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世界总是在措不及防的时候,给我们带来启迪和反思。这场新冠肺炎的疫情,带来了太多的生死思考,人性的纠结,道德、人伦、亲情友情爱情的思量。
2月21日,天气变得有点古怪。虽然下着雨,却有一点闷热,带着潮湿。
晚上9点,我一如既往地,按照新冠疫情期间的作息时间,上床休息。可是,这个夜晚仿佛挺奇怪,让人烦躁不安,睡在八斤中的冬被里的身体,不一会儿就汗湿了。
我不得不反复调整我的睡姿,以试图找到一种舒适的躺姿,从而实现自元月23日以来的隔离期间的良好睡眠。
但是,2月21日的这个夜晚,仿佛异常地漫长,在时间越过子夜一点的时候,我不知调整了多少次睡姿,睡眠依旧如疫情的拐点——始终没有到来。
意外,就在我于被窝里翻滚过第一百多少下的时候,来临了: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右胁肋骨处袭来。以至于我终于无法动弹,稍稍挪动一点点身体,疼痛就撕心裂肺。这种疼痛既不是一个点,也不是一个面,既像在内脏器官,又像在整块肋骨弥漫。更加可怕的是,它更像在右侧肺部。
不可能吧?!
我可是严防死守,坚持摸过自己的头发都要洗手的。
我的大脑迅速地回忆起2月5日,在成都开往宁波的K424列车上的情形:坐在对面的两个都昌人,从深圳绕道四川(他们在一刻不停地说话中透露的信息),坐在我对面的,带着一次性口罩,没有遮住鼻子,还动不动把口罩拉到下巴下面,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电话,让朋友开车来接他,电话里的朋友们,支支吾吾,竟然没有一个人爽快答应。电话期间,这位不自觉的都昌人有干咳现象。
这两位都昌人在都昌站下车后,临我两个座的一个人,脱下口罩大声打电话:天呐!他竟然说的是武汉口音的方言。
背后座的妇女,不但不戴口罩,她的小孩也不戴。而且,这一路上,她的嘴就没停过。说的各种话里,其中有“真要有病毒在车上,戴口罩也没用,反正是武汉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我扳着指头算了一下,5号到今天(21号晚上),17天,符合新冠病毒感染者的潜伏期时间的中间标准。完了!
我艰难地将身体转向左边,将手慢慢伸向左边床头柜上,遥远的台灯和手机。至少用了两分多钟,我拿到了手机。我在是否拨打120电话的选择上,迟疑了很久。5号封城劝返期间,我可是让公安局的朋友写了保证书才被放进来的,这要是真的是新冠肺炎,我可就把朋友给害了。
我决定,上网查一下新冠肺炎的症状:伴有痰、咳嗽、呼吸困难等情况,我好像没有。因为我使劲呼吸了一下,除了引发更加剧烈的疼痛,并没有感到呼吸道有什么不畅通。似乎有一点放心了。
又查右胁痛,找到了肝胆区疼痛,比新冠肺炎更大的担忧涌上心头:急性肝炎?急性胆囊炎?胆结石?急性胰腺炎?肝癌?胆囊癌?胰腺癌?生命无常,我要死了?
21号晚上暂时没死。倒是迷迷糊糊睡过去了。22号上午醒来。疼痛依旧如昨夜,只是好像轻微了一点。一夜的出汗,已经让我感觉成了个粘液人。我慢慢爬下床,去卫生间洗了个澡。穿好衣服差不多已经快11点了。我去厨房决定做一点吃的。
就在水饺快煮好的时候,我已经快痛晕过去了。我把水饺盛起来,扣在盆里,一口没吃又以慢动作形式上了床。
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相比较引发剧烈疼痛好一点点的姿势:右侧半卧。就这样睡了两个钟头,疼痛缓解了一点。却开始了发烧。我感觉到体温至少有39度。
我在这两个钟头的卧倒期间,想到了死亡,想到我要是死了,我得先给自己准备一张遗照,不能太年轻,免得后人一看就明白我是个短命鬼,也不能太喜庆,否则我的离世将是一个笑话。我得看起来老沉稳重一点。(于是选了一张如下图)。

我想我得把它发给谁,免得措手不及。还有IP、IC、IQ卡,各种账号密码,我得发给谁,免得火化还要别人出钱。
期间,上海的朋友给我发微信,让我帮忙看看某个写手的文章,看看怎么样。我只好如实回答:我在与病痛做斗争!她说赶紧找个朋友送你去医院。
我说:别把人性掰开来看,瘟疫期间,我正在发烧,谁敢来接我,以后还能不能假惺惺的在一块儿愉快地玩耍了?
