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没买什么菜,下班回家,碗里只剩下两个油豆腐,反正也不太饿,盛了一碗饭打算将就一顿。
谁知吃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香辣可口,然而,儿子却因为菜不合胃口而撅起着嘴,十分不情愿并且表示要绝食。我也不劝他,只是一边吃,一边说起自己的求学经历……
记忆回到了上世纪80年代末,刚好也是10岁出头,读初中得分乡中学和区中学了,成绩好一点的就分到了区中学。从家到学校,是二十里地,三年的来来回回走,每个星期两趟,或者一个人,或者几个同学,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回。
路边尽是油茶树,春季,会长出脆生生的茶耳, 好看又能充饥 ,秋天采完茶籽,就是遍山的茶花,折段草杆吸花蜜。偶尔碰见野兔 ,当然也是满怀惊喜地白追一回。半路一处山坡,有枫树几株,到了枫叶火红的季节,肯定要停留一会,来应一下“停车坐爱枫林晚”的诗意,风和日丽或天高气爽的日子,捡上一段合手的竹竿,连跳带跑,想像着洪七公的打狗棒法,漫漫二十来里路 ,也能走出武侠与江湖的快意。
家太远,大家是在学校寄宿。那年纪,都是半大小伙子,正好长身体的时候,所以那些年,记忆里最深刻的,不是学习上的繁重,而是生活上的饥肠辘辘!
而记忆最好的菜——就是早餐的两个油豆腐。虽然硬邦邦,有时候中间还没热,但是它实实在在下饭。不仅仅用了我们最喜欢的豆瓣酱。而是因为前一天晚上算起,饿了一晚,早上晨跑,再自习一节课,强烈的饥饿感,已经冲击着每一个细胞。早餐铃声一响,大家就如非洲角马大迁徙,瞬间拥入食堂。每人两个油豆腐,有点咸辣,中间充实着白花花的豆腐渣,所以夹进碗前,最好是用筷子夹破它,让它中间多接触一点汤,那样就更下饭。
狼吞虎咽三两米,两个油豆腐也是足够了。吃完,大家敲着个搪瓷盆,叮叮当当,或者去水井边,或者水龙头边,冲洗一下。没有油水,那碗洗得很轻松。然后灌上一碗水,肚子里也算是踏实了。
离上课,也许还有十来分钟,晃过小卖部,有馒头,油条,蒸熟的红薯,煮熟的菱角…看得瞬间来了饥饿感,一摸口袋,还是个破口袋,简直可以摸到自己的肉,不要说钱,连张纸都装不安稳,心里咯噔,吓得飞快离开!
食堂旁边,就有一个豆腐作坊,这早上的期盼的充实的油豆腐,就产自这里。一台碎豆机,一口大锅,中间悬挂着过滤豆浆的纱布架子。作坊内经常热气腾腾,靠近一点,可以闻到暖暖的豆浆气味,柔和又清香。如果时间允许,真想多闻一会。无数次地想,将来读完书,能来这个豆腐作坊来做事该多好啊?不为别的,只为早上能多吃几个油豆腐……
初中三年,基本都是饥寒交迫的过,再饿,有着红军过雪山草地的精神鼓励着,生活上,没有攀比,精神上倒也没有伤害,剩下的就都是学习中的较劲。
而现在,自己的孩子也上学了,时代不同了,挑剔的不仅仅是一日三餐,还得计较穿着打扮。吃的更好了,穿得更暖了,孩子们却也压力更大了,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无尽的功课,已经很难领会到学习的快乐,都好像在焦虑不安中脚不沾地的追赶……