人、有人说要去见识更多的风景,我并不否认。
但在这一切之前,我们需要的是尽可能的阅读、尽可能的让大脑充满疑问,从而在接触更多人、见识更多风景时,可以有解答的能力、可以有解决疑惑的方法。
如此,接触更多人、见识更多风景,才不会走马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