她说:打120吧!
我想过打120,但通过初步自查,我排除了新冠肺炎。但在这个非常时期,小区依旧在封闭管理,120急救车开进小区,接走一个发热病人,而且是外地来的,这将引发极大的恐慌。弄不好,整个小区都要隔离。
我首先排除了胰腺炎,因为疼痛的位置不对。而在胆囊炎和肝炎之间,我不能确定。但发热,一定是有炎症。
当看到胆囊炎或胆道疾病,一定有反酸、恶心、呕吐等症状后,我决定起床将那盘水饺吃下去,如果吃下去呕吐了,那么基本上可以确认。而肝炎的疼痛,是钝痛,而且不是这般持续不断的疼痛,我掐了一下无名指第二关节,也没有压痛感,用手机照相机看了一下眼睛,没有发黄。
饺子吃完了。要不是疼痛让我头晕目眩,我想我还能再吃一盘。
呕吐也没有发生。但高烧不退。
家里什么消炎退烧药都没有,我打算拼一把,用我这几年积攒的自身免疫能力,扛过这一波炎症反应。为了给自己的身体助一把力,我冲了一杯牛奶,又加了两勺蛋*粉白**。喝完上床继续与疼痛做斗争。
睡到晚上十点多,拿起手机,想重新确认一下各种急性炎症的症状表现。也习惯性的打开微信朋友圈。看见有朋友发:今天是正月二十九,念九遍《心经》,能遮蔽今年的一切违缘。
于是,我就开始念《心经》,九遍念完了,一会儿,我竟然睡着了,一睡就睡到了今天。中间好像可以翻转身体也不是太疼了。
我决定起床去拿快递。然而,却像个真正的老弱病残,动作迟缓,虚汗淋漓。疼到不如昨天的疼,但也足以疼到一度无法动弹。
我坚持把快递拿上楼,拆开装好。已经疼得头晕眼花了。想起肝炎病人和肝癌患者嘴里有烂苹果的味道,我突然想吃一个苹果。于是我又在持续的疼痛中,坚持将苹果洗好,吃下去。吃完了苹果,我突然想吃我买的湖南特产蒿子粑粑了。于是煮了一锅。吃完了。疼痛好像减轻了百分之六十。而且,尿液不发黄。
我决定烧水喝绿茶。我已经放心大胆地自我确诊不是胆囊炎和肝炎了。胃口超好,要不是疼痛,我能吃一头牛。喝绿茶,至少可以护肝解毒,不至于让疼痛引发肝火旺盛。
喝着绿茶,好像疼痛又进一步减轻了。我决定再活动活动,去朋友的工作室浇花。浇完花,我发现疼痛减轻了百分之八十了。而且,烧也退了。
这时候,我终于知道我这是怎么回事了:在这场新冠肺炎带来的全民隔离睡觉运动中,我在床上翻来覆去,驮着八斤重的被子,一个没扭好,右胁灌气了。妈妈地!这算不算睡觉运动的运动拉伤?
现在,我坐在书桌边,在右胁依旧隐隐作痛的感觉下,我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婚姻是良药,爱情只是药引子。虽然良药苦口,但当我这般病痛突然来袭的时候,它至少可以让我,有人扶我下楼,有人帮我挂号。
在外面出租车都没有的日子里,我发誓,瘟疫一结束,我就去找个女人结婚!这恐怕是现代人类社会,最基本的生命协作伙伴关系。有没有爱情?嗯!药引子或许是重要的,但